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章： 全部聚首病床前 ...
-
楔子：
细致打量旧梦，禅意入墨，重温了多少佳期？
远方那一双温暖的眼睛，折思伴月，如影随形，横渡了多少春秋？
责任与担当，喜悦与痛苦，都是一样的深浅，难舍难收。
一半清醒，一半醉意，不再追问某些故事的结局，
半卷光阴，一钩新月，十年轮换。
指尖轻轻碰触远方的寂静，那一季纯白，折去天涯。
心无距离，总会闻到彼此的心声。
仍感激你，捡尽寒枝不肯栖，那份情怀见了天日。
我与你，同登彼岸，爱恨皆已倾城。
低眉，凭借几许清风的气息，回味旧时的你。
姹紫嫣红早已看遍，只为，那份深深的懂得，
一程温暖便是所有回归……
正文：
恐怖的冷，冷人心悸的冷，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已经把自己彻底包围的冷，好像在很久之前自己也曾经经历过。
原来，十年过去了，本以为自己已经离开那个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冰湖已经十年，本以为已经忘记了那种刻骨铭心的冷意，此时此刻，当再次置身冰冷的湖水之中时，才发现，原来所有的记忆只是暂时的被封存。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十年前，那个被追杀，被逼的走投无路而不得不藏入冰湖中的自己。
喧嚣的马蹄，晃动的火把仿佛又都浮现在眼前，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好冷，冰冷的湖水已经从身上的每一个缝隙涌进。身体好沉，好像已经没有了力气，这十年，自己学会了很多东西，却唯独没有学习水性，因为寞阡知道自己对冰冷的湖水有着很深的怕意，寞阡也自认为，有自己在身边，相同的事情一定不会在夭夭的身上重演，然而就在今天，就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夭夭却不得不再经历一次，困扰了她整整十年，也改变了她十年命运的噩梦。
身体慢慢的往下沉，自己的生命没能在十年前的冰湖里终结，真的很好，老天多给了自己十年的时间，否则自己也不会认识寞阡他们，认识生儿，念儿他们，更不会解开了那个困扰许久的误会，现在，知道爹娘和哥哥原来一直爱着自己，自己原来什么都没有失去，真的很好。如果就这么离开，是不是很快就能见到念儿，雅薇和婉仪？
身边的水流有空了很大的变动，好像溅起了很大的水花，脑子已经空了，夭夭也不知道自己的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眼睛一直是睁开的，绿绿的湖水就在眼前，犹如大块的绿宝石。
有一个声音在大声的嚷嚷，好像是女孩的声音，说的什么，已经听不清，似乎是在叫自己的名字？可是明明并没有任何人向自己靠近。唉，好累，肺里的空气已经快要耗尽，缓缓闭上了眼睛，犹如条件反射一般，自己的这副身子在冰水里面就好像失去了作用，只能继续僵硬的往下沉下。
突然，下坠的力量被阻挡，一只手臂搂上了自己的腰，身体立刻变轻了，水流一下子变得湍急，快速的从自己身边流过。下一个瞬间，口鼻突然进入的空气叫夭夭呛的咳嗽了半天，再次睁开眼睛，周围已经不是湖水，而是清新而又冰冷的空气。鼻腔被呛的火辣辣的疼，一只手绕过了自己的脖子，把自己轻轻的往后仰。夭夭这才发现，现在的自己正倚在一个熟悉的怀里。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刚才运动的太过激烈，夭夭能够感觉到，此时贴在自己后背上的宽厚胸膛里，原本熟悉且沉稳的心脏此时却跳得很快但很坚定，这和十年前琴姨抱着自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但是却一样的温暖，让人安心。
虽然是在冰冷的湖水之中，那股冷香还是没有消散，夭夭知道，自己安全了，自己的这条小命被寞阡给救了，现在寞阡就在自己的身边，大起大落之后，前所未有的倦意袭来，夭夭觉得自己很想睡。温柔的话语就在自己的耳边，夭夭甚至能够感觉的寞阡说话的气息吹拂过自己的耳畔。“夭夭不怕，我在这里！”夭夭努力的回头，想要看清寞阡的脸，结果看到的只是寞阡滴水的发丝，寞阡正在带着自己向岸边游去，安心的笑容浮上嘴角，下一刻，夭夭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不知是否是水性不佳，骆妤乔下水之后，尽管使劲的扑腾，但是并没有向首先落水的两个女孩中的任何一个靠近。看着夭夭已经付出水面，辰千珺和周洛莘，一人一个的也救起了骆家姐妹。
在辰千珉的安排下，所有落水和救人的人都被紧急安置在靠近这里最近的“落梧院”，至于其余的人，则让他们提前回宫了。
