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屈不死》妮多纳

10、离开苏府 苏芸

　　苏芸看见苏逸，像吃了仙丹一眼，软趴趴的身子突然充满了力量，一下子挣开众人，扑过来就要打苏逸，被萧沫的护卫轻轻一脚就踢出几丈远。
　　那几个丫鬟叫嚷着去扶，苏芸爬起来，吐了一口血，满眼嫉恨的看着苏逸，“苏逸，我要你不得好死！”
　　“大小姐不要和她计较，还是先回去吧？”
　　“大小姐，快起来，疼不疼啊？”
　　“滚，给我滚开！都给我滚开！”
　　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吵成一团，比放鞭炮还要刺耳，怕是别人家成亲的时候都没有这般热闹。苏芸现在整个人就像只疯狗，衣衫不整，谁见了都想咬谁一口，那些丫鬟想拉走她却又不敢靠近，正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逸站在一边看了许久，突然抬步走近。她一步一步走得稳妥悠闲，仿佛在幽幽竹林里闲庭碎步一般，脸上的表情自然，眼神自信而淡定，刹那间仿若脱胎换骨了般。
　　吵嚷的院子片刻间如幽谷般寂静。
　　所有人诧异的看着这样的苏逸。
　　苏逸停在苏芸面前，停在了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垂头静静的注视着她，眼神里不带一点惧意，然后她缓缓抬手，苏芸惶恐的往后瑟缩了一下。苏逸没有因此停顿，直直的伸手过去，从苏芸的头上拿下一棵干草，拿在手里观察许久，突然回头对着萧沫的护卫露出一个傻呵呵的笑：“嘻嘻，真好玩！”
　　话毕，在苏芸抓狂的视线里淡定的迈着欢快的步子离开。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放开我——”
　　苏逸走得欢快，一边走一边仰着脸天真的问：“姐姐那样子真好玩，她在哪儿搞成这样的啊？”
　　那护卫垂头看了苏逸，恭敬道：“马房”，随后又补充道：“和一个男人。”
　　回去后苏母自然发了一顿脾气，屋子能砸的东西都被她砸了，末了，苏母跌倒在地，捂着脸，看不清神色。许久，抬头看见苏逸，淡漠的说了句过来，苏逸以为她要将气撒在她的身上，犹豫着，转身要跑，却被春杏抱住，推推搡搡的来到苏母的面前。一见苏母扬起手，她就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却感觉那双冰冷的手轻轻的停留在自己的脸上，先只是带着犹豫的轻轻触碰，然后才慢慢贴上来，轻轻抚摸。
　　“小小，娘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带着哽咽的声音响起，苏逸张开眼，看见苏母满脸的痛苦和爱怜，长久受到漠视的苏逸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大户人家的日子不好过，你只记得过好日子，不去争不去抢，不要惹事上身，知道吗？”苏母殷切的嘱咐，完全没有把苏逸当作傻子看，苏逸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能呐呐答应下来。
　　苏母抽了一下后又恢复了原来冷漠的样子，将苏逸放在一边不管不问。
　　苏母这般作态到让苏逸怀疑起来。倒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让苏母这般？苏逸没有去细想，她现在要想的事很多，苏母的事于她而言只是其中的一小件，既然不是迫在眉睫，那就有足够的时间等它慢慢浮出水面。
　　晚上等丫鬟们离开，苏逸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翻身起来，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凉凉的风迎面吹来，苏逸解脱般松了一口气。
　　萧沫此行，不管是主要还是顺便，苏小小都像是他的目的之一，那么苏小小对他而言有何用处呢？苏逸垂眸深思，企图从混乱的思绪中理出一条清晰的线来。
　　“小姐。”
　　一个憨厚的声音将苏逸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她转头便看见了在窗前站得笔直的王简。
　　“小姐，窗口风大，别吹感冒了。”
　　苏逸看着面前恭敬中带着关切的人，眉头习惯性的皱了起来。
　　两人无声的对视，王简没有害羞躲闪，苏逸也没有装傻充愣。许久苏逸转开视线望着远处起伏的黑暗，淡淡道：“你是知道的吧。”
　　王简垂下头，“是。”就在苏逸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苏逸，“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也从很久以前就····喜欢小姐你了。”
　　这么一开口，王简像是有了勇气般，不看苏逸，嘴巴不停的说着。
　　“第一次救了小姐的时候，小姐一直拉着我袖子叫着一个人的名字，那般脆弱而又孤苦无依的模样让王简很是心疼，那时候王简便将您放在心上，只觉得您常常被人欺负，日子肯定不好过，平时能帮助您的就帮您一点，让您少受一点苦，结果半个月过去了，您非但没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还帮我救了我娘，从那以后我常常在暗中观察小姐，发现小姐聪慧竟是非常人所及，我早知小姐不是常人，那日夫人找我问我是否愿意迎娶小姐，我一方面觉得小姐不是我等可以亵渎，一方面又欢喜异常，整日在这两种情绪中徘徊，惶惶不可终日。今日之事早在预料之中，遗憾之中又觉得松了一口气，只是难免会想···”王简停在这里，抬头看了一眼苏逸，这才接着道：“难免会想，要是小姐真是傻子那该多好。”
　　话尾是难掩的落寞，却难以打动苏逸的心，苏逸的心早已经在那十里亭中凉了个彻底。
　　苏逸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表情无波无痕，近似于无情无欲般虚无。
　　王简看着这般的苏逸，莫名的觉得恐慌“小姐？”
　　苏逸张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满脸关切的男子，慢慢开口道：“从今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是询问，不是商量，是命令，和萧沫一样的神情，一样的语气。那是上位者俯视一切的决然和压迫。
　　苏逸不再管呆怔的王简，反身关掉了窗户。
　　第二天，萧沫如约出现在苏府门前，苏逸在苏东富一人欢喜的情况下被送上了马车，临上车前苏逸特地在人群里搜寻了一下，还是没有发现苏母的身影。
　　她不知道为什么苏母暗中那么关心她，却为何要吝啬也表面的一点礼节。不过就算心里的疑问再强，苏逸也不想花心思去探究了，她只知道，从今日起，苏府将与她无关。
　　马车平稳的在大道上走着。萧沫就坐在旁边，手里闲适的翻着一本书，苏逸坐在一边，手里玩着弹珠，眼睛却时不时悄悄瞥一眼萧沫，这是她一贯研究某个人的表现。经过她一系列的试探，发现萧沫对她容忍度奇高，就连往他脸上抹糕点这种有伤尊严的事都能忍受，那么这种近乎宠溺的宠爱底线在哪里呢？想到这儿苏逸悄悄抬眼看了看萧沫。
　　“我会好好待你。”正在看书的萧沫突然出声，吓了苏逸一跳，眼睛睁得大大的，显然没有注意话中的意思，萧沫放下书，迎上苏逸的视线，又重复道：“我会好好待你。”
　　这人怎么莫名说出这种话？苏逸心内腹诽，面上装作没听懂的样子，低下头来接着玩自己手中的东西。
　　萧沫弯了弯嘴角，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