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RECKLESS》葵深

6、06

　　06

　　向左与向右，仅仅只是一个选择，中间却实实在在存在很大的问题。

　　跨越这天桥后的路说短也并不短，说长也并不长。但从此以后就是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风景，还有相距得越来越远的距离。

　　就跟心一样。

　　对于黄濑凉太来说他只是暂停了短短两个礼拜左右的工作，但对于天海千智来说这份缺失却会一直一直地延续下去。

　　举个列子来说，假如你最好的朋友抛下你去投靠了他人的怀抱，你的心中一定难免孤寂，甚至愤怒，甚至愈发感到悲伤。在天海千智的世界里，黄濑是她曾经爱过的朋友，而上条和篮球，就相当于他人的怀抱。

　　天海有些不能接受。

　　尤其是前几天工作的时候发现合作对象是一个之前完全不熟悉没有见过面的男模，她更加地有些不能接受。像是生命之中彻底消失了一个人一样，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到处都不能够找到。

　　天海觉得这份意外的恐惧是种病，得治。

　　于是在一同大家伙回去的路上，她故意地走在离黄濑稍远的位置，然后一个劲地冲着刚认识的紫原聊一些乱七八糟的关于食物的事。

　　她告诉自己得习惯这种恐惧，毕竟生命里没有人会特意为了你而停留下来。

　　“竟然抓得到抢劫犯什么，大家果然很厉害呢。”

　　桃井的位置离天海并不算远，她说话的声音甜甜地也总是面上带笑的，天海一向最讨厌那些声音又嗲又甜的女孩子，但她对桃井却莫名地讨厌不起来。“还有天海同学，今天谢谢你了。”

　　听见对方提及了自己的名字后天海不免地一顿，她想了想自己今天也只不过是把被撞倒的对方给扶了起来而已，是个正常人都会去做的事。不过她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份谢意。

　　“啊啊不用谢。”她这样回道。

　　然后她才意识到这个看上去分外眼熟的桃井似乎前几天还在篮球馆门口见到过，而且之前两人也有过不少次的交谈。

　　在说话时还经常脸红红的，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于是她特意凑了过去搭话，“凉太之前说的篮球队漂亮的经理，不会就是你吧……”天海露出一脸的坏笑，挑了挑右眉毛。

　　“诶？是啊。”桃井一愣。

　　“果然漂亮。”说这句话的同时，天海将目光从对方的脸转移到对方的胸上，笑得更加地灿烂。
　　桃井对天海的注目点有些无言以对，总觉得似乎暴露了对方的某个属性，而另一边的黄濑却吵吵嚷嚷着关于正式队员的问题。

　　而前方，也正是路的分歧角。

　　小学至国中一年级的那段时光，是三人一起回家的时光，也是最愉快的时光。虽然三个人住得都并不是离学校很近，但都一致地决定不乘电车，大家一起走回去。

　　穿梭过人潮拥挤的商业区也常常花去爱玩的三人不少的时间，有时回到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甚至因为天海家长期会有除了她一个人都不在的时候，上条和黄濑也会经常去她家过夜。玩个通宵玩个彻底，然后实在受不了困意的时候倒在一块睡觉，要好得就像亲兄弟姐妹一样。

　　白天一起上学，在固定约好的路口等候对方，直到人齐了再出发。常会遇到时间不够而三人一路狂奔的问题，最后同一个班的三人都迟到被要求站出去罚站的时候，他们也仍是开心的。

　　对，仍是开心的，那时候便是三个人单纯的友谊，在一起便是快乐的。

　　但也很快就变了质，怪得让天海觉得不舒服。

　　与此同时面临分歧角，天海与黄濑从今以后也就是不同的方向不同的抉择不同的路程。

　　“呐吶，小千智，明天见！”

　　天海失神了，最近的她总想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而搞得无心听旁人的话，在这时，也是被黄濑的那声‘明天见’给唤回了思绪。

　　她看向黄濑，在不算明亮的路灯的照耀下，他依旧是亮眼的，无论是那头闪耀的金发，还是那挂在嘴角边的笑容。

　　她有些移不开眼。

　　“再见。”

　　一句平常到不能平常的告别语，便能够激起心中的波澜。

　　像是坐在了一艘本就行驶不平稳的船之上，并不算大的惊动，便能使得海水将你彻底地吞没。

　　却也浑身蔓延起了冰凉。

　　黄濑，黑子，绿间，紫原四人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远处的那片漆黑之中。原地徒留下青峰，桃井与天海。气氛陷入了想象之中的沉默里。

　　桃井微笑，“呐天海同学，你家是在哪里？”