“落梧院”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生儿亦步亦趋的跟在夭夭的旁边，周洛莘和辰千珺在把骆家姐妹交给宫里的大夫，宫女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换衣服，只是裹了一条毯子也就直接奔到了夭夭这边。
寞阡抱着夭夭，浑身滴水，尽管脸色已经发白，但还是不愿让任何人碰夭夭，他不相信宫里的大夫，执意要把夭夭带回家自己来医治，周洛莘看着夭夭苍白的小脸，气得差点和他打起来。辰千珉和辰千珺见状，只得百般的劝说，好不容易才把两人分开。
现在已经是夜晚，寞阡透过窗子看到了外面的漆黑，不得不逼着自己冷静一下，现在的自己一定不能慌，虽然自己的医术比宫里的大夫们好太多，但是毕竟自己的宅院距离皇宫路途太远，一来一去，更易让小孩招惹风寒，加重病情。在众人的劝说下，寞阡看着已经没有意识的夭夭，最后决定，把小孩留下可以，但是自己一定要寸步不离的守在旁边看着那些大夫们治，这么些年，每到冬天，每次夭夭发病，都是自己在帮她，也只有自己才最知道夭夭的病情。
对于寞阡的坚持，众人没有异议，寞阡小心翼翼的把夭夭放到生儿的床上，然后自己就坐在床边，生儿立刻抱来一大堆的被子，细细的给夭夭盖上。周洛莘看着寞阡，看着这个差点跟自己大打出手的人，此刻浑身还滴着水，叹息了一声，扯过旁边的一条薄被披在了寞阡的身上，寞阡回头看了一眼周洛莘，点了点头，然后两人的视线又全都回到了夭夭的身上，彼此无话。
骆家姐们那边已经安排了大夫，其余所有的大夫都被辰千珺安排在了夭夭这边。或许是之前体内的寒气一直有淤积，无法彻底的散去，或许是心里巨大的阴影一直都在此刻再次被激发，夭夭的眼睛紧闭，无论盖再多的被子，室内生起再多的火炉，哪怕其余身上的水都被蒸发干，夭夭的体温都没有一点上升，还是那么的冰冷。
辰千珺气急，破口大骂这些大夫们，宫里的人从来没有见过千珺王爷发过那么大的脾气，辰千珉看着生儿一直垂泪的小脸，心里也很着急，命人把宫里最好的药材也全都搬了出来。
大夫们使劲了浑身的本事，都没能让夭夭有半点的起色，辰千珉偷偷安排人把周远绰夫妇也接进了宫里，夭夭是在宫里出的事，看来辰家对周家的愧疚或许会越来越深了。眼看着这个小女孩的情况很不好，辰千珉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周远绰夫妇苦苦找了十年，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孩子，如果孩子有个万一，做爹娘的没有见到最后一面，这该是多么的残忍。辰千珉的心情也有点沉重，看着已经快要抓狂的弟弟，哭的跟个泪人似的生儿，急的直转圈的周洛莘，脸色深沉的快要结冰的晏寞阡和呆呆站在一边，一直没说什么，没做什么犹如已经石化的陌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相较于众人的焦急和担心，陌远此时更多的情绪是自嘲和懊悔。看着自己干干的衣服，突然很想笑自己，追夭夭的时候，自己跑在后面，因为自己知道，夭夭的身后一定会有寞阡一马当先的跟着。夭夭落水，自己眼睁睁的看着，明明腿已经迈了出去，但是眼看着寞阡，周洛莘和辰千珺相继跳水救人，自己准备跨出桥外的那条腿又慢慢的缩了回去。陌远啊陌远，你究竟是怎么了？你不一直是夭夭的好师傅吗？人家可是一直都把你当哥哥的啊？只是救人而已，你为什么还有犹豫？自己的这条性命，在陌远的心目之中，其实毫不吝惜，尤其是面对夭夭，这个一直在自己心里有很重要位置的孩子，陌远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换夭夭的平安。如果夭夭当时落水，身边只有自己，那么哪怕是丢掉自己的性命不要，陌远都会毫不犹豫的把夭夭救起，但是一旦自己站在寞阡的旁边，一旦夭夭的身边有其他的人，自己就会习惯性的后退，自己是什么人，有什么立场？陌远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已经扭曲，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会情不自禁的跟寞阡去比？
看着夭夭，看着寞阡，陌远默默的退出了房间。就在刚才，就在自己在桥上退缩，在把那条腿收回的时候，好像就已经失去了在夭夭身边陪伴的位置。陌远讨厌这样的自己，甚至恨这样的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一拳重重的打在屋外的汉白玉石雕上，淋漓的鲜血立刻从破皮的地方渗出。夭夭，对不起，我不好意思在房间里面为你流泪，那么就让我在屋外为你流血……..
