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寞寞 雪千寻》墨夜言

30、第二十六章：半途转向为护航

　　楔子：
　　抉择的十字路口之上，忍不住的彷徨，
　　生存还是死亡，选一个方向，
　　男子汉的担当，没有年龄的界限，
　　英雄不问出处，江湖就在心上。
　　只要心有侠义，随处就可以除暴安良。

　　尊重你我的选择，只是不一样的取舍，
　　一时的怯懦，就此失去登台的机会，
　　一时的勇敢，只为印证不是逞强。
　　小人君子，英雄懦夫，
　　同样的看台，不一定你方唱罢我登场。

　　虽是小小儿郎，已然不惧风霜雨浪，
　　毅然在战场释放青春，选择在勇敢中学会坚强。
　　即使看不到夏花绚烂，只看到月影班驳，
　　无悔的勇气，让一切都无法阻挡我的方向，
　　这才是我们，即使年少，亦是铮铮铁血儿郎。
　　正文：
　　沉默的路途，所有的少年闷闷不语，所有的朝气好像一夕消散，月光照不进的密林，黑暗低沉，正犹如少年们的心情，没有一丝光亮。十几岁的少年，早就希冀着踏足江湖，谱写属于自己的精彩。曾经还是小小孩童之时，他们就经常憧憬未来，幻想长大以后的生活。十年的苦苦训练，摸爬滚打，吃了无数苦，虽然不知何时有用武之地，但是锄强扶弱，除暴安良的信念根深蒂固。在他们的人生规划中，或仗剑江湖，或策马天涯，哪一个少年不曾作过侠士的梦想。然而事与愿违，现实来的太过突然，一切都有点猝不及防。生死的抉择，一刹那之间放在了面前，给自己各种解释，太过年轻，没有经验。但是第一时间的反应，其实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质。身为一个男儿，终于迎来了人生第一个取舍波折，然而所有人都选择了自保，选择无视了其他人的存在，哪怕那些人是跟自己有着共同命运，有着十年情谊，一直被自己视为弱小的所有女孩们。
　　两拨男孩汇在一起，无言的继续前行，每个人的心里或许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密林另外一边的动静传到这边已经隐隐约约，但是飞起的扬尘以及此起彼伏的狼嚎，还是一直提示着他们，那边正在发生着什么。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每走一步就离她们越远，但是可能离自己生的希望就越大，所有的少年都能猜测出此时的情况，那些女孩此时应该已经被狼群围住，他们此时是安全的，然而这种安全给他们带来的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沉重。其实他们今天的选择无可厚非，在生命之前，每个人都可以自私，他们本就没有和生儿一样，跟那些女孩格外亲厚，因此也没有格外深的友谊，因此生儿做到的，他们没有必要，非要要求自己做到。各种的解释，各种的理由，不断给自己安慰，可是那种不安却越发被放大。终于，最先说话，最先无意中提到生儿的男孩抵受不了这种压抑，生生止住了自己前进的脚步。其他的男孩看到了他的停步，却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也停住了脚步。那个男孩低着头，一个字一个字缓缓的出声，声音很低，但是一字一字却如金钟一样声声敲击在所有人心里。他看着自己的脚尖，再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树林的飞烟，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其他人听。“她们被围住了……她们就要死了……”其他人低垂的头颅也抬了起来，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远方。
　　如果这么一直走下去，我们今天晚上应该可以安全了吧…….一个男孩看着旁边的人，眼神中有生的渴望，他不想踏入危险，不想置自己于那个危险的境地。生死由命，也要看运气。男孩们的心里乱成一片，有的想尽快逃离这里，不仅是为了生，也是为了早一点躲开这种折磨，他们甚至在想，如果自己看不到那边的尘烟，听不到那边的狼嚎，看不到那些女孩的尸体，那么这一切就与自己无关。也有一些人开始忧郁，继续前行，离成功，离活的希望又近了一步，往女孩那边的方向去，自己肯定和她们一样陷入危险，而且此时还不知道她们是否已经……还能救吗？还可以救吗？他们最怕看到的就是此时回去，看到的已经是满地的残骸而且还要面临狼群的袭击。自己有胜利的把握吗？
　　远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尘土徐徐落下，半天没有新的烟雾升起，嚎叫声停止，一时之间，好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的狼群竟然暂时停住了脚步，所有的男孩，心理立刻抽紧，难道狼群的围猎已经成功，所有的女孩都已经被杀还是被擒？所有的人都看着远方，一动不动，希冀着还能再出点什么声响，这样骤然的寂静，叫人的心里很是发慌，突然，狼群像是发现了新的目标，伴随着更为兴奋的嘶吼，所有男孩的心反而落了下来，还是有存活的，还有活的，有活的！……这一刻，男孩们竟然突然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刚才那一刻，所有的人都以为7个女孩已经全部死掉，一时之间汹涌而来的伤痛之中竟然还有着深深的自责和愧疚。
