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寞寞 雪千寻》墨夜言

93、第八十九章：当年承诺终实现

　　楔子：
　　阡陌流年，蓦然回首。
　　你是我寻了一世的风景。
　　粉面桃花，只为君开。
　　舞尽落红，只为君心。
　　牵念红尘，只因有你。
　　此生但为君前醉，伴君天涯终不悔。

　　这个季节，春暖花开。
　　纵使日光倾城，也不及你手心的温度。
　　夜海深处，听花开的声音，
　　划破了清寂的天空，在我的梦里跌宕回旋。

　　也许，我所有的梦，都是只待天明，
　　用我的双手为你裁剪一片片新绿的叶，
　　低垂在你的眼底，在你那深邃心里，
　　你就是我的整个春天。

　　正文：
　　自从出了小楼，小孩的表情就有一点闷闷不乐，辰千珺想着法子，想叫小孩开心一点，却一直没有成功。周洛莘跟在后面，看着自己好友跟个大活宝似的，也不由得忍俊不禁。这个家伙，根本就是在宫里闲的，自己没有妹妹，就整天来找自己的妹妹，就他眼前的这个样子，哪有一点儿像王爷。也就是自己的爹娘，始终对他毕恭毕敬的，估计这个家伙，自己都没有把自己的王爷身份当一会儿事。那有王爷会一个劲儿的扮鬼脸，哪有王爷会一直说冷冷的笑话，哪有王爷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到没有人的地方，就上蹿下跳的卖弄自己的武功。
　　亏得自家妹妹有修养，怕辰千珺自己一个人在那边跟个傻子似的，时不时还敷衍性的跟着笑笑，然后懒懒的叫几声好，要是自己，非得又一脚踹到辰千珺的屁股上，然后十分真诚的告诉对方，闹腾死了，吵死了，故事难听死了，姿势丑死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竟然走出老远，韩喧跟着，脚都酸了。其实前面走着的人，也有一些疲惫，尤其是辰千珺，根本就是个很少走路的主儿，这一路上，还就属他蹦跶的最欢，虽然还装作不累的样子继续跟着，但是脸上已经笑的有些勉强。
　　辰千珺偷偷看看自己身边的女孩，除了脸色有点红，显得嘴唇更加红润以外，小丫头的气息还是那么平稳，脚下的步子速度不减，甚至轻盈如常。辰千珺暗暗叹服，夭夭一点儿也不像其他官宦家的小姐那么娇气，出个门就要坐车，走不了几步就喊累，永远一副娇娇怯怯的模样，虽然美则美矣，未免显得有些矫情。刚开始，自己还能欣赏的过来，时间长了，也不免厌烦。两相比较之下，此刻的夭夭，虽然年纪不大，生的也是一副软软糯糯的小模样，但是眉宇之间就是有一股侠气，不像从小养在深闺的小姐，眉间总有一股阴柔的病态。
　　周洛莘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妹妹，也有点小小惊奇，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挺能撑，走那么久了，竟然也不觉得累，自己要不是顾忌形象，都要喘粗气了，可是这个小丫头，竟然还那么生龙活虎，神采奕奕。周洛莘才不会去想，这十年来，自然会有陌远教她武功，寞阡教她调息，他把这一切都归功于自家的血统，看！我家的妹妹，天生就和别的女孩不一样，多有精神，所有力气！
