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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番外——云焕 父亲死了, ...

  •   父亲死了,母亲也跟着去了,一夜之间,他成了无父无母的孩子。
      他还没来得及伤心,陈国的刺客便杀了过来。彼时他只有五岁,很多人都不相信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够逃得过十多个高手的追杀,但是他就是做到了。他从山坡上滚到山底下;他躲在猪圈里,与猪为伍,学猪哼哼;他还去偷了别人家的东西,跟着乞丐乞讨,似乎一切以前他不能想象的事情他都做了,他只想活下去,哪怕像狗一样。
      短短几月,他尝遍人间冷暖。
      他刚刚懂事的时候,父亲就曾经说过,叶家的孩子命贵,可是福薄,你唯一要学会的两件事,一件是坚强,一件是冷漠。
      后来他遇见了师傅,再后来遇见了那个丫头。
      他一直不相信那所谓的天人命运,他坚信着父亲是被奸人所害,所以他埋头苦学,一为报仇,二为雪耻。
      四野的动乱就该让叶家人来终结。
      只是山中条件确实艰辛,还有对门的那个丫头确实讨厌。山中冬天漫长,寒风凛冽,积雪不断,他生长在南方,一时不大适应这样寒冷的天气,唯有在屋子里,关门闭户,方觉好受一二。
      这日他在屋中苦学,身后窗户突然大开,一个雪团出其不意的落在脖颈间,他惹不住颤抖了一下,身后的窗户啪一声关上了。他咬牙瞪了一眼,习以为常的将颈间的雪团扔掉,继续埋头看书。果然不一会儿那窗户又开了,一个毛茸茸的头伸了进来,瞧着屋里的人没什么反应,悻悻的去了。
      打从他上山来之后,这丫头便想着法子的挑衅他。起初他还会横眉冷对,和她理论一下,理论不过在打两架,后来在师傅的指导下寻到了对付她的方法,只一味忍让,不搭理她就是。
      这方法有效,只不过半月,那丫头便再也没来寻过他。
      只不过是一个被惯坏的孩子罢了,他想。
      学习最忌讳的就是一味死学,山上统共只有四个人,四个人中又只有苏逸和他两个孩子,于是便有了对决一说。只是没想到最后两人竟是一个平手。
      云焕又惊又怒,看着对方嬉皮笑脸,火气更不是一般的大。
      他表面上是谦逊有礼,心里到底是有些阴暗的,一日上山采药,苏逸费劲心思的捉弄他,他一怒之下,将人推进了湖里。深冬的湖水冰冷彻骨,大人都不一定受得了,更何况是小孩。
      他慌了神,急急忙忙将人送下山,不曾想,苏逸这一病便病了几月。
      每次看着她故作豪放的将一大碗药吞咽下肚,他便感觉一阵苦涩。
      师傅告诉他,苏逸身子比常人弱,受不得苦,她师傅告诉她是因为她爹娘心疼她,所以将她送上山治病的,但是这世上哪有这么狠心的父母,从出生到现在都不上山来看一眼,这分明是不要了嘛。
      师傅还说,他是她长着么大以来看到的第一个同伴。
      他听着,莫名的多了些自豪感。
      再次见到她时,他正在练剑,她趴在墙头满眼艳羡,看着他投过去的视线随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欲走,不知怎么的,他出声叫了她。
      她四周看了看,然后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他笑,点了点头。她这才慢吞吞的挪了过来,虎着脸问:“干什么?”
      看着她眼里的忐忑,云焕在心里想:怎么会有这么口是心非的人?他上前几步,将剑递到她手里,就着她的手教她比划着剑招,果然一个来回后她就气喘吁吁的瞪着他,质问:“你是不是心里觉得愧疚,所以才对他这么好?”
      云焕动作利落的收剑,看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一本正经道:“我什么时候对你好了?”
      此后的日子就在和她的争吵打闹中度过,莫名的觉得生活鲜活了不少。
      山下战乱不断,几个大国异军突起,渐渐强大起来,师傅说天下大势已显,就看你们如何抉择。
      临行前苏逸突然说想看夕阳,云焕陪着她爬到山顶,吹着山风,俯视着蜿蜒的山河,突然心潮迭起。
      “阿逸,总有一天这天下将会在我手中。”云焕激情澎拜,转头却发现苏逸倚着一块石头睡着了,灿烂的光线照射着苏逸光滑的侧脸,眼前的风景顿时都迷离了起来。
      原来他的阿逸都长成一个大姑娘了啊。
      云焕低头,慢慢靠近苏逸,他听见了自己兵荒马乱的心跳声。
      “我会在这天下占有一席之地。”在你心里占有一席之地。苏逸睁开双眼,笃定的望进云焕的眼里,云焕以为她会说出后面那一句话,心里忐忑的等待着。
      可是,她没有。
      她笑弯了眼,问他:“阿焕,你是不是想亲我?”