在众人的注视下，在屋内高温的环境下，大夫们的头上已经满是汗水。周远绰夫妇也已经匆匆忙忙的赶来，拿着辰千珉特给的腰牌，一路畅行无阻。年近半百的老人已经景受不了任何刺激，尤其是关于夭夭的，他们那个在外漂泊了十年的孩子。
看到了蔺玉栾，看到了夭夭的娘亲，寞阡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的松动，他往旁边让了让，让蔺玉栾趴在了更靠近夭夭的位置。
蔺玉栾颤颤巍巍的手轻轻的抚摸上夭夭的小脸，好像此时的夭夭就是一个水晶的娃娃，稍微一碰就会碎掉。一路之上，蔺玉栾已经掉了太多眼泪，红红的眼眶，让已经满是憔悴的母亲又老了几分。
失而复得的欣喜还没有几天，想要给与女儿的爱，想要给与的补偿太多太多，如果这个时候，老天要把女儿收回去，那绝对是对周远绰和蔺玉栾最大的酷刑，得而又失的打击绝对会彻底击垮两个老人。
“夭夭，我的好孩子，娘来了，你快睁睁眼啊，娘就在你的身边，夭夭，我的乖孩子，不要吓娘，娘会一直陪着你！这一次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会跟着你，如果你不喜欢这个世间，娘也会跟着你走！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十年前的那一夜没能把你带走，哪怕是先抱着你再去找莘儿也好，夭夭，娘已经后悔了，娘早就后悔了……”
在场的人，对那一夜的事情大少都是知道一点的，有的是亲身经历，有的则是听说，比如辰千珉和寞阡。由于叙述者不同，听到的故事也就不同。辰千珉更多的是对周家的愧疚，寞阡更多的是对夭夭的疼惜。那夜事情的真正始末，后来周洛莘也辗转告诉了寞阡，使得寞阡在怜惜的同时也多了一丝内疚，自己对夭夭再好都是应该的，或许是冥冥之中自由注定，爹欠的债，自己来还。
喃喃的源于血肉亲情的呼唤，终于使夭夭有了意识。小手开始在被子里扑腾。“爹，娘，哥哥，你们在哪里？湖水好冷，好冰，有好多人在追我！好多的马，好多的火把，我好怕！别把我一个人丢下！”
“夭夭！”一拨人激动的靠前，却发现夭夭并没有清醒，只是在无意识的自言自语。“夭夭，不怕不怕，你已经不再湖水里了，根本就没有人在追你啊！” 蔺玉栾轻轻拍着女儿的小脸，担心夭夭是不是病糊涂了，女儿的话叫她不是很明白。
寞阡轻轻握住夭夭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小孩虽然还没有睁开眼但已经满是惊恐的表情，幽幽的跟蔺玉栾解释，“夭夭说的应该是十年前的那一晚，为了逃避追兵，颜姨抱着她跳进了冰湖,整整躲了一夜…….”周远绰原本靠着窗子勉强站立的身躯已经彻底站不住，周洛莘赶紧扶着他，寞阡把当年夭夭只告诉一个人的事情，缓缓的说给在座每一个人，他们有权知道，这个小孩在那一夜究竟都经历了一些什么。周家的人看着寞阡，寞阡只是看着夭夭，只是听着寞阡的叙述，众人也都已经知道，这十年，寞阡在夭夭的生命中究竟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已经足以和亲人抗衡。
刚进来的时候，他们只顾着自家的小孩，没有顾得上寞阡，现在听着寞阡的叙述，看着寞阡的表情，周远绰真是觉得上天给自己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寞阡！晏寞阡！他是姓晏的！难道这十年，夭夭竟然就是在晏家！莘儿并没有告诉自己的爹娘这一切，蔺玉栾从不关心朝堂之事，以前跟女儿谈心，也只是知道有一个人叫“莫阡”，却不知那个“莫阡”正是晏家的儿子，晏寞阡。
周远绰哆哆嗦嗦的想要说什么，看着寞阡在自己女儿的身边，总是让自己感觉很不痛快，可是看着寞阡握着自家女儿的手，看着他诉说着这些年的故事，这些话却是夭夭即使回家，也不愿意告诉自己的。是不是在女儿的心目中，寞阡已经远比爹爹更加可以亲近可信？周远绰扶着窗子，看着已经泪流满面，却只专心听着寞阡说话的妻子，儿子，慢慢的转身，女儿还病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马车，马车，不要走，请停下一会儿，我还在这里，请带我一起走！”一句话，直接戳进辰千珺的心里，忙不迭的直接挤到床前，“不走，不走！我会带你一起走！”这话说的叫辰千珺的心里越发的不好受，恨不得叫气息奄奄的小女孩狠狠扇自己几巴掌。
“颜姨，颜姨，你的病好了吗？我要救你！”所有的人都沉默，颜姨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好像是叫累了，小孩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大夫们手忙脚乱的重新开始忙活，都已经说胡话了，怎么还不睁开眼睛，是不愿意醒吗？针灸，汤药一起全上，又是一顿人仰马翻。
“寞阡……..”许久，一个轻轻的呼唤再次溢出嘴边，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寞阡……..”不同于前面的激动，小孩的语气已经开始平稳，“寞阡……..”声音虽然很小，但是里面的依赖可以很明显的分辨。
寞阡温柔的凑到夭夭的耳边，“桂花糕和核桃酥都已经准备好了，再不起来，我和颜姨还有陌远就全部都给吃了哦！”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八十章： 全部聚首病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