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芳华》李洛谦

9、chapter 9 那年

　　寻常又不寻常的日子滑过了一年，李默每天和司晨一起，上学放学。
　　他心里认为这是青梅竹马，而小司晨仍旧懵懵懂懂不知何为爱。
　　直到父亲被别的帮会砍伤了拖进急救病房，司晨才发现自己除了李默可以依靠外，再没有别人。
　　昏暗的急救病房外，站满了穿黑衣的人。李述律拄着龙头拐杖来回走了几圈。司晨窝在李默怀里低低啜泣。
　　如果父亲走了怎么办？就剩我一个人了怎么办？
　　李默似乎听见了司晨的心声，凑着她耳边说：“别怕，别怕，还有我。”
　　很安心的一句话，撞进了司晨心里。它在今后的岁月里，时不时敲进司晨的梦乡。
　　如果说他们的情分是从这里开始的，司晨会点头承认。那样无助的时刻，颤抖、茫然的时刻，有一个声音第一次对她说出温柔的话语，无疑比那些轻薄的爱语来得更加透彻。它冲进司晨心头，掀开她的青□□恋。

　　司温伤好出院的那天，司晨去接他。
　　刚进李家大宅，李默翻着书懒懒地说：“小晨，回来了？”
　　这句话听在司温耳里有些不是滋味，虽然司晨是他的女儿，可是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说“司叔叔，你出院了”。
　　“恩，我先扶爸爸去休息。”司晨应了声准备扶司温进房，这时李述律从书房出来。
　　“回来了。”
　　司温笑着回答：“多亏帮主，才保住这条老命。”
　　李述律走近他们父女，说：“我要谢谢你才对，终于挑出最后那根刺，控制东区的地盘。”
　　两人说着说着，便进了书房。
　　司晨看着父亲这样精神，也安心不少。
　　后来，司温被任命为副帮主，这是他用命换来的，实至名归。
　　但是，司晨开始清楚地认识到父亲从事的职业是多么的危险。小时候，她会以为，父亲捅死了李伯父的手下，李伯父不仅没追究，还把警察摆平，父亲为他做事，是为了还这份不杀之恩。可是现在，她看不懂父亲的心思，如果为了当年的不杀，豁出性命去帮李伯父抢夺地盘，鬼门关来回一遭的人，又怎么会这样不珍惜性命。

　　不久，李默高中毕业，决定去英国留学。少爷临走时不忘关照他的小丫鬟，把司晨一并带了去，安排进了旁边的附属高中。
　　这让司温始料未及。不知道女儿什么时候跟这个混世小魔王搭上了伙。

　　两人在异国里算是相依为命，李默依旧风光，司晨仍然平凡。
　　李默少了年少的跋扈，为人处世也成熟了很多。司晨比以前更加开朗，闲暇之余会和李默出去走走。他们的关系微妙地发酵着，似兄妹、似朋友、似恋人。
　　英国的天气虽然不好，精美绝伦的名胜却有很多。
　　来这里的第一年，他们去了莎士比亚环球剧场。司晨记得，那是一个明媚的早上，李默牵着他一路参观。出来时附在她耳边念了一首诗。
　　Love is a smoke raised with the fume of sighs;
　　Being purged, a fire sparkling in lovers\' eyes;
　　Being vex\'d a sea nourish\'d with lovers\' tears:
　　What is it else a madness most discreet,
　　A choking gall and a preserving sweet.
　　（译文：爱情是叹息吹起的一阵烟；恋人的眼中有它净化了的火星；恋人的眼泪是它激起的波涛。它又是最智慧的疯狂，哽喉的苦味，吃不到嘴的蜜糖——摘自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
　　李默说完这句话，在司晨的惊讶中，亲吻了她的唇。
　　十六岁的司晨，因为这一吻，心里一颗萌芽蹦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