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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一章:策马狂奔惟怕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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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有多少担心,锁在眉间,有多少思念,叹月成残,
太阳西沉,月影初上,犹如催命的符单,
千里万里转瞬间,无双良骥犹叹晚,
数年流光剪影匆,只怕光阴不复返,
今昔噩梦我来打散,只愿从此陪伴你身边。
遇到你,注定是一场经年的等待。
未出口的话儿,一次次叩问心间,
茫茫人海,去去留留,你可愿为我等待。
再黑再暗,再奸再险,请安心待在我的身边,
只要我在,不要再怕任何艰险。
相逢只是一瞬间,惟恐已经太晚,
本以为我心已死,所有希冀都已随风飘散,
你独立寒风,何等孤傲却让我心暖意弥漫,
再也不习惯一个人的孤寒,
仰望天光,惟愿与你共守一世平安。
正文:
从郊外的宅院到驯马场就要大半日的路程,如果是从京城中心的王府出发,恐怕一日都难以到达。透过王府的天井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红霞漫天,瑰丽如血,不过这种景象估计很快就会被漫天星辰覆盖。不知不觉太阳就要西沉,原来傍晚的到来竟然会让人那么不安。此时再快马加鞭的赶去,应该也要天光大亮,从来没有想过,那次没有告别的离开,竟有可能错过彼此的最后一面。
本来和王爷的对话还在继续,就要出口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之前已经退出的小侍卫却突然被蒙着双眼反剪着双手被重新丢回了王爷面前。颜姨赶紧上前解开了小侍卫,小侍卫却像受了恐吓一样,不打自招的把之前汇报给王爷的一切全部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王爷的表情很是难看,在小侍卫刚刚开口的时候王爷就要一掌拍向他,却被寞阡拦下,终于所有人都只能默默的等他把话惊慌失措的说完。颜姨之前虽然有说猜测,但也没有想到王爷这次会如此决绝,怪不得会一早就把自己和陌远,寞阡以及启叔他们紧急招回来。颜姨看向已经满脸苍白的寞阡,知道从此以后,这父子俩的心结恐怕更难解开。寞阡头也不回的快速转身离开,不愿再回头看上一眼。王爷看着寞阡离开的背影,一时有点无措,刚才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点的父子情谊,怎么好像一夕之间又回到了原点。王爷知道自己的做法,寞阡肯定会不赞同,但也没有想到他会那么的动气,本就是几个买来的不足轻重的孩子,本就是预备着以后送死的人,一向不关心世事的寞阡怎么会那么挂怀?王爷疑问的眼神看向颜姨那边,颜姨已经气得直翻白眼,明明是那么一个精明的人,偏偏遇到自己儿子的事情,反应总是慢那么半拍。“小颜,阡儿这是要去……”颜姨无语的看了王爷一眼,边说边也跟着寞阡往外面跑。晏王爷只听得她的回答大声回响在耳边,“如果还想寞阡认你这个爹,趁着事情可能还有回转,赶紧派兵去那个侍卫刚说的那个什么驯马场的密林,否则……”晏王爷一时没能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寞阡现在要去驯马场?之前虽然知道寞阡经常待在那边,但是王爷也没有多想,他知道寞阡的性子,从来不会跟人深交,因此即使经常和那些孩子在一切,王爷也不会想到寞阡会跟他们之间有什么情谊,王爷猜想寞阡多半也只是会在无聊的时候把那些孩子戏耍一番。可是今天寞阡的表现太出乎自己的意料,是自己太过于低估了寞阡和那些孩子的感情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眼看着寞阡和颜姨的身影就快消失在眼前,王爷顿时有点慌乱,寞阡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否则他根本就没有任何面目死后去见寞阡的亲娘—谢樾昙,一个他至今想起都会让他悔不当初,痛彻心扉的女子。一想到这,王爷立刻奔出屋外,一连声地喊着陌远。
其实寞阡跑出去的时候,陌远早就已经隐在一边,那个侍卫也是自己抓住然后丢出去的,他才不会自己去跟寞阡说这些事情,否则王爷会更加怀疑自己是在离间王爷和寞阡之前的感情,好在那个侍卫很是胆小,陌远给他服下一颗药丸愣骗他是稀世毒药,弄得那个侍卫完全就按照自己的意愿把什么都抖了出来。此时的陌远静静的站在一边,楞是看着王爷焦急的喊了好一会儿,陌远才装作从远处赶来的样子出现,此时已经急坏了的王爷已经没有时间责怪他,连忙吩咐陌远现在立刻就集合起王府里最精干的护卫队,马上跟在寞阡后面,一路护送,然后再集结起一队士兵也马上跟上,一定要确保寞阡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和意外。陌远和往前一样,微微低着头默默接下所有任务,然后立刻转身按照王爷的吩咐集合护卫队,叫他们立刻动身追赶颜姨和寞阡。