　　天海想了想，指了指旁边的青峰，“和他住得挺近的。”

　　顺着对话三人继续地往前走。

　　“是，桃井……同学？对不对？”

　　“诶，是的。”

　　“经常看到过你啊。”

　　“是吗？”

　　“对黑子的追求很猛烈。”天海借着身高的优势一手勾搭上对方的肩，令一只手在胸前竖了个大拇指，一脸的坏笑。

　　“就她这种女人怎么可能追得到哲。”

　　青峰在后头不满地插嘴道。

　　“不是挺好的，桃井不是挺可爱的吗。”

　　“可爱。可爱在哪里？我怎么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啰嗦得和老太婆一样……”

　　天海皱了皱眉，“你才是吧，蠢成这样，只知道打篮球的笨蛋，哪个女人喜欢上你也真的是瞎了狗眼。”

　　“喂喂你个家伙以为你瘦成这样就好看了吗，浑身上下就连该有肉的地方都没有肉，你还是女人吗？”

　　“啊？那你黑得像从非洲大草原移民来的就好看了？”

　　“这是健康的肤色！”

　　“你见过谁家小麦这么黑？”

　　话题从桃井一直讨论到青峰的肤色，这跨度跳跃得有些大。

　　桃井无奈地听两人在后头吵得不可开交，连忙地拉了拉一旁天海的袖管。

　　“你们两很熟？”

　　她是这样问天海的。

　　然后下一秒的天海和青峰就顿住了，他们互相对视看看，同时也都露出了相同困惑的表情。

　　“不熟。”两人异口同声。

　　但事实上也确实是不熟。虽然说天海总是去青峰家吃晚饭，但因为对方总是在篮球训练的原因几乎没怎么遇见过青峰，说过最长话的一次也是在医务室的那一次了。

　　所以说此时的两人明明都不熟悉对方却在这里吵了起来，想起来双方各自都略微觉得尴尬。

　　天海撇过头看向前方的路，不再倒着走。然后凑到桃井的旁边拉着她加大步伐，想要把后头的青峰甩远。

　　而对方却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你走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吗？”天海回过头不满地哼哼。

　　青峰一脸的理所当然，“赶着回家睡觉。反倒是你，赶着去投胎？”

　　说完这句话的青峰看见了对方很明显地露出挑衅的眼神然后伸手朝后竖了竖中指，不过当然是朝着他竖的。

　　青峰有些无语，他以往经历中从来没遇到这种咄咄逼人类型的女生。反观日本校园里的那些姑娘，一般都是长得娇小声音也细声细气，几乎没有会与你争吵一些无聊问题的家伙，一般也都是些只会在背后迈着小步伐一路小跑追着你弱弱地喊着‘青峰君’甚至有些一米五都没到，青峰平时连脸都看不到只能看得到头顶的姑娘。

　　而像天海这样与他说话的除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桃井，也就只有太妹了。而桃井也绝不是中指朝着别人乱竖的家伙。不对，应该说一般性的女生都不会这样，大多在不熟悉的人面前看上去都是乖巧温顺的。

　　当然青峰在独自一个人想着这些有的没有的事情的时候前方已经聊得火热。

　　从刚刚抢劫犯的事情聊到学校再聊到杂志聊到化妆品聊到衣服裤子最后甚至聊到内衣，而且两人讨论的声音也说不上很清，起码在后头保持着一定距离的青峰是听得十分地清楚。

　　可惜这个内衣的走向有些奇葩。

　　“话说今天给我补课的那个年级组的八婆，对就是天天上课上穿的衣服透得跟透视装一样的那个。”天海一脸笑，“她今天穿了蕾丝花边大红色的内裤~在她弯腰捡笔的时候我看见了，连同那腰围处的游泳圈也看见了~”

　　“我们班的那个叫佐仓的妹子也为了性感十分地努力，诶你也认识她，也对她也是出了名的浪啊——今天体育课换衣服的时候我看见她里面穿的是情趣内衣，整个背上和胸前都是吻痕。”

　　“啊啊她啊——说过几次话，也是个暴脾气的主。上次早到学校的时候还在厕所里听见她和男人那个啥的声音。活生生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场BG H向广播剧。然后我给了他们两结束后的辛勤的犒劳——我鼓了鼓掌，吹了个口哨。”

　　走向已经不再只是奇葩了，可能下一话题也很快就要迎来了。

　　然后他们也终于是差不多地走到了家的附近。

　　青峰也是饿得没有什么力气了。他远远地看见了妈妈似乎是在院子里将早上晒出去的衣服全部都收回来，然后同时也看见了他们一行人的妈妈很高兴地冲着他们招了招手。

　　“要不去我家吃完饭，我妈似乎看见了你们挺高兴的样子。”