　　和生儿同屋的三个男孩已经掉转了方向，开始一步一步向尘烟滚滚的地方走去。其他人发现了他们几个的意图，一时之间，全部冲到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你们疯了吗？”挡住他们的，冲在最前面的男孩，瞪圆了双眼，双手抓住此时走在最前方男孩的肩膀使劲摇晃。“你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不知道走过去会怎样吗？你们不想活了？不想要解药了？你们难道真的愿意为那些女孩犯险？她们跟咱们可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啊？”一连串的发问，中间没有间歇，根本就是吼出来的。虽然声音很大，虽然字字在理，但是他此时略带惊恐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动摇和不确定。他不想回去，也不想别人回去。如果所有人都不去，那他就只是众多见死不救的人的其中一个，但是如果有人回去，而有人不回，不管是面对以后，还是面对自己，都不会那么坦然。他在试图说服眼前人的同时，其实也是在自己作出选择时给自己的一个更好的解释。
　　调换方向的男孩们扯下了前方阻碍的双手，头也不回的朝嚎叫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他们的步伐坚定，没有一时迟疑，只留下一句话久久回响在已然楞在当地迈不住脚步的其他男孩耳里。“祝你们早日走出密林，早日拿到解药，我们会守护那些女孩们，和她们一起回来！”从来没有觉得，那几个男孩的身影如此坚毅。以前因为生儿的关系，连带着这三个男孩都有点被瞧不起，从小到大，这三个男孩总会在少言的生儿那里听到只言片语，他们知道，那些女孩和自己一样，有着悲惨的身世，然而他们却总是能看到那些女孩们明媚的笑脸，有时听着生儿说起一些趣事，他们也会跟着微笑不语。他们在来到这里之前，也有自己的姐姐，也有自己的妹妹，也有以前在村庄里要好的小伙伴，她们现在都不知在哪里，然而这些女孩却是实实在在的和自己一起长大，他们一起住在京城的宅院，一起被送到驯马场，一起被扔到这里。这期间，他们共同学习，共同训练，一起经历过老师的夸奖，一起经历被夫子的责罚，前几日面临士兵的殴打，大家还层团结一致站在一线，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彼此之间会是你死我活，不能共存的结果，然而今天的一切，却把之前自己想当然的设想全部颠覆。三个男孩已经和愣怔在原地的人拉开了距离，是继续前进，还是回去，已经有一些人做出了决定，还是有一些人正在迟疑。
　　对生的渴盼，使得一些人还是选择了沿着原来的方向继续前行，可能是怕前面三个人的脚步会影响到自己此时的决定，剩下的人转过了头，已经不能阻止，那就放行，三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其他的男孩默默的转身，共同祈祷，大家都能好运。一行人又变成了两个方向，背向而行，越走越远，不同的方向，选择了不同的命运。
　　三个人向着尘土扬起的方向走去，声声长啸里，男孩子们的心里也满是惊恐。女孩子们走的这条道路，其实比另外一边更为明亮，树影班驳的还是有零星的月光，小小少年虽然不是很理解狼群的习性，但是对于狼群紧紧跟着这一边的行为不是很理解，刚才他们走了一路，那边比这边更要黑暗，但是好象并没有遇到太多危险，因为几乎所有的狼好像都已经被聚集在了这一边。随着越走越深，血腥气就越来越浓，这种疑惑也就迎仞而解。地上的枯枝有不少被踩断的痕迹，少年们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刚才女孩们走过的地方。终于，他们在一个地方，发现了一小滩集中的血迹。一定有人受了很重的伤，集中的大滩鲜血在灰暗的空气里已经有有些发黑，只有零星的红色血珠此时已经凝结在植物上，犹如斑斑血泪。沿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很容易找到她们前行的方向。所有男孩都知道，因为一进密林就有人受了伤，所以她们肯定是一早就被盯上，然后一路尾随，最终发动攻击。只不过不知道受伤的是谁，一个还是两个，亦或是更多？她们又是怎么在野兽还没有发动攻击之前就受了那么重的伤，以至于吸引了那么多的狼。再往前走，星星点点的血迹已经很少，但是血腥气却更加浓郁，慢慢的向血腥最为浓郁的地方找去，终于让他们找到了血腥气的来源，这应该还是他们第一次这么直接的面对这么凄惨的死状。
　　躺在血泊里面的女孩他们认识，而是还是所有女孩中比较熟悉的。对于夭夭她们，男孩子们大多都是从生儿的口中听说，而且夭夭她们从来都不主动带男生这边玩，都是生儿跑过去找她们，因此这些男孩跟夭夭她们接触的不是很多。但是此时倒在血泊中的女孩，在最近几年倒是经常跑到他们这边找生儿，被生儿多次拒绝以后，就会转而接近他们，只为了他们能够帮她转交一些小物品给生儿，都是女孩亲手做的小刺绣和小食品，当然这些东西最终都没有落在生儿的手上，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会给生儿，但是生儿看都不看，他们退又退不回去，那个女孩的执着，简直让人无计可施，最后那些东西也就全部都便宜了这些男孩。
