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四十八章：月光浅浅心何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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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追问过秋风，看尽落叶红染，
故事依旧是繁华里的风景。
生命里的承诺万般牵念，拼命抓着时间，
岁月逃离的踪迹只是为了许给时间苍老的答案。
寂寞的字，岁月的河畔，
明天的日子里，早已不是同一个世界。
回忆里的池城，追风的少年已是不见，
芳华浮生，终止神伤，美好的年华万般轻念，
相偎的城堡，谁来许我一生永远？
现实终究无法打破，
于是我开始学着选择性的淡忘，
在那云淡风轻的日子里，我终究要跟一些回忆渐行渐远，
也许某一天，我们还会不期而遇，彼此凝望，
然后说，这些天你是否安好！
正文：
说已经不再怀念，说已经停止想念，说过去的一切已经无自己无关，这种话说出来根本连自己都不会相信，更何况自己本不就善于说出这些违心的语言。其实，现在的生活真的很好很好，好到夭夭经常以为，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其实根本不存在，一切犹如美梦一场，很怕某一次睁眼之后，身边的人就消失不见。毕竟以前自己已经失去过一次，相同的打击自己已经承受不来。
做人不可以太过贪心，从小的教导，使夭夭早就明白。现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其实早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太多太多，多的经常让夭夭觉的不太真实。自己真的可以拥有这么多吗？自己是何其的幸运，夭夭时常扪心自问，这样的生活你还能有什么不满？有亲如长辈的颜姨，有一直陪伴着自己的陌远，寞阡，他们给了我能想象的所有爱，颜姨的照顾，有如慈母，陌远的保护，寞阡的相知相伴，更是如兄如父，自己所缺失的一切，其实上天都已经以另外一种方式给予了自己弥补，夭夭知道，自己本不应该有任何的怨言。
然而每夜的梦回，每次的飘雪，自己的心里都会有一块被牵绊。虽然那一夜的冷，已经被现在的温馨捂暖，那一夜舍自己而去的马车背影也被悬崖边上寞阡不舍不弃的牵手取代，但是自己的心底深处却总是有那么一块无法弥补的缺憾。有几个呼唤却一直萦绕在心间，夭夭想喊，却已无人应答。爹，娘，哥哥，你们可好？你们还是否记得夭夭，记得那个被你们舍弃的小孩？假装漫不经心，假装迟钝大意，沉醉在身边之人苦心为自己营造的无忧无虑。如果可以，自己真的愿意一直是那个傻傻的小孩，就这么一直下去，就这么假装过去的一切都不存在。十年的时光，不说不代表不想，只是自己早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时随地大哭大闹的小孩，身边的人对自己十分的宽容，可以容许自己一切的胡闹，但是夭夭也知道，他们最不想见的，就是自己还沉醉在过去无法自拔，把自己封锁起来。
本以为自己的生活就会这样一直下去，时光静好，一世安暖。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渐渐的把过去遗忘，然而被隐藏的冰山，一旦露出一个角落，其余的也就很快接着出现。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让周围的人担心了，颜姨不再跟自己无所顾忌的玩闹，寞阡更是满面的担心，甚至有些小心翼翼。想起来，自己好象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陌远了，不过这样也好，如果陌远知道，也只是多了一个人为自己担心，也只会让自己更不安。
颜姨和寞阡本来以为这几天会见到一个意志消沉的小孩，因为不知道小孩的意思，颜姨这次倒没有由着自己的性子，把那副画查个底朝天。因为再神经大条的颜姨也知道，如果小孩根据线索找到了家人，那么很有可能就会从这边离开。这几年的相处，所有的人都已经习惯，自己的生命里有这么一个小孩，是她，改变了寞阡，也使得这个小院更像一个普通的家园。颜姨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患得患失的寞阡，寞阡给人的感觉一直是云淡风清的，好像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寞阡现在的这个样子让颜姨很是担心，寞阡表现的有点明显，这么明显的软肋就这么显现了出来，其实并不有利于小孩的安全。
其实也就是那一晚的失态，第二天醒来，小孩表现的还是和以前一般。所有的人很想开口询问小孩的打算，找还是不找，不管哪一种，所有的人都会理解。小孩还是整天扬着笑脸笑的没心没肺，不过这种笑骗骗别人还成，对于几乎就是从小看着小孩长大的人来说，这种笑，看着让人更加心疼。所有的人，心里都有一些话，但是都没有说出，想问的不敢问，怕问了就不能收回，想说的不敢说，怕一旦说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寞阡的小院还是人满为患，似乎是怕着小孩乱想，颜姨在消停了一两日后开始忙着给小孩找每天的节目，寞阡本来对此很有微言，不过现在倒是很赞成颜姨的做法，每天玩得忙一点，小孩也就没有更多的时间胡思乱想。虽然知道这一切不可能维系的长久，但起码可以让这样平和安乐的日子多过几天。
