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梦若》弯弯兔

14、危机起伏

　　“够了，这些话不适合你的身份说了，我也无意再听。今日一别，来日再遇是路人，多说无益。”若琳抬起头，含住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抿紧嘴，冷着一张脸往外走。竹衾还是不舍，一手捂住自己左胸口，一手指着若琳：“楚楚，你别走……算我求你……”若琳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顾子潇！你够了没？求我什么？！你今时今日还要求我什么？！我给你三分薄面，你还一定要撕破脸皮吗？！说来好笑，也许今日，我才能唤出一个认识八年的人的名字：顾子寰！”
　　竹衾听着这话，缓缓地闭上双眼：“我的楚楚，还是那么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若琳不理他，径直走出了竹门。踏出门槛，才看见这竟是湖心的一座小洲，寥寥不过几步长短，洲上只有这一座竹屋，四周全是冰凉的湖水，烟雾氤氲，如梦似幻。若琳记得分明，这个竹屋，一点一滴，全和郊外的那个承载了八年记忆的小竹屋一模一样。
　　在这个仙境一般的湖心小筑分别，也许就是最痛的美丽。心殇到平淡，大悲到坦然。也许真的是今日，她才真正释怀，抬头远眺，却正好看见远远的齐风踏萍而来，玄色行装，俊朗面庞。释然笑笑：没有爱情，也许她会活得更加幸福自在。
　　齐风到了湖心小筑，深深地看了房里已经怅然若失，六神无主的竹衾一眼，他的手就一直紧紧抓着自己的心口……然后问含着泪对他开怀而笑的若琳：“怎么样？可有伤着？还有你的病怎么样了？念欢说你昨晚还落过水？”若琳听着他急急地连问，笑着摇摇头：“问这么多，我怎么答？哥，我们回家。”齐风点点头：“好，我们回家！”抱起她，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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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上马车，齐风把她抱在怀里，好好探了脉才放心。若琳一直安安静静地，知道齐风问她：“想回韩府吗？”若琳点点头，但是又长叹一口气：“想，但是不能。京城里对于我的失踪一定已经众说纷纭了，我回来，第一个露面的地方绝对不能是韩府，不然还不知道朝堂上的那些人和轩辕祈宇怎么想呢。想来不孝，我从未让你们骄傲，你们却一直视我为宝。这次爹娘又担心坏了吧？”
　　齐风拍拍她的肩膀：“只要你好好的，我们怎么样都甘愿。在宫里，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么？不要太心软，也不要太大意，除了念欢，谁都不要相信，知道么？”若琳点点头，又抬头看着齐风：“哥，对不起。”齐风嗤笑：“对不起什么？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第十四章危机起伏
　　若琳傻傻一笑：“首先当然是先对不起你我把念欢带进宫里，让你们饱受相思之苦了呗。”齐风弹弹她的额头：“小不正经的，说正经话！”
　　若琳收起笑容：“哥，我真的对不起你们，今天的一切全是我造成的……”齐风摸摸她的额发：”傻丫头，轩辕承光行刺，谁都不知道，造成的一切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若琳摇头，垂下眼睑：“是我让他抓得我。“齐风瞪大眼睛：”你在说些什么？！“若琳低下头：”其实昨天早上轩辕承光出现在殿门前时，你们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我却远远看见了殿外屋顶上的白衣人，只一眼我就断定他是竹衾。轩辕承光他的确是想抓轩辕祈宇来着，可是我当时想着如果他抓了皇上，那事情就收拾不了了，很有可能会血洗清华殿，竹衾也可能会受伤，甚至死在宫里。“