　　跟在后面的韩喧一看到自家主子的样子，就立刻明白了。不需要吩咐，几乎就是片刻的功夫，他就已经十分狗腿的让人准备好了马车，然后赶紧追了上去。那是一辆装饰的十分考究但又不过分奢华的马车，此刻停在了辰千珺的面前，叫辰千珺对韩喧的眼力劲儿很满意。可是，要他提出上车，叫马车代步，尤其是还有小女孩儿在场的情况之下，自己实在不好开口，周洛莘好笑的看着自家好友，明白这个家伙心里在想什么，明明累了，还要装，看你装到什么时候？反正自己不累，自家妹妹也还好，他就要看辰千珺怎么开这个口。
　　夭夭看着眼前的马车，又看了看旁边的辰千珺，会心一笑，没车就走，有车就坐，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有什么复杂的。当下，笑嘻嘻的就首先钻了进去，辰千珺眼睛一亮，小姑娘够聪明也够善良，不像她那个坏哥哥。辰千珺挑衅的冲着周洛莘无声大笑，然后乐滋滋的也钻上马车，周洛莘严重鄙视好友，夭夭现在是还不了解辰千珺的德行，有机会自己一定要好好跟自家妹妹说说。
　　车厢里比较宽敞，夭夭始终挨着自己的哥哥，辰千珺看着对面的小女孩，心里有一些感慨，如果十年前的那一晚，马车带走的不仅仅是自己，那么自己和周家的人，也不会和夭夭离开了十年吧。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和夭夭同坐一辆马车，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是在辰千珺的心里，却总觉得意义非常，以后如果再有什么事，一定要换自己来保护夭夭，那一次，自己被保护，眼睁睁看着别人为自己牺牲，这种感觉，真的让自己再感激的同时也对自身有深深的挫败。
　　“夭夭，你是不是练过功夫啊？”辰千珺不想当透明的，看着那兄妹俩一路悄悄低语，嬉笑，尤其是那个周洛莘，根本就是故意的。
　　“练过啊！武功和舞蹈是一起学的。武功是陌远教的，他真的很严厉的，不仅这些，我还学过弹琴，就像刚才听的那种琴，还有书法和画画，这些都是寞阡亲自教的啊。虽然小的时候，自己也学过一点儿，可是那个时候不懂事，学的全部都是皮毛，结果那一天，我们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我才发现……..后来，寞阡…….陌远……”
　　夭夭现在很容易打开话闸子，周洛莘和辰千珺全都认真的倾听，但是字里行间，总是出现的“寞阡”，“陌远”，也让二人有略微的皱眉。等到小孩说累了，喘一口气的间隙，周洛莘装作不经意的提问，“那个…….，陌远是教你一个还是所有人啊？还有那个寞阡，教了你那么多的东西，他应该也没有精力再教第二个人吧？”
　　辰千珺撇着白眼，看周洛莘，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吧。这还是辰千珺第一次看见周洛莘在自己妹妹面前露出这么一副犹如老狐狸一般的贼兮兮的样子，却偏偏还是那么一副漫不经心的随意语气。辰千珺不想承认，其实周洛莘刚刚问的，其实也是自己想知道的，但是，明显的，是周洛莘比自己还要沉不住气。当下，辰千珺选择和周洛莘一起，眼神瞄向别的地方，但是耳朵已经全部竖起。
　　“陌远是教所有人啊，好多人的，有男有女，我学的不是很好…..”
