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过，懂得》池荷

3、第三章 第二天起了

　　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老人到菜市场买菜。老人年纪不小了，身体还很硬朗。最喜欢在外面溜达，因而买菜也成了生活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买完菜回家的时候经过一家服装店，老人看中了橱窗里一件衣服。可惜的是服装店尚未开始一天的营业工作，老人决定回家休息一会再出来买衣服。感觉就像十八岁的少女看中了一双美丽的高跟鞋，怀着喜悦的心情回家拿钱准备将其买下。
　　老人回到家，为正要上班的孙女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跟着上班的孙女一同出门，在经过服装店时，买下了那件一见钟情的衣服，乐滋滋地回家。
　　心情喜悦和乐滋滋用来形容老人其实完全没有夸张没有矫情。老人对衣服的兴趣，确实保持着跟年前人一样的狂热，甚至甚于前者。
　　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好，大部分靠着孙女的工资养活就知。但是老人一把岁数，再去要求她为了改善环境节衣缩食，太残忍。所以孙女的意思就是，能力范围内，老人开心就好。
　　老人打算趁着A镇未被拆除一空，再走走镇上的老路。
　　今天选中的地方是一处宋代的私塾。曾改建为老年人娱乐中心，现在又顺应时势改为一处展览馆。当年老伴经常在这个地方下棋，离开之前最后去的地方，也是这里。老伴靠着象棋打发那些寂寥而贫苦的岁月，却没想到因为象棋，告别了这个虽不美好，却一样留恋的世界。
　　想起的时候，总是心酸不已。
　　如果当年家中没有穷困潦倒到那种地步，老伴也不会因为营养跟不上心情长期抑郁健康值直降。
　　如果当年自己能和老伴有多一些的交流，老伴也不会寄托寂寥于象棋以致太过投入最终脑溢血。
　　如果当年能对老伴有多一点的关心，也不至于在时隔多年之后总要一个人守着老去的年华遗憾。
　　可是，生活没有假设，如果没有意义。老伴确实是在一段贫困的日子即将迎来光明的时候死去。
　　表面上再云淡风轻，心里的痛也不会因此而减少。彼此相伴走过一生的人，就算被生活百般折磨，就算感情被岁月残忍冲淡。一个人的离开，对另一个人来说，都是一段伤——不能言说，一种痛——无以加复。
　　私塾门前的树下，围着一圈青青的石板，这样的天气坐上去，还是有些凉意的。老人坐在石板上，望着门前路上行走的人群车辆。
　　记忆总会飘回到很多年前。自己急匆匆地奔往单位。自己牵着老伴的手。自己牵着儿女的手。自己牵着儿孙的手。
　　日子啊，一不晃神就过了大半辈子。牵过的手，渐渐松开，剩下的还是自己一个人。差别在于，再也无法那么年轻那么矫健地奔跑在路上。
　　岁月你对每一个人都是这么无情的吗。
　　老猫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来到老人脚边。当年老猫绕过半个小镇找到了老人，对于老猫识途的能力，一直这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