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拜》小普P

5、不一样的风景 林姚非常庆

　　林姚非常庆幸昨天晚上方信没有把他的要求具体到诸如：“你要在我轻睡眠状态才可以叫醒我”、“我要喝现磨的蓝山咖啡”、“我睡觉听不了打呼”这样的要求，不然，林姚怕是要当场引咎辞职。
　　早上的方信热度已经很顺利的退了下来，林姚稍稍放心，然后眼看了方信喝了她送上来的山寨速溶咖啡，皱了皱眉，再没有喝第二口。
　　他们终于跟剧组碰了头，今天方信的戏份其实不算很重，然而几场戏下来，林姚也是第一次见到方信没有那么从容的样子。
　　方信最新档期紧密混乱，加上昨天还在发烧，考虑这些因素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方信对于戏剧方面完全是一个新人。加上今天那几个跟方信搭戏的群众演员，真是……林姚一个导演系的学生都看不下去，很佩服导演能那么淡定地一遍又一遍喊cut重来。
　　“Cut！”总导演再一次叫停。
　　“哎呀，演员怎么回事，还是不到位！导演说先休息5分钟，都好好想想，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好不好！”赵副导那刮躁的声音再次响起，演员们垂头丧气的一哄而散。
　　“喝点水吧。”林姚递了一瓶矿泉水给方信，考虑了一下说，“你太在意机位了。”
　　方信有点惊讶的抬起头看林姚，林姚立马有点慌。
　　“我，我大学是导演系的，虽然学的不怎么样，多多少少有点概念的。”林姚慌忙解释，忽然又觉得自己干嘛紧张，坦诚，嗯，只是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
　　“虽然找准机位很重要，不过拍戏的机位是固定那几个，走位也是，记住即可，范围都很小。这不像在舞台上唱歌，走位不确定，所以你尽可以放轻松，专心讲台词就好了。”
　　林姚试图将自己的话尽量简短，以免方信听的厌烦，没想到方信这一次似乎听的很认真。
　　“好，我知道了。”方信手抚了抚下巴，站起身准备继续去拍戏，临走前说，“你给我的那是什么矿泉水，味道真难喝，又是村口小卖部买的么？下次买好了带来。”
　　林姚就这样愣愣地看着方信的背影，心里想，这个人我再当他是偶像我就不姓林。
　　然而，后面的拍摄过程中，林姚再一次对于方信的领悟能里产生了膜拜。因为接下来的这几场戏里面，方信的表现简直是突飞猛进。表情动作自然生动，连同那几个搭戏的群演都跟着放松了下来，总导演坐在监视器旁依然淡定地点头，连赵副导说话的分贝都降下来了。
　　神了，所以我刚才一定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林姚这样想着，决定把刚才自己说给方信的那段话，记到个人语录里。
　　“开饭啦！”林姚正陶醉在自己的名人名言中的时候，不是是哪位剧务小哥这么喊了一声，全体员工与群演立刻从容地一拥而上。这一刻，他们没有任何等级之分，每个人都在为了守护自己的盒饭而战斗。
　　林姚最见不得这种竞争激烈的场面，太可怕了，她一介小女子，又是个文化人，怎么能大庭广众之下——让自己和自己的艺人挨饿呢？于是她撸了撸袖子，冲了上去。
　　“这个……不是特别好吃，我拿了两份，你可以挑挑看，哪个能吃你挑走。”林姚把她刚才拼死拼活抢来的盒饭呈上，能抢到有荤有素的盒饭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方信于是也就低头认真的挑了起来，一点也没有客气的把那些鸡肉丝啊，碎肉末啊，完整的土豆块啊挑了出来。林姚看着那最后一个迷你小虾仁被挑走的时候，心已经死了。
　　“这盒里有一些菜的，也不能……不能挑食是吧。”
　　林姚把另外一个方信瞄都没瞄一眼的餐盒推过来，“喏，来点菜，均衡一点才好嘛。”说着不由分说把一根大朵西兰花夹到方信那边，然后装作对方信的表情视而不见地说，“吃啊，这我好不容易抢来的呢。”
　　林姚满脸真诚的注视下，方信夹起了那朵西兰花，放到了嘴边。
　　最不爱吃的食物：西兰花。
　　林姚的脑中仿佛能看到多年前倒背如流的方信个人小档案中的那么一条。然后眼睁睁看着方信，把那个西兰花吃了下去。
　　“怎么？看什么？”方信疑惑的抬头。
　　“啊，没，没事啊。要再来一个吗？”
　　“不用了！”方信立刻说。
　　林姚此时才真的笑了出来，虽然她知道方信频频朝她看过来，也想努力忍住，但也实在是难掩复仇的喜悦。于是她低着头，偷笑着自说自话：“这剧组的盒饭还是不错的嘛，虽然素了一点……真的不吃点这个吗……”