　　若琳顿了顿，继续说：“可我又没有足够能力阻止他出手，于是我不着痕迹地出了手，让他的力道偏向了我，这样事情可以圆过去，也没有人会发现我会武。动作很快，轩辕承光和轩辕祈宇，以及全殿人的注意力又都不在我这，他们都没有发现。轩辕承光还以为是轩辕祈宇为了保护自己，才出了手让他抓偏的。“
　　齐风沉默不语，若琳又轻轻说道：“其实当时我脑子里最大的想法就是我想见竹衾一面，想让他带我走，想就此浪迹天涯，而不是做什么娴贵妃，其实，我就是想和他在一起……说实话，我要是全力出手，也许是可以拦下他的……对不起，当时我什么都没有想，没有想爹娘，没有想相府，没有想我走之后韩家会成为一个怎么样天大的笑话……“
　　齐风揽住她的肩膀：“傻丫头，你知道吗，今日竹衾托人给我传信来接你时，我就想，他要是愿意带你走，从此不问世事，逍遥自在，剩下的一切烂摊子我都可以替你们收拾。只要你能够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没心没肺的笑，全家人都不会怪你。可是，终究他没有这个魄力，也就没有这个福气。我的妹妹，才貌倾城，欣赏者不缺他竹衾一个。所以无须自责，更不必难过。只要你哥我还活着，必守你百岁无忧。“若琳一听这话，心里最后一丝坚冰也终于融化了……
　　终于，马车在宫门外停下，若琳紧紧抱住他，热泪盈眶：“哥，我最后求你一件事，说完我就得进宫了。“齐风拍拍她的背：”说，哥都答应你。“若琳看向他，郑重而艰涩地开口：”若他日，你和竹衾在战场兵戎相见，记住躲着他，别杀他，也别让他伤害到你，不然，我真的会不知道怎么办，好吗？“齐风郑重地点点头：”好，我们下车吧。“
　　齐风先下了车，转过身抬起手扶着她下来。有力的手握着嫩白的柔荑，荡着点点温情。明明已经下车很久，两人却都耗着不愿意放手，深深地看着对方。终于，若琳狠狠心，撒开手。
　　若琳站在宫门前，看着倚马而立的齐风，猎猎的风飘扬了他青色的发带，眼里的宠溺充满浓浓的不舍与担忧，忍住满眶的泪水，朝他灿烂一笑，然后果断转过身，让溢出的泪水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抬头看了看高不可及的宫门，翘起嘴角，笑出了荆轲般悲壮的感觉，然后一步一步走进厚重的宫墙。一步一心惊，却又一步一沉静，更是一步一坦然。
　　不敢回头，就像刚才在湖心小筑时，在她看似决然的背影下，有的只是不敢回头怯弱。只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步子了。一如祈宇不知道，若是当时若琳没够狠心，回了头，看见竹衾那心如刀割的痛苦表情，还能不能毅然地说出‘回家’这样决绝的话；所以若琳不知道，若是现在自己没够狠心，回了头，看见齐风心痛如绞的难受样貌，还能不能决然地走进宫门。一切都是如果，一切却也都是注定……
　　终于，若琳的眼泪已经侵占了她的视线，真正走进宫门，却看不清眼前的路，就像自己难以看清的未来一般迷茫。望着身旁的高高宫墙，看着眼前的泱泱宫殿，想着未来的真真假假，若琳痛苦地闭上了双眼。这一刻，若琳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举目无亲的无助。
　　“娘娘，我带你回家。”一个治愈无比的声音在面前骤然响起，却是那么柔和淡然。若琳睁开眼，看着那只伸在她面前的，干燥而温暖，又带有厚茧的手掌。若琳抬起头看向他，逆着光，看着午后灼灼的阳光透过千万年的距离，却在他的身影上划出一圈华美而耀眼的光晕，一下子柔和了万年冰霜。多年后想起，若琳也坚定的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温暖的景象。
　　“好，孟辰，我们回家。”若琳回答得毫不犹豫，毅然决然，对着他眼带泪花，粲然一笑。若琳抬起手，自然地把手放进那宽大的手中，感受着那厚厚的茧，粗糙而真实，带来浓重的安全感。就这样，一主一仆，明明是遥不可及的身份，却以一种和谐而自然的姿态，如家人般温暖携手，一刻一刻，一步一步，走向了双云宫，走向了无尽，却会共同面对的未来、