　　讨论到一半的桃井和天海停了下来。

　　“好啊。”

　　“啊啊……我今天就算了吧。帮我向叔叔阿姨问个好。”

　　桃井答应得很坦然，而天海则是又皱起了眉拒绝了。

　　于是在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然后摇了摇手像是‘再见’的意思一样，推开未锁的铁门侧过身就进去了。

　　天海就是这样子的人，热情的时候勾肩搭背一个劲地絮絮叨叨，冷淡的时候连一句再见都会忘了去说，也极度地情绪化。

　　青峰自认为自己刚刚那句话说得并没有哪里得罪人，但对方就突然冷淡了下来让人摸不清头脑。

　　女人真的是烦人的生物。

　　他继续向前走着，却发现桃井还是将步伐停留在了天海家的门口。

　　“她……就住在你隔壁？”

　　可能今天晚上的桃井大概会睡不着吧。

　　毕竟她也住在青峰的隔壁，天海隔壁的隔壁。

　　-

　　周末的天海是被一通电话给吵醒，那时候的她还以为是早晨要上学起床的闹钟，但转念一想似乎并不对啊。

　　然而这个想法是她在选择了挂断的那个键后才醒悟的。

　　于是赶忙着，她又拨了一通电话给打过来的上条。

　　结果是一个小时后的天海，打着哈欠靠着地铁那边的墙柱，终于等到了约她出来却姗姗来迟的上条。

　　“你有话要跟我说？等等，要不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坐坐你看样子也很累……”

　　上条喘着粗气，远远地天海就看见对方一路狂奔过来，不带停顿地，连形象都不带顾及的。

　　“不用不用。我没跟你讲清站头，在那里发现一直没等到你，就猜你大概在这里然后就赶过来了……”

　　“真的不用歇歇吗——”

　　天海继续将目光锁定在对方跑得潮红的脸上。

　　但下一秒的上条看了眼手表就突然惊呼：“要来不及了！”

　　到底什么鬼？

　　天海在被冲忙拉进地铁厢里也还是在想这个问题，结果缓过气的上条看上去很淡淡但实则内心大概一点都不淡定地给她细细道来了。

　　“你知道我前天和凉太吵架了吗？”

　　天海一脸惊讶，“有这件事？”

　　她想起这段日子的自己确实很少与黄濑接触到了，平时虽然也是忙补课忙到七点才放学，但放学后就受到桃井的邀请说是一起回家就离开了。与其说是很少与黄濑接触，但事实上是这些日子连对方的面也没有见到过。

　　“虽然说是不道德，但他这几天有些疑神疑鬼地……所以……所以……我偷偷地翻了他手机……”上条说着话的时候应该是因为心虚，导致了之前的底气都不见了。

　　“那还真是怪不得会吵架。”天海忍不住感叹，“虽然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凉太最讨厌别人管到他的私生活吧，尤其是翻隐私。不过你是怎么被发现的，你不是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最顺手的吗？”

　　“虽说是顺手……不对，我什么时候干过偷鸡摸狗的事情了！”上条为自己辩解了一下，“事实上，是我发现了某个女的给他发的短信。”

　　——短信数在短短的一个星期内就有两百多条。

　　——虽然凉太并不是条条都回但总还是会回回的。

　　——两人的通话记录也十分地频繁。

　　——最近的篮球部也传出了黄濑与上条分手，黄濑新交了女朋友的传闻。

　　总结了这些方面的天海得出上条想表达的东西。

　　“你是说凉太可能劈腿了？”

　　“可能吧，但我也真的不想这种可能成真。但我之后去问他他也不作任何的解释只是一个劲地在生气！”

　　“气的是你偷看他隐私吧，……大概因为生气的原因所以不对你解释。但你现在带我乘车干什么，去哪里？”

　　上条像憋了口老血一样像是不能说话一样，梗着脖子。

　　“我刚刚出去逛街的时候看到他了，和那个女的在一起。”

　　“刚刚出去逛街，现在才早上六点你跟我讲刚刚出去逛街？”天海的重点抓错了地，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而上条更是不可置信，“你有病吧，现在都下午三点了。”

　　事实证明现在确实是下午三点，而天海的手机的时间大概出了点下问题导致了她起床的时候才显示五点，再加上上条只说了30分钟后见也没有说具体是几点。

　　天海有些不太好，这说明她从昨天晚上九点就开始睡睡到今天下午两点都没有睡醒。

　　她大概要睡成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