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五十九章： 泪水涟涟坠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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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十年的等待，在已是断瓦残桓的旧宅。
犹记得那晨的初雪，如此的轻快，
犹记得你飞奔的脚步，轻声的呢喃。
等待，一场雪停观湖的誓言，
只是满满的画卷，却看不到你的归来。
十年的等待，在每一夜的梦中。
犹记得你娇嗲的呼唤，叫我心中暖暖，
犹记得你鼓鼓的脸颊，带笑的眉眼，
等待，一句迟来的解释，
只是梦中的身影，却看不清你的脸。
十年的等待，等待花开。
犹记得你莽撞的身影，叫我心中不安，
犹记得你稚嫩的脸庞，让人忧心的感慨，
等待，一生未能履行的保护，
只是如今你已长大，却又让我想要一切重来。
正文：
两位老人的呼吸此时似乎已经静止,但心却急速跳动的已经快要从胸口跃出.二老使劲瞪大了眼睛,可无奈夜色灰暗,距离又有点远,二老无论如何也看不清眼前的孩子.蔺玉栾的眼泪已经止不住的往下掉,夭夭,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孩子.....蔺玉栾的嘴唇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看着眼前女孩一片模糊的身影，蔺玉栾的心仿佛一下子无法负荷如此突然而至的惊喜而紧紧的揪起。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孩子就那么站在原地，但是却不愿意再进一步的靠近，蔺玉栾就知道，自己女儿还是不愿意原谅自己。手无力的握起又放下，蔺玉栾不知要如何，要如何做，才能让自己的女儿可以不像现在这样那么排斥自己。心被绞成了一团，泪水已经成了线。这十年，自己每一天都在煎熬，每一天都在自责，每一天都在懊悔，如果再给自己一次选择，她一定会亲自抱出夭夭，哪怕是全家一起受苦，也好过让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外漂泊，孤苦无依，也好过让自己这十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挂念，不在揪心。自从那一夜开始,蔺玉栾每一夜都睡的不能安生,好像一躺下来,就能听见自己的小女儿在哭着喊自己“娘亲”，在梦里，多少次看见夭夭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但就是不愿意见自己，不愿意原谅自己，多少次她都听到女儿的哭喊，“娘亲，你为什么不要我？娘亲，你为什么要把我抛弃？”
不！不！不是这样！蔺玉栾一边摇着头一边用一手使劲扶着地，就这么颤颤巍巍慌慌张张的站起，根本就忘记了前一刻自己的手里还扶着周洛莘，当然同时忘记这一点的，并不只是蔺玉栾，此时随着周远绰双手失神的离开，刚才还被二老揽在怀里的周洛莘此时就这么被遗忘，就这么被直接摔到了地上…
周洛莘此时虽然疼的直龇牙，但是心里真的是痛并快乐着，如果妹妹愿意跟父母相认，愿意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再摔多少次自己都愿意。感觉到自己的父母都已经转移了注意力，周洛莘的心里稍微有点安心，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向夭夭解释清楚，这么长的时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和爹娘是怎么熬过来的。这十年，周家已经没有了任何欢乐，任何有关夭夭的事情，哪怕是最小的蛛丝马迹，都会让自己的父亲黯然神伤，都会让自己的母亲黯然泪滴。周洛莘知道，夭夭一天不会找回，笼罩在自己家顶上的乌云一天就不会散去，这么些年，自己的脾气也变的越来越怪异，然而今天，夭夭被找到了，自从见到她的那一刻，周洛莘就决定要作回原来的周洛莘，起码是在夭夭的面前。现在的爹娘，现在的自己，或许都会让夭夭感觉有些陌生，不过这一切没有关系，周洛莘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夭夭一定会原谅自己，一定会再回来，因为只有这里才是夭夭的家，是我们的家，是未来自己和爹娘给夭夭遮风避雨的地方。如果夭夭愿意，周洛莘愿意就这么一直陪伴着她，什么仕途，什么娶妻，在周洛莘看来，这全部都是狗屁。周洛莘打算给爹娘一点时间，给夭夭一点时间，他知道，夭夭一直就是一个心软的孩子，只要她愿意听，哪怕她只是愿意暂时的留下，假以时日，所有的坚冰都会被化去。周洛莘就这么十分“坚强”的继续以脸趴地的姿势继续的躺在地上，此时周府门前的仆从也全部都被老爷夫人异常的举动以及少爷刚才的呼唤吸引了所有的心神，此时他们所有人的眼睛也全部都在注视着女孩的方向，根本并没有在意他们的少爷此时还可怜的趴在地上。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暗忖，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小姐啊，不过所有人也都同时发现了，他们的小姐，此时好像并不是很情愿回家的样子。