　　“哦……”周洛莘和辰千珺同时舒了一口气。
　　“不过……”夭夭看着自家哥哥和辰千珺，大喘气的接着说，成功的让周洛莘和辰千珺就快舒出的气又收了一半回去。
　　“寞阡只是教了我一个人啊。在驯马场的时候，我几乎每晚都要偷偷的跑到他的房间去，他每次都会给我准备很多好吃的，有时候也会买好多东西给我，每次我生病的时候，都是寞阡给我治病，他真的对我很好……”
　　小孩说的神采飞扬，周洛莘和辰千珺的脸却有点黑。周洛莘有点愤愤，寞阡，又是寞阡…….听着夭夭的话，怎么都感觉自己在妹妹心中的地位已经不保，不过，这一点儿都怪不得夭夭，都怪自己，整整在妹妹的儿时时光缺失了十年，而这十年，寞阡不不仅完美的取代了自己哥哥的角色，甚至可能还超乎自己的想象。只不过，自家和晏家，有个结是永远解不开，即使知道寞阡无辜，可是寞阡毕竟姓晏，更何况，现在夭夭的小命还攥在晏家手里，自己不敢对晏家做什么，而且，现在看夭夭的样子，如果以后自己真的对晏家做什么，都难免会波及寞阡，到时候一定会让夭夭伤心，好头疼啊。
　　周洛莘体贴的拿出水袋，夭夭刚才说了这么多，应该是渴了。夭夭笑笑的看着周洛莘，周洛莘直接就自己把水袋递到了夭夭的嘴边，夭夭直接就着哥哥的手喝水，有一些水滴撒了出来，滴在下巴，周洛莘小心的用手指揩去，小的时候，这样的动作，自己做了无数次，现在做起来，还是没有一点的违和感，还是那么的自然。
　　辰千珺看着眼前的兄妹，回味着夭夭刚才的话语，若有所思。驯马场，是和他国交界的那个地方吗？
　　半饷，辰千珺笑意满脸的发问，“夭夭，你还记得那个驯马场的位置吗？有没有兴趣，让千珺哥哥再带你去看一看？”语调温柔，前所未有，直接激起了周洛莘一身的鸡皮疙瘩。周洛莘恨恨的瞪着辰千珺，结果直接被辰千珺无视。周洛莘无力扶额，自家妹妹刚回家，全家还没宝贝够，什么寞阡，陌远的，还没有解决，怎么着，你还嫌不够乱，也来插一脚！周洛莘暗暗腹诽，继续头疼啊头疼，我承认，我家妹妹因为我家优良的血统和继承，跟我一样有那么出色的外貌和品行，但也犯不着叫你这个王爷也跟着往前凑吧，别怪我没有哥们儿义气，我还真没想过要把自家妹妹往皇宫里面送，即使爹娘有这个打算，自己也会想办法说服，所以，你还是趁早死心，三岁看大，我可真是太了解你了，才不会把自家妹妹推入火坑呢……..
　　对于辰千珺的提议，夭夭有些迟疑，那个地方，最初去的时候，自己一直是在车里，年岁尚小，不是很能分清东南西北，只知道挺远。然后就是好几年的时间都窝在那里，一直没能离开。一直到那次，所有人都进了密林，自己被寞阡所救，才算是真正离开了那个驯马场。不过，当时是从那个密林出去的，而且自己的半条命都没有了，简直就是人事不省的直接被寞阡带回了自己的宅院，路是这么走的，更是不知道。不好意思的向辰千珺说明，自己摸不到那个地方，并低着头说明了理由。夭夭觉得有点丢人，一个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还不知具体的方位，听着就很白痴，可是夭夭的这些话听到周洛莘和辰千珺的耳中，满满的全都是心疼。
　　辰千珺暗骂自己真是白痴，什么破提议，简直烂的不能再烂，即使有一些事情，再想知道，自己也不应该在夭夭这边使心眼，白白的让小孩徒增往日的伤心。这一次周洛莘翻的白眼，辰千珺乖乖接受，还体贴的把车上的小暖炉，自己的披风也递给了夭夭，今儿天还是挺冷的啊…….周洛莘见状，也不甘人后，给夭夭围上了自己的狐裘。
　　其实今天夭夭出门的时候，穿的就挺厚实，各种色彩，各种式样的新棉衣，已经让蔺玉栾全给夭夭做了个遍。本来就个头小小，现在更是像一个棉球，夭夭看了看自己此刻的造型，好丑啊。可是周洛莘和辰千珺丝毫不以为意，“好看，恩，真的好看。”唉，夭夭是彻底被他们的审美给打败了。
　　“下雪了啊…….”车外传来了喊声，车上的三个人立刻都向外望去，先是纷纷扬扬的小雪粒，很快就是大片大片的雪花，街上的行人来去匆匆。夭夭把自己的身子从车窗探了出去，拿一只手放在额头，抬头看天，一边下着雪，一边还出着太阳，今儿的天气真奇怪。
