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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2014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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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春。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一只胖乎乎的老猫走在小镇的石板路上,后面跟着一个老奶奶。
A镇是有名的文化古镇,几百年光阴里的风风雨雨,留给它的除了沧桑,还有韵味。这里曾经有繁华的港口,热闹的街市,罕有的建筑。只是再多的古韵,终究抵挡不住现代社会赤裸裸的诱惑。一间一间的房子接连着倒下,一栋一栋的大楼拔地而起。
老奶奶住的地方,是A镇为数不多的老房区。老房区的存在,对老一辈的人,意义实在非凡。
几年前老伴去世后,老奶奶就一个人生活。接连送走了两个外出求学的孙儿,老奶奶更加孤单了。陪着她的这只老猫,也和她一样是古稀之龄。老猫曾经有过一段非常长的失踪史,长到所有人都理所应当认为它大约已经是不在人世。也许真的是缘分未尽,几年前老奶奶走在路上,突然听到一阵哑哑的铃铛响声。回头一看,竟是几年前就失踪的大黄猫。脖子上还系着离家时戴着的铃铛,只是铃铛生了锈,再也没有那么轻快的响声。老猫跟着老人回了家。这一世缘分未尽,失去过的人反而也更懂得珍惜。
老人走到一处老巷子口。坐到了一户人家门前的石板椅上。老猫很听话地蹲在脚边,时不时蹭了老人几下,就像很多年前那样。这使老人不由得想起自己的老伴。
“阿亮啊,你去了这么多年,过得还好吗?”老人摸了一把胸口前的玉坠,不禁笑了起来。“前几年我腿脚也不太好了,孩子们总是叫我不要去看你了,我也没有坚持。也不知你会不会怨我啊。老咯,也不想再跟儿女起什么争执,她们也是心疼我。只是我啊,越来越想你了。”
“阿亮啊,你没有忘记小耳吧。她现在啊,都考上大学了,变大姑娘了。以前你最疼她了,就没见你舍得动手打她一下。你都没能看着她长大,是不是很可惜啊。”
“对了阿亮,还记得小陆吧。她现在已经在工作了。别看她小时候不乖,老惹我们生气。现在每个月都给我钱,养着我。只是工作太忙,陪我的时间太少了啊。”
“阿亮啊,你还记得小苡吧。她最小,现在已经长成大孩子了。陪着她妈妈,倒也懂事听话。常常会来看我。那么小的时候你就走了,她却没有忘记你这个外公,也是重情的孩子啊。”
“阿亮啊,怎么说着说着就快天黑了。我要回去煮晚饭了,自己一个人吃饭,有时真的是孤单啊,你在就好了。”
“唉,回家了回家了,改日再来找你聊天。”
老人坐了一个下午,终于站起身来,往家的方向走去。老猫这回紧跟在老人的脚边。
路上的灯稀稀疏疏地亮了起来。下班放学的人挤满了路。老人慢慢地往家的方向移动。
这世界上最孤单的是什么。哪有比回家之后要自己开灯更孤单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