夭夭明显的感觉寞阡这几天的改变，其实以前寞阡单独面对自己的时候，已经是对别人无法想象的温柔，这几日的寞阡更是拿自己当一个水晶娃娃似的，小心的另人心颤。看到这样的寞阡，夭夭心里很不好受，自己已经很努力的维系原来的样子，假装自己那一天根本就没有看到那副画卷。她知道，他们不想自己离开，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令小孩很是感动，可是自己心里的疑惑，一天不给自己一个答案，可能自己根本就无法做到真正的心安。去找吗？去问吗？想了十年的事情，突然好像有了转机，突然有点害怕那一刻的到来。他们还认得我吗？又会给自己怎么样的答案……会留下还是会离开？
书房里，蜡烛没有点燃，素色纱缦也被放了下来，静静的站在窗前，好象一切又回到了从前。许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原来害怕的一切只是暂时被隐藏，从未走远。自己要的其实很简单，只是一个人的陪伴，如果这也成了奢望，已经不敢幻想自己的未来。说是自己照顾小孩，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把小孩当成自己心灵的依赖。如果注定要失去，那么最初的自己可能根本就不会把心扉打开。又要做回原来的自己吗？孤独，封闭，拒绝所有人的靠近？寞阡突然有点害怕，这个宅院又要恢复原来的清冷了吗？寞阡苦笑摇头，好象已经不习惯自己一个人吃饭…….现在有了线索，凭着自己的能力，想要追本溯源，其实很简单，但这么多天，自己却给自己找了那么多的理由，还阻止着颜姨进一步行动的展开。美其名曰说是尊重小孩的想法，其实寞阡何尝不知道，这根本只是自己的借口，寞阡有点鄙视现在的自己，说是自私也不为怪。夭夭四处找不到寞阡，一直摸黑走进书房，湖面倒映的月光照进窗前，照亮了寞阡的侧脸。这时的寞阡好象是自己第一次病发时见到的状态，虽然那一次并没有见到面，但是那种迫人的冷淡却是那次的寞阡给自己留下的最鲜明的印象。但是，至此以后的每一次接触，夭夭都再也没有看到这样的寞阡，使得她一再的怀疑，那个冷冷的不容任何人靠近的寞阡是否真的存在。然而，这样的寞阡回来了，温柔如水的寞阡不见了，夭夭突然很害怕，很怕她一直熟悉的寞阡再也找不到了。一步一步的走近，谨慎的寞阡竟然没有发现书房里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这一段时间，寞阡经常就这么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湖面发呆，夭夭不知此时的他又在想些什么，不敢冒然的出声，只是静静的站在寞阡身边。
月亮已经挂在中天，今夜的星月和十年前的那一晚一样，那么的明亮，把一切都照的那么清晰，更是映照的寞阡的侧脸，纤尘不染的不似在凡间。夭夭目不转睛的看着寞阡。其实自己自见到他第一面起，就已经知道寞阡长的真的很好看。在寞阡的面前，夭夭觉得，什么所谓的京城知名美女都不够看。前一阵颜姨跟自己说，京城妓院新来的花魁，那叫一个倾国倾城。不服气的夭夭第二天就拉着颜姨一起去参观，结果折腾了一天，还没有见着，就被寞阡陌远把自己揪了回来。，其实自己就是想看看，那个人到底能怎么好看，再好看还能比得过寞阡？不过这些话，夭夭可不敢跟任何人说，当寞阡问自己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的时候，夭夭含含糊糊，她知道，如果让寞阡知道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拿寞阡的容貌跟花魁相比，自己的下场一定很惨。看着就在自己眼前的寞阡，夭夭的心理不由得想起另一个记忆深处的少年，不知道哥哥现在长成了什么样子，他的性格和陌远有些相似，不知现在的他是不是还是一身青色衣杉？
寞阡无意间回头，却发现小孩就在自己身边，虽然有点楞楞的表情，不过却让寞阡不安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有人陪伴的夜晚，不再漆黑，多了一个人呼吸的书房，就连刚照进来的那一缕月光也似乎有了光彩。感觉到寞阡注视的目光，小孩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桃花一样的灿烂，水蜜桃一般的清甜。波光潋滟的眼神中，水汽氤氲一片，小孩从来都不挑食，即使从不施粉黛，白皙的小脸上嘟嘟的小嘴也总是红润有光彩，最纯真美丽的长相,却是最真实最令人无法设防的诱惑。随着小孩年岁的增长，原来大大的猫瞳开始微微有些上挑，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目光流转，都会让人犹如喝了桃花酿造的甜酒一般 ，迷醉中还带着一股清新。其实小孩还是之前的那个小孩，只是周围的人在面对这个小孩的时候，心里的某些情愫已经悄悄的发生了改变。小孩自己还丝毫不知道，整天笑的没心没肺，却不知自己的这副样子已经可以令人有短暂的失神，当然这一点寞阡不会承认，但是当他发现陌远对着夭夭也会有这样的眼神之后，寞阡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现实，现在的小孩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而且对男人还是有相当的杀伤力。