　　周洛莘见状，赶紧把夭夭一把捞了进来，前一阵才病了那么一大场，而且还听寞阡说了，以前夭夭曾经在冰湖里面藏了很久，落下了病根，尤其是下雪的时候，特别容易犯病，今天出门的时候，明明天气还是好好的，如果早知如此，他可万万不敢带天天出门。而且最关键的是，前一阵骆妤乔落水正好加上毒发，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状况，他还不清楚，寞阡能不能救治得了，一切也是未知数，两相夹击之下，他自然是不敢马虎，虽然夭夭现在还不到年龄，但也保不准会像骆妤乔一样，受点什么刺激就会提前发作…….呸呸呸，什么事情不好想，尽想这么倒霉的，夭夭福大命大，肯定不到十八岁，病也好了，毒也解了，什么提前发作，呸呸呸……
　　夭夭看着自家哥哥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尤其是那份掩饰不住的紧张担心，夭夭知道，自己的病，还是被家人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寞阡是怎么跟家里人说的，弄得哥哥现在真的是有点太过小心，但是这种被在意的感觉真的很好。周洛莘小心的把夭夭的披风又拢了拢，确定没有一丝风可以灌进去，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夭夭看着自家哥哥，觉得哥哥真是越来越像娘了，尽管知道哥哥这么做，全是为了自己，但还是很不厚道的笑了，“哥哥，你刚才在想什么，怎么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感觉想要咬人似的？”
　　收回心神，周洛莘不想让夭夭发觉自己的心思，赶紧另找话题，“呵呵呵…..哥哥没事，夭夭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哥哥带你下馆子？附近有一家酒楼，有几个点心特别出名，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夭夭回头看了看外头的雪花，又看了看笑意盈盈的哥哥，其实有一件事情，自从回家，她就一直想跟哥哥说，结果，今天居然就这么巧合的已经实现了，可是她的哥哥可能还不知道这么一回事。玩心顿起，她故作神秘的趴到哥哥耳边，装作十分惋惜的样子，“哥哥啊，我还不饿，不过……有一件事情，你可是早就已经答应我的，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啊？唉……我到现在都还在记着哦…….”
　　小女孩的眼神中此时充满了狡黠，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因为正好是出事的当天，哥哥的承诺就变成了长达十年的遗憾，所以才会被自己记到现在。现在闲来无事，正好又下雪，她就是想跟哥哥开个玩笑。哥哥，你答应的哦，现在是你忘记了哦。
　　什么事，什么事…….周洛莘的脑子飞转，绞尽脑汁，辰千珺在一旁幸灾乐祸，答应小孩的事做不到，丢人啊丢人！周洛莘顺着夭夭的眼神，看向了外面，顿时，一句话窜到了自己的脑中，“等明日放晴，湖水结冰，哥哥带你出去游玩可好？”十年了啊，整整十年，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承诺，自己竟然都没有做到。
　　周洛莘的眼神软的快要化了，“哥哥记得，哥哥怎么会忘了呢？以后只要夭夭愿意，不管是否下雪，不管老天是否放晴，哥哥都会带着夭夭出去玩…….”
　　“恩！“夭夭笑的很开心，就知道哥哥肯定记得的，今天这次出来游玩，虽然比哥哥的承诺晚了十年，但是失而复得的亲情让夭夭感觉更加弥足珍贵。伸手想要抱住哥哥，但是身上穿的实在太厚，弄得手臂就显得特别短。多番努力之下，勉强把自己的动作定义成了“趴”。周洛莘呵呵笑着，自己伸手，把小丫头揽在怀里。辰千珺见状，也赶紧加入其中，想要伸手，给夭夭更多的温暖，结果没想到，周洛莘手里抱着夭夭，腿还闲着，一脚就把辰千珺又踹了回去。我们兄妹叙旧，有你什么事，一边儿待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