　　一整天的拍摄终于快要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时分，全剧组的人都疲惫不堪。但是接下来却要拍一个今天最重要的场景。整场戏并不难，说它重要是因为要取这个夕阳的景色，所以这场戏最好是一条过，无形中也就加大了难度。
　　方信所饰演的角色在这部剧中并不是男主角，严格地说可以算是几个男二号其中之一。而今天男一号女一号都还没有进组，整个剧组的气氛都还在酝酿状态，群演配角凑在一团讨论：“那个有助理的男二，是个新人还是谁？”“歌手吧，好像红过一阵子的。”
　　林姚又想起了从前的方信，那个时候歌友会收集关于方信所有新闻资料的时候，林姚曾看到过关于方信当时的公司试图帮他接下偶像剧，但却被方信拒绝的消息。这一度让方信跟公司的关系有些紧张。但方信始终坚持，他不拍戏，只做音乐。
　　“演员们准备啦！马上拍今天最后一个镜头！”赵副导发话了。
　　“喝点水吗？”林姚没有看方信，只象征性问了问，然而等了几秒方信也并没有回答她。
　　“怎么了？”林姚看着那个依旧坐在临时撑起的椅子上一眼不发的方信。
　　“你觉得，我今天这几场戏，拍的怎么样。”
　　语气中没有一丝向别人请求意见的意味，林姚心里翻个白眼。她走过去问，“这是考验我助理能力的时刻到了吗？”
　　方信似乎眯了眯眼睛，“原来你还这么聪明。”
　　“那当然，不具备这些基本技能，如何在助理界混。”林姚搬了把小板凳干脆坐到方信旁边。
　　“那么请问你在这个助理界混了多少年了？”
　　“30天零……”林姚看了下手表，“30天零16个小时，算是业内坚持的蛮久的了。”
　　“其实一开始还是很害怕的，毕竟原本的专业不是这个嘛，导演专业你知道吗？我跟你说，我们学的都是指挥别人。”林姚骄傲的昂起头，“你看看赵副导，堪称我们这个职业代表人物。”
　　方信很一反常态地就这样默默看着林姚废话了一阵，然后靠在那个单薄简陋的椅子上笑着说，“那好，以你的专业态度，给我点意见吧，我今天还挺相信你的专业素养。”
　　“哦，我的意见嘛……”林姚也笑了笑，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那片低矮的村庄，“我的意见是，你可以看看那边。”
　　其实林姚在刚才就发现了，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为什么会被选为拍摄地的原因。
　　此时此刻，太阳已然消消躲到了天空一侧，这片小小的村庄，低矮的屋檐，平坦的草地，平静的小河都染上了一层橘红色，深吸一口气，还能闻到那淡淡的青草味。经历过这一天以来的周折、紧张与焦躁，最后的最后，能身处于这些景色之中，也是一种幸运。
　　“你看，待会你要站的位置，是那里。”林姚站起来，伸出手指了指，“看到没，那个位置，镜头从这里摇过去，看得到小河，那一下子，夕阳会刚刚好洒下来，映到你的侧脸。”
　　“嗯。”方信居然也就跟着林姚站起来，眼睛顺着林姚所指的方向，静静地听着。
　　“自然景观是最珍贵的影像，作为一个专业的演员，在这样难得的镜头之下，一定要专注地、认真的、投入的……”林姚回过头笑着说，“摆出一个最帅的表情，就好啦！”
　　“这就是你的专业意见？”方信双手交叉在胸前，笑的更开一点。
　　“对啊。”林姚也笑着耸耸肩。
　　“好，谢谢，我就照你说的做。”方信说完，就转身向着拍摄的地点走了过去。
　　林姚看着方信的背影，嘴上依然保持的笑意，那个背影此时也映着夕阳。
　　“我并不是不愿意拍戏，其实，我是怕自己演不好。”林姚的耳边响起了方信的这样一句话，那是方信后援会论坛上的一段语音采访片段，是一个被高级会员加密的帖子，仅有她们几位论坛中坚知道的小秘密。那段访问是从未公诸于众的，是论坛主的记者朋友贡献的，或许连经纪公司和采访者都觉得是无关紧要的内容，但在林姚她们听来却是珍贵的资料。
　　那个青春、叛逆，才华横溢却隐藏着些许不自信与固执坚持的矛盾混合体，作为一个真实存在的公众人物，就这样陪伴着一群人的成长。
　　那些年的思绪与现在眼前的景色，与那个背影重合。
　　人生，是不是会这样，一直都会有不一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