　　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个女孩的脸是清秀的，还有着稚气，尤其是每次拜托他们转交物品的时候，都是一副羞羞怯怯的表情，已经晕红的小脸蛋，虽然知道会被拒绝，但是每次都是饱含希冀的眼神，让他们不忍拒绝。他们不知道这个女孩平时的样子是怎么样的，可能并不是如此，或许娇纵，或许不好相处，因为生儿好像很不喜欢她，提起她的时候，口气总是和很不屑。但是这个女孩在这些男孩的面前表现出的却可能是她最真的少女情怀，让这些男孩记住的都是她最美好的样子。他们还曾经偷偷的赞叹过这个女孩的灵巧以及好手艺。他们还记得她的名字，张靖雅。
　　此时的张靖雅，脖颈处有两个深深的齿洞，几乎已经对穿了咽喉，血已经不再渗出，脸上已经被鲜血糊住，此时的她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了往日的明媚，也没有了他们念念不忘的娇羞。因为他们几个人的到来，惊起了一些飞禽小兽，之前它们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这边，明明前一刻还是豆蔻年华的小小姑娘，此刻就可能沦落为密林小兽的新鲜美味。
　　男孩们不忍心看她这样，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拣了几块锋利的石头开始挖起了深坑，林中的动物太多，狼群估计也做了标记，就怕埋浅了，又会被刨出来，一个动手，其他的也开始帮忙。三个男孩合起来的力量，使张靖雅并没有被埋在原地，她躺的坑很深，上面的每一片土都压的很实，三个男孩又拣了了很多的树枝放在上面，总算让地面上的地方看起来和其他地方一样。三个人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走之前，又最后看了一眼这里。因为他们知道，即使有可能他们再回到这里，他们也一定找不到张靖雅被埋的地方，现在这么做都是为她好，不想到了最后，她还尸骨无存。其实这还是这些男孩第一次面临小伙伴的死亡，不知说什么好，从一开始，所有人都是默默的，只是无声的挖坑，掩埋。他们生怕这一路走下去，会一路埋下去。
　　前面是一个岔路口，一边有隐隐的水声，一边却是在远处闪着一点火光。所有的男孩对视一眼，顿时感觉有了希望。他们快速朝着光源跑去。虽然狼嚎似乎还在有水的那边，但是这边有火，他们更愿意相信其他所有的女孩都在火堆旁。
　　密林之中濡染传出来的响动，着实的吓了王清旋，刘淑若一跳，她们明明听到所有的狼已经朝着另外一边追去，那现在这边的动静……她们抓紧了手上的□□，刚才在奔跑的过程中无法射击，但是如果那些狼突然从树丛中跳出发动袭击，她们凭借手上的武器还是能够抵挡一下的。带着倒刺的短箭已经被放置在□□上，一切准备就绪，王清旋，刘淑若绷起了所有的神经，全神贯注的看着传来动静的树丛，只等着野狼出现，就给它致命的一击。
　　三个男孩向着火光跑去，终于近了，更近了，拨开最后一层树枝的遮蔽，一个男孩率先越过树丛，出现在了王清旋，刘淑若的面前，然而由于王清旋，刘淑若的过度紧张，还没有看清楚眼前，一只短箭就已经射了出去，幸亏紧跟在前面那个男孩后面的人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否则这个男孩在真正来到火堆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射中心脏。所有男孩都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的站在那边，王清旋，刘淑若也一时愣怔中，然后很快反应了过来，她们知道，那些男孩是来找她们的，此时这种情况，有他们在，其实对自己来说更为有利。
　　刘淑若首先反应了过来，一连声的道歉，解释，很快这些男孩就知道了这一切只是个误会，几个人说了一下张靖雅的事情，王清旋，刘淑若她们知道，张靖雅已经被他们埋葬，在略有羞赧的同时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石。王清旋她们又向几个男孩解释了一下她们几个遇到袭击的事情，各种无奈，各种迫不得已，无法对张靖雅施救，说着说着，两个人都哭了起来，直叫几个男孩又再次联想到刚才掩埋张靖雅的情景，心里格外的沉重。说完张靖雅的事情，男孩们又问起了夭夭她们几个的情况，是不是也被袭击，是不是也有受伤，王清旋，刘淑若一问三不知。几个男孩交换了下眼光，视线全部集中在了差点让自己这边人受伤的□□短箭上面。这些东西从何而来？狼群未发动袭击之前的血迹从何而来？之前就受伤的是张靖雅还是其他人？伤是从何而来？夭夭她们又去了哪里？…….他们望着另外一边依旧的狼嗥，看着眼前满脸泪水的女孩，决定还是先不要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