看着第一批人马绝尘而去的背影,陌远又马不停蹄的到了军营,用王爷刚刚亲手交给他的兵符集结了一队士兵,再由自己亲自带领然后也紧跟着追了出去。此时的天色已经偏暗,陌远策马驰骋,心里也一片灰色。王爷的反应果真是被自己猜中,一遇到寞阡的事情,他就会这么乱了分寸,也就只有这样,那些孩子才能有活命的机会。其实陌远在门外刚刚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也曾有那么一瞬间,想像刚才的寞阡一样,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直接奔到驯马场,然而这么多年对王爷的了解,陌远深深地明白,自己这么做,对那些孩子根本没有什么帮助,只是会在林间多上一具尸体,抑或是多天以后自己伤痕累累的再被发现。当时短暂的踌躇之后,陌远做出了对孩子们更有利的判断.他将目光看到了寞阡的身上.他和自己在王爷的眼里可是天差地别.如果此时是陌远自己动身去了驯马场,很可能要好几天才能被王爷发现自己的离开,王爷一般没有事情绝对不会主动去见陌远,所以陌远也很清楚的知道,即使王爷得知自己是去了驯马场,身处危机之中,估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带着这么多人马去追赶。从小到大的生活.陌远早就已经明白.自己在王爷的心里,其实和那些孩子根本没有什么两样,尤其是几年前那些孩子和自己服下了一样的药丸之后,陌远就更加看清了自己的地位,自己如果此时身在那个密林之中,王爷应该也不会挂念,陌远早就已经不对王爷的亲情作任何奢想,现在的自己也就是一个和他留着相同血液的下属而已。陌远的心里此时只是对寞阡有着一点点地歉意,他知道寞阡一旦得知,一定不会袖手不管,这也是那些孩子此时唯一的生机,虽然免不了也让寞阡涉险,但是也没有办法,想要救那些孩子,也就只有寞阡有这个分量,会让王爷又是派护卫,又是派兵甚至动用了兵符。寒风吹在脸上,却如吹在陌远心上,今天的事情完全按照自己的推测发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陌远已经开始逐渐享受起这种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被自己掌控的滋味。他已经被人操纵了太久的命运,早就跃跃欲试的想要亲手掌握一下自己以及其他人的命轮。其实这么多年的隐忍,这么多年的努力,除了王爷的冷漠和以前一样之外,其他的人已经逐渐认可了自己。自己也已经拥有了很多权利。陌远尽管知道,最后的最后,所有的一切还是会到寞阡的手里,但是这短暂的主宰,还是让他很有感觉,真怕真的那个时候,自己会不想放权。
寞阡和颜姨此时已经策马跑出了很远,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快一点再快一点.他们此时身下的都是最好的快马,是王爷送给寞阡的礼物,寞阡还一直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 真正的策马奔驰一番,然而今天的寞阡没有一点心思去体会这匹良驹的神速,他一直看着天上的颜色,只盼彼此之间的距离能够缩短,让他可以尽快地到她身边。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孤独的滋味,但是眼看着一切又要回到起点,如果这样,他宁愿一开始就没有遇见,起码他没有体会过有人陪伴的滋味,在以后独自一人的生活中也不会有回味有挂念。
驯马场里的人此时也无法安眠,一部分人此时已经被派出拿着解药守在密林的出口,剩下的人惟有亮着火把,留守在驯马场等着最后的结果。他们也知道那些还只是孩子,但是王爷的命令给他们十个脑袋他们也不敢违反.当头儿叫他们把药下到饭菜,当头儿叫他们把那些孩子扔到林边,他们多么希望此时能有一个人来叫住他们,然后告诉他们一声,计划已经取消,一切维持不变。他们开始羡慕之前被撤走的人员,那些人与这些孩子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固然不忍心,可是他们又何其忍心,但是头儿就是那么一个冷血冷情的人,使得所有人都不敢言,惟有收起所有话语所有表情,只当自己其实和头儿一样,已经麻木。孩子们已经走进密林很久,对生的渴望,使得所有孩子都没有选择立刻回来,平时在战场拼搏惯了的铁血士兵面对着此时突然冷清下来的驯马场,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他们想起那些孩子,要不是刚来的时候已经被再三的吩咐一定要辣手无情,一定不要把他们当作活的生物,否则他们还真的不愿就这么整天板着一幅面孔,把孩子的亲近和示好全部都假装看不见。天可晓得,整天这么的冷酷,也是很难。那天王爷到来,跟随的士兵对孩子拳打脚踢,他们也曾经有那么一丝冲动上去阻止,但是他们想起了自己的使命,来到这里时看管而不是保护.他们想起那些孩子中有几个女孩好像特别胆大,可是毕竟没有见过真正的风浪,此时她们是不是已经被吓得脚软.他们真的很不明白,即使是买来的孩子,王爷好歹也出人力物力的养了那么大,又是刀枪剑戟,又是琴棋书画的教了那么许久,现在任何一个孩子放出去,估计都是很优秀的,结果现在却来了这么一出,真的是叫这些守卫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结于上意难测,也就不再多为难自己的脑子了.