　　也许是气氛太好，也许是伤心太浓，也许是想家太甚，若琳没有去想孟辰为什么会出现，没有去想孟辰说的“回家”，没有去想孟辰说的那个“我”……也许想了，却自然而然的忽略了。只是那时的自己太过无助，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本能，只是在最脆弱的时候，他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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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梦中的自己内心激烈挣扎时，若琳一下子惊醒了，在自己的床上，拍拍脑袋，神智才恢复，清醒过来。自己已经回来整整一天了，那些如梦似幻的昨日们，都已经过去了。长长舒了一口气，却又心惊，自己怎么睡在床上？！昨日明明睡得是榻！环顾四周，早已没有轩辕祈宇的影子，应该是去上早朝了，看看自己衣着还是完整的，忙唤念欢。
　　念欢端着热水进来了，笑她：”你倒是睡得坦然，倒是皇上早早起来去上朝了，你睡得和猪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王直在外边唤你也听不见。“若琳听着惶恐：“你进来时我就睡床上？！”念欢摇摇头：“不是，躺榻上呢，皇上走了我让孟辰把你搬回床上的，就这样还没弄醒你，真是睡得死死的。”若琳听着傻傻一笑，“你也不奇怪我为什么睡榻上？”
　　念欢白她一眼：“就你？你抬一抬手我就知道你是要茶还是要水，还能看不出来昨天你演的戏？不过皇上能和你演，就已经极好了，可不要再说些什么出格的话，做出什么不妥的举动了，知道么？”若琳好脾气地只会点头，任由她给自己梳洗，还一边傻傻地笑：“念欢，我真的想通了，再也不会乱跑了。争取好好表现，讨好着轩辕祈宇，让他那天一高兴给你和我哥把婚事办了，好不好？皇上赐婚，谁都不敢在说三道四，好不好？”
　　念欢正给她篦头，扶住她高兴地左摇右晃的脑袋：“别乱动，我可不需要你操这个那个的心，你就给我每天安安分分的，别让我每天替你提心吊胆的，我就感激不尽了。只要你好好的，我一辈子不嫁，就在宫里陪着你，我也甘愿。可是你看看你个小没良心的，不知道我这两日给你逼得没一刻心安的。一下子落水，一下子重病，一下子封妃，一下子失踪的，我这颗心给你牵扯得七上八下的，就没一刻安生过！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这么来折磨我。”
　　若琳看着铜镜，抓住她的手掌:“好，我以后一定安安分分，让你过上舒心的好日子！再也不让你为我操心了！我亲爱的嫂嫂！”念欢被她逗笑，抿起嘴角，温婉可人。两人望着镜中的两张倾城之容，一张温婉，一张明丽，如诗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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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殿内，祁乐又在那咋咋呼呼了。“三哥！连白玉折扇和五彩珊瑚都送出去了！这么能这样？！你个重色轻弟的东西，那俩东西我还一直想要呢！还有那椒房之宠！底下人可都传疯了，韩……娴贵妃绝色倾城，皇上独爱之，宠冠后宫，无一能比。怎么？你是真的瞧上了？”祁宇看向她:“瞧上她？就凭她那张脸？脸倒真是绝色，可是又怎么样呢？女人而已。”
　　祁乐摇摇头:“还以为你是真心的呢……没想到……诶……倒是苦了这绝色美人，大好青春消散在寂寞深闺，啧啧啧……”祁宇笑笑:“她怎么会寂寞，我天天都去陪着她。王直，去双云宫传一声，今儿个晚膳在那儿吃。”祁乐拍拍他:“嘿……连午膳都还没吃，怎么就想着她了？还说不上心！”祁乐对他笑笑:“我的计划，一步也不会变。走，去榻上用午膳，御膳房的新厨子做的菜甚是美味。”

作者有话说

　　其实那句“娘娘，我带你回家”，真的是让我想哭~~~我的孟辰呀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