寞阡本来就已经有自己维护了十年的珍宝开始被人觊觎的不安，现在又加上小孩有可能找到亲人离开自己身边，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寞阡的心前所未有的不安。寞阡现在忍不住的去想，现在的自己对夭夭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寞阡有些困惑，从第一次在马车里觉得看台上小小的她很特别，到后来冰天雪地中看到她发病时由心底而生的同病相怜，到后来知道小孩家人的事情之后，想要去珍惜，想要去保护，一直到后面即使面对死亡威胁也不愿松手的生死相依，现在的朝夕不离。自己当她是妹妹，朋友，徒弟？寞阡一一的否定，三个字突然跳入了寞阡的心里，把寞阡度都吓了一跳，“童养媳”，而且还是自己给自己养的童养媳。寞阡被这三个突然出现的字眼给吓到了，“童养”倒是没错，不过要说“媳”，寞阡更专注的看向小孩此时笑得一脸桃花但还是有着明显稚气的小脸，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好像，这个“媳”貌似也说的通嘛。如果这样的话，即使小孩找到家人了，不是也可以在自己身边了吗？
这边厢，寞阡在为自己怎么能够留住小孩出神，另外一边，小孩看着寞阡的脸，发现寞阡好像就这么看着自己，已经半天没有反应了。夭夭突然有点担心，她知道这两天寞阡心情不好，今天晚饭都没吃，颜姨不叫自己过来打扰他，说寞阡需要静静，可是夭夭怎么都放心不下。眼看着寞阡看着自己都快成石头了，夭夭伸出手在寞阡的眼前使劲晃了晃，终于成功的转移了寞阡的思维,小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寞阡看着眼前因为自己回神而舒了一口气，表情更加愉悦的孩子，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猥琐，难道就因为害怕别人把自己亲手照顾十年的小孩带走，自己竟然就胡思乱想到这种地步？一定是自己太舍不得小孩了，一定是这样。给自己刚才的想法找到了解释，寞阡也轻松了起来，玩味的看着眼前的小孩，此时才发现天已经全黑，明明自己是傍晚时分进入书房的，小孩不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竟然也没有点蜡烛。今晚的月光很明亮，使得书房的一切都像是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银霜，也使得此时小孩的脸更加柔和温婉，美的不似凡间。寞阡以前也曾经跟着王爷进宫，见过了宫中各色的美人，但寞阡向来对美丑没有什么概念，只觉得有些人虽然打扮的很是精致，却不灵动，没有神采，他不知道真正的美人应该是什么样子，但他猜想，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孩子的样子吧。如果说自己是因为跟小孩感情深厚才会有此感觉，那陌远呢？他看着小孩的眼神，寞阡看得分明，那种失神，自己也有过，那种欣赏，那种赞叹，那种恍惚。颜姨曾经半开玩笑的跟自己说错，说自己眼光好，寞阡从当时不是很明白，也就是当成一个听不懂的玩笑，没有去细想，可是现在寞阡有点琢磨过来。颜姨应该也是肯定了小孩的好看了吧。小孩一直很少有机会去外面，即使现在因为颜姨的关系，到外面的次数逐渐增多，但每次颜姨都是紧紧陪伴左右，颜姨虽然有点粗线条，但还是很知道轻重和分寸，她知道这个小孩可是那个小冰块的宝贝疙瘩，所以才不会让小孩有什么闪失，这也就造成了小孩即使出去，也几乎没有机会和其他人接触的局面。寞阡突然有一种想法，如果有机会，好像是应该把小孩带出去，让其他人看看，自己亲手调教照顾的小孩是何等的优秀。这就像是一个人细心呵护了一朵小小的花苗，现在花苗终于长成了最美丽最能令人倾倒的花朵，那个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去炫耀一样，并高调的向所有人展示，如此美丽的尤物，已经归我所属，然后收到一堆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寞阡的嘴角有些弯起，虽然这种做法有些幼稚，不过如果是为了能够展示自己的所有权，为了更好的留住小孩，那么这个事情，其实自己也不介意偶尔做一做。
眼看着寞阡刚刚回神，此时嘴角带笑的又愣住了，小孩彻底慌了，今天的寞阡有点不正常，跟魔怔了似的，这几天，夭夭自己也在苦恼。离开？自己绝对舍不得，这里还有那么多爱自己，和自己爱的人。留下？装作那幅画就从来没有出现过？可是明明想要淡忘，实实在在已经发生过的过往却又那么硬生生的一直叫嚣着它的存在。所有人的小心翼翼，寞阡的情绪低落，夭夭全部放在眼里，此时看到寞阡这个样子，夭夭顿时觉得，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重要过寞阡。傻傻的夭夭此时并不知道，其实现在的她和寞阡想的并不完全是同一件事，而且此时的寞阡已经越想越快要拉不回来，已经早已不是小孩此时的脑袋瓜可以想象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四十八章：月光浅浅心何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