      云焕脸上一阵尴尬,直起腰来,淡淡道:“天快黑了,下山吧。”
      苏逸起身追上来,锲而不舍的问:“阿焕,你刚刚不会是被我的美色迷住了吧?”
      “一头睡死的猪哪儿来的美色?”
      “那你刚刚是要干嘛?”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什么东西?有关系吗?”
      ······
      云焕想问她,愿不愿意和他去一个地方,可是他不敢。她那么好强,怎么可能屈居人下。
      现实生活中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一言一行都得慎重考虑,他一边周旋其中,一边想念山上的日子,想着那个人,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他如愿赢得了皇上的好感,顺便也赢得了公主的。
      陈桑的淮阴公主,皇家的掌上明珠,惹不起也躲不起。他不过是初入世的毛头小子,没有实权没有功劳,只有一个华而不实的才子之名。这样的人连大声说话都不能,更何况拒绝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
      他百般周旋,还是推不过去参加的公主的及竿礼。
      他坐在人群中,看着神采飞扬的公主,不知怎么,竟联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苏逸。倘若她也能穿上这样华丽的衣服,倘若她也能这样堂堂正正的办一场及竿礼······
      想到深处,竟魔怔了般。
      恰好此时公主回过头来,看着云焕痴迷的视线,整颗心都热了起来。
      几月后传来流云军大败的消息,伤亡惨重。他忧心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公主来访,他强打起精神来周旋,好不容易将人送出了门,迎头却看见端坐在马头的苏逸。
      流云军大败,她如何在这儿?
      看着她一身狼狈还有那一脸止不住的疲惫,他习惯性的皱起眉头,训斥道:“你来这儿干什么?”你身子怎么受得住?他后面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苏逸嘴边的冷笑给打了回来。恰好淮阴上前来拉住他的手,张扬的问:“这人是谁?”
      他看见她的面色冷了下来,还未来得及开口,苏逸便打马离开了。
      看着空冷寂静的街道,他的心里一阵慌乱,身旁的淮阴却实实在在的提醒着他,他不能追上去,她是流云将士,不能出现在这儿。
      此后便进入了紧张的战斗当中,这件事如同一片落叶被归到了角落。
      不曾想这一错过便是永生。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起初症状还不明显,后来如同父亲那样吐血时他才惊觉过来,原来一切不都是玩笑,那可笑的天人命运果真存在。
      他活不了多久了,对流云的战事却还胶着与此,还有苏逸,那个姑娘他还没有对她说他的心意,只是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还是不说的好······
      他陷入低潮,却在这时得知要刺杀苏逸的消息。他慌慌张张的丢下手中的事物,赶去救她,然而,始终慢了一步。
      他看着萧沫背着她躲避追兵,看着萧沫为她包扎,看着萧沫柔情蜜意的将她呵护着。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麻木得紧。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萧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离开。他慢慢靠近,看着脸色苍白的苏逸,心里的嫉妒几乎要焚毁理智。
      苏逸的嘴张了张,唤了他的名字,她说:“阿焕,疼。”
      那一刻,心里汹涌的情欲再也按捺不住,势如破竹的喷涌而出。他搂着苏逸,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让他不能自己。
      回去后他就向太子萧丛轩坦白了他和苏逸关系,并且献上刺杀之计。
      他要杀了他心爱的姑娘。
      离魂山上思君亭中,他静静的看着苏逸,只觉得满心欢喜。这个姑娘他舍不得她,想把她记入族谱,埋入祖坟;他想让她成为他的妻子,从此冠上他的姓氏。
      她可能不会原谅他,不过没关系,这辈子他们不可能了,那么从下辈子开始,他会一点点补偿她的。
      下辈子,他们要做青梅竹马,要相敬如宾,要白头偕老······
      苏逸的血漫过掌心的时候,烫得他的心脏都缩了一缩。苏逸的表情痛苦,眼里的惊悸一阵漫过一阵,他只是一味的笑着,告诉她,他爱她。
      他爱她,所以,可以恨他,但千万不要不理他。
      他爱她,所以,等一等,再等一等,他很快就来了。
      “阿逸,等一等,再等一等······”
      父亲曾经说过:“叶家的孩子命贵,可是福薄,你唯一要学会的两件事,一件是坚强,一件是冷漠。”
      他本以为他什么都做到了,却什么都没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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