卸下所有冷酷伪装的守卫此时全都聚在一起,一直遥望着密林的方向,如果有可能,还是希望能够多回来几个吧,肯定穷苦孩子出身要不就是家里遭了事,否则怎么能到这边,要是家里有人知道这些孩子现在正在面临着什么,还不得心疼死。将心比心,一些守卫已经开始暗暗祈祷,哪路神仙开开眼,倒是随便来一个帮忙的啊。所有的守卫已经望眼欲穿,从傍晚盼到夜晚,从夜晚盼到凌晨,直到天色已然有了一丝亮光,规定的时间已经快要到了,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孩子回来。守卫们已经快要绝望,几乎快要放弃,结果就在这一刻,之前的祈祷竟然有了回应。夜色已经不再浓黑如墨,丝丝亮光划破了天际,
荒原一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遥遥的一路烟尘。
虽然是经过一整夜的狂奔,身下的良骥依然没有丝毫的疲惫,速度更是比其他普通的马儿快了不知多少。马蹄踏在荒原之上,蹄声急促且清脆,策马而来的少年更是英姿飒爽,一往无前, 墨发飘飘披散身后,以一玉白锦带系之,一身华贵白衣在曦光映衬之下此时显得格外的亮眼.紧赶慢赶,寞阡终于在天色微亮之前来到了驯马场,算算时间,离毒发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不知此时的她们是否遇到了其他的凶险。刚才寞阡听到消息之后,出了门就直接策马而来,根本没有来得及披上他每日出门必不可少的黑色披风.而这里所有的守卫几乎没有看到过寞阡黑色披风下的样子,因此此时所有的守卫只觉得突然而来的陌生少年,冷冷的气场,叫人格外不敢直视.在他们呆怔的目光中,,寞阡已经直接一路策马到驯马场外,他并没有下马,清冷的语调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很有威严,“她们去了林子的哪一边?”这话问的很急,更是有些没头没尾,守卫们一时没能理解,她们是谁?什么哪一边?看着这些守卫没有反应,问话的少年已不耐烦,眼看着就要发作,随后出现的一道大红色的身影此时也已经策马来到少年身边。这位红衣的女子所有人都认识,守卫们还没来得及向她行礼,就被颜姨一个手势作罢,在所有守卫注视的目光中,他们都看到颜姨对着这个少年,喊着“寞阡”。所有的守卫立刻惊悚了,这个少年竟然就是他们的小主子,是王府的世子,就是传说中的寞阡?在所有人的心里,寞阡几乎就只是一团黑色的影子,此时骤然得见,所有守卫都不知要如何应对,刚才没能在第一时间行礼,世子会不会生气?刚才没能立刻回答世子的提问,不知世子会不会怪罪?所有的守卫此时开始绞尽脑汁的想如何能够回答好世子的问题,颜姨却已经示意着寞阡直接开始往密林那边走去。颜姨知道此时的寞阡已经有点慌乱,那些守卫能够知道什么?看他们已经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颜姨也不想因为自己和寞阡的存在就给此时本就紧张的他们再增加一些惊恐的气氛,有在这问话的功夫,不如直接开始寻找,现在虽然只有两个人,那就分两个方向,以烟雾弹为号。
在所有守卫还在苦苦思索的时候,寞阡和颜姨已经翻身下马,快步向密林的方向走去。边走颜姨边向寞阡不住的交代,此时的颜姨有点进退两难,自己虽然担心那些孩子,可是更担心寞阡啊,颜姨可不想因为救那些孩子,而让寞阡有些须意外,否则不仅自己这关过不去,王爷那边还不得把自己给生吃了。寞阡这条小命当时可是樾昙姐 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一直到现在,樾昙姐临死时的嘱托好像还就在耳边。如果有可能,颜姨真的想就这么直接代替寞阡去承担所有的风险,然而寞阡的脾气她也是最熟悉不过,因此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和他一起,尽量帮他一起分担风险。颜姨知道,此时的自己无法劝说寞阡等王爷的援兵来了以后再进去,因为她也知道,每多耽搁一分就会多一丝风险,那些孩子不知哪一刻就会丧命,而丧命的孩子很有可能就是寞阡最重视的那一个,或许说是唯一重视的。颜姨现在只能希望王爷派来的人马能够快一点,刚才出门的时候没有看到陌远,颜姨的初衷本来是想着陌远能够和寞阡一起前来,陌远的武功重在招势,不像寞阡注重的是内家的修炼。不过现在也无暇去管陌远在哪,颜姨只希望今天的一切都能够顺利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