此时的周洛莘很庆幸自己是假晕，不然如此下去，周洛莘被折腾了这么半天，估计很需要最后要劳动一下辰千珺去叫御医。不过此时的辰千珺显然更没有那个闲心去管自己的好友，你不是喜欢装晕吗，那就彻底装下去好了，叫你一次装个过瘾。辰千珺瞥了一眼地上的周洛莘，然后继续紧盯着前面，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周夫人这个样子，以前的蔺玉栾无论在任何人的面前都会保持着最完美的礼仪，一举一动搭配着蔺玉栾虽然人到中年但依然美丽出众的面容，简直可以媲美任何一个京城最优雅贵气的贵族女子，一点也看不出这位周夫人其实出身很低。辰千珺的心也有点被揪紧，这几年，自己是这里的常客，周老爷子和夫人以及自己好友眼底那浓得几乎化不开的愁绪自己怎么可能不在意，然而日夜期盼的一刻现在终于到来，不仅周家诸人，就连辰千珺也没有想到，今天会是这样的一个局面，一眨不眨的看着二老，看着眼前的少女，辰千珺有点暗自焦急，他真的很想好好弥补这一切，如果可以，他愿意倾尽自己全力。从周夫人，他又看向周老爷子，在他的印象里，周远绰好像还没有第二种表情，然而此时的周远绰却好像要一下子把一生所有的表情用尽，最初的惊诧，后来的愣怔，再到此时的狂喜。
所有的人都看着周远绰，然而此时周远绰的眼里只有不远处马背上的小小少女。周远绰一向冷硬的心此时也变的四分五裂，尤其是此时眼前少女的表情更是深深刺痛了周远绰的心。那个少女明明好像就已经发现了这里的一切，明明就已经感觉到了这边看向她的视线，但是那个女孩的眼神却一直就这么怔怔的，没有一丝表情，看不到任何的惊讶和欣喜。一向自视稳重，泰山崩于前都不会皱眉的周远绰此时却慌了神，眼看着自己的夫人已经哭的不成样子，周远绰的心也酸的一塌糊涂。自从周洛莘那一声“夭夭”喊出，周远绰的所有心神几乎就没有从眼前的孩子身上移开。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晰，但是周远绰万年不变表情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狂喜。“夭夭，夭夭，你是夭夭吗？你不认得爹爹了吗？你是不是还没有看见爹爹，是不是还没有看清爹爹？孩子，不要怕，爹爹这就和娘亲一起过去接你！”
周远绰一把扶住已经走得踉踉跄跄，但却依然拼命想往前跑的夫人，这几年，蔺玉栾的身体虽然表面还好，但是实际上早已经犹如风中之烛，再也承受不了任何的打击。周远绰知道，也深深的明白这位已经陪伴了自己快三十年的夫人此时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于是周远绰拉着蔺玉栾，他们要一起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马前，要一起好好的看一看那个他们已经弄丢了十年的女儿。两位老人相互搀扶，一步一步靠近，这短短的距离，这短短的几步，却已经让他们整整等了十年，也已经足足折磨了他们十年。这其中的苦，这其中的艰辛，别人无法得知，如果不是有这么一个一定要找到女儿的信念在支撑着自己，其实这两位老人在十年前就已经熬不下去。多少次他们告诉自己，他们还不能死，夭夭还等着他们，他们还欠了女儿一个解释，他们一定要等到那一天可以面对面的站在孩子的面前，向她说清楚一切，然后再请求孩子原谅他们，再回到他们的身边。他们知道，夭夭其实是个认死理的孩子，尤其最重情谊，她一定想不明白当年的事情。他们害怕自己的孩子会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这样的打击。他们不想自己原本开朗明媚的的孩子会因为他们的失误，会因为他们的原因而让孩子小小的心里从此有了一个解不开的心结。虽然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孩子还是一直没有踪迹，两位老人的心里已经开始有了恐慌，他们很怕，很怕到自己临死的那一天，还不能再次见到自己的孩子，不能当面给孩子一个解释从而化开彼此的心结，他们很怕会带着这样一个遗憾被埋在土里，这样他们永远也不会安心。不过还好，还好，上天垂怜，虽然这一天来的还是太晚，但总归还能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再次见到女儿，再次见到我们的夭夭，虽然现在的女儿还不愿意认自己。
两位老人的视线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也逐渐变的清晰，此时少女的眼神还是依然怔怔的看着这边，仿佛正在犹豫。粉色的衣杉，娇小的身影，二老的心犹如被重锤狠狠的撞击。今天的晚宴，那个穿粉衣跳舞的女孩，已经无法抑制的勾起了二老所有的记忆，然而粉色依旧，衣服常新，眼前的孩子却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样子。虽然还隔着好几步，二老已经开始忍不住细细端详女儿此时的样子，从头发到眉毛，都眼睛到鼻子，从嘴巴到下巴，从手上到脚上，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他们已经错失了跟孩子本可以共享天伦的十年，本以为孩子找回，就可以一切回到过去，然而孩子却已经不可逆转的长大，孩子的童年已经回不来，孩子那些无家人陪伴的岁月再也回不来，没能亲眼看着孩子长大，没能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给予任何的关心，这些都已经成为不可更改的事实，已经没有了任何一点可以回旋的余地。记忆中的孩子还是五六岁的样子，那么的小，那么的弱，那么的需要爹娘和哥哥的保护；记忆中的孩子总是笑着的，总是软软糯糯的说话，总是爱调皮淘气；记忆中的孩子总是爱最谗，总是喜欢抱着一堆的零食跑来跑去。蔺玉栾看着女儿的脸颊，好像已经不像小的时候那么肉鼓鼓的，虽然现在的女儿更好看更秀气，但蔺玉栾总是觉得女儿一定是受了很多的苦，受了很多的委屈。周远绰看着女儿虽然还是很娇小但已经明显拔高了好多的个头，不由得想起那一天，自己被跟个小炮仗一样的女儿撞着时还曾经愁恼小胖娃娃似的女儿何时才能长大的感慨，然而自己的女儿却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这么猝不及防的长大，在周远绰的眼前，仿佛只是一夜之间，周远绰真心有点不能接受，他的夭夭，他的女儿，他记忆中的最后一眼，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小孩，周远绰很是有些后悔，当时的自己为什么要有那样的感慨，他好想能够回到过去，能够那么一步一步的看着女儿的成长，虽然缓慢，但确是绝对的幸福。两位老人眼里的感情已经浓的化不开，一直看到了夭夭的心里，虽然已经分隔了那么多年，但是血缘不会变，所有人都秉住了呼吸，就连周远绰也悄悄掉转了自己趴着的方向，目不转睛的悄悄看着这边，反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已经不会有人再注意自己这边。
夭夭看着不断向自己靠近的老人，一个泪如雨下，一个喜如疯癫，不禁呼吸开始越加的急促，无论是眼泪还是回忆都像是洪水决了堤。夭夭不敢相信，她在今天之内，不仅见到了哥哥，而且还在自己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见到了自己的爹爹和娘。然而看着眼前的老人，看着面容虽然没怎么变化，但是脚步已经不再矫健的爹娘，夭夭的心也像是被堵着一块。自己的爹娘怎么能不记得，怎么会认不出来，但是这一切来的实在太过突然。夭夭突然觉得，人生有时候就是在给你开玩笑，在被所有人离弃的最初的、几年，自己最心心念念的事情就是想要找到爹娘，找到哥哥，但是那么长时间的等待，这么长时间的无望，已经让自己无数次的灰心，好多次告诉自己放弃吧，但是心里总会隐隐做痛，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始终就没有愈合，一直鲜血淋淋，即使刻意的不去想，然而它就在那里，时不时的还会跳出来给你最往心底深处的一击。然而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自己的身边也已经有了其他关心自己爱护自己的人，心里的一些位置也逐渐的被代替，就在自己已经打定决心，想要安心接受眼前所拥有的一切，安心享受此刻自己所拥有的所有关爱，自己已经不想也不愿去提及的一切却又那么突兀的全部出现在了眼前，这所有的事，所有的人全都让这个孩子措手不及。夭夭面对着爹娘充满期盼，满含深情的眼睛不知要如何反应，慌忙的再次就要掉转马头，想要选择逃避，但是身下的马儿却不像来的时候那么听话，它好像是极其熟悉这里的环境，好像已经来过多次，此刻在这里停下，马儿就固执的认为，已经到了目的地，再加上此时它的主人就在前面，辰千珺一副犹如扎了根不想挪动分毫的样子，脾气性格竟然都有点像主人的马儿于是根本就不在意此时夭夭气力不大尤其更显得有点慌乱和犹豫的动作，以一副比主人更气定神闲的姿态悠闲的吃着地面的草。怎么都掉转不了方向，夭夭不免开始着急，不要见他们，不要见他们，自己根本就还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好怕会听到让自己更加无法接受的解释。如果当时他们就是在大难到来之时选择抛弃自己怎么办？如果他们当时就是嫌我累赘不想要我怎么办夭夭很害怕会听到这样的答案，以前夭夭曾经给自己想过很多很多关于那一晚的借口，这些都是她帮爹娘帮哥哥编的，同时也是在骗自己，夭夭很想听到真正的答案，但同时更害怕真实的一切会更让自己伤心。此时的夭夭很想和以前一样就那么懦弱的躲在寞阡怀里，让寞阡帮自己处理一切，以前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寞阡帮自己打理，自己根本就不需要费心。寞阡，你告诉我，现在的我要怎么办？然而夭夭茫然的四顾却突然想起，今天寞阡不在，寞阡在宫里。夭夭想起，寞阡进宫之前还答应了陪自己出去玩，夭夭很想现在就和寞阡出去，为什么眼前的一切会让自己那么害怕，夭夭痛苦的闭上眼睛，任泪水不住的滴......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五十九章： 泪水涟涟坠往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