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离巢·热闹不再的松下私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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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津在私塾停留了两天，今晨已经卷铺盖走人了。不，应该说和来时一样，什么也没有带来，什么也没有带走。
泽津留给了幽平一枚戒指，说是母亲的遗物。若是这枚戒指没有好好戴在她右手无名指上，她都要视泽津的出现为一场梦——那种夏日里突然出现又匆匆隐去的梦幻。因为，即使是这两天，她亲爱的哥哥也只是窝在松阳房中，或是几个大男人聚在一起商量什么。每当这个时候，高杉他们就挤在门外，光明正大地偷听里面谈话。最后松阳sensei拗不过放他们进去了，却独把幽平拦了下来。
[嘛，我也乐得和狐狸一起。]
幽平这么安慰着自己。
幽平坐在连廊上，百无聊赖地荡着腿。
[外面在打仗啊，一直以来生活在私塾，安逸地我都要忘了现在是乱世了，话说银时就是sensei从战场的尸堆里捡回来的啊。]
夏季，晚上的风本该也显得浮躁。在山中，或者说是因为幽平的原因，私塾的风徐徐而来，被褪去了热度后，变得软绵绵地，反而搞得幽平有点心痒难耐。
于是，幽平不自觉地加重了揉狐狸的力度。。。
[#]原本被顺毛顺的正舒服的巴卫切身感觉到了幽平突然的情绪变化，本来想忍忍就过去了，但幽平丝毫没有注意到巴卫的体贴，下手仍不知轻重。巴卫无奈，用尾巴狠狠抽了一下幽平，趁着幽平吃痛松力的间隙挣脱了幽平的手，又顺着手臂爬上了幽平的肩，然后一个小跳就窝在了幽平头上，报复性地在她头上磨了磨爪子。
“嘶--”幽平吃痛，下意识握紧了拳头，过大的力道却使指甲嵌进了肉里。这让幽平立马清醒了过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不仅是力度问题啊……]幽平看着地上的碎冰渣，如是想道。
“果咩～”幽平看不到自己头顶，只好举起双手致意。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倒让幽平想起一件事来。“巴卫，你和尼酱很熟吗？”
“为什么这样问？”狐狸窝着没有动。
虽然幽平不愿承认，但其实在这段时间里，幽平最开心的时候莫过于泽津在一旁观摩他们练习的时候，而那时巴卫也总是像现在一样，窝在泽津的头上，泽津也丝毫不介意的样子。总觉得那样一幅场景，像排练了无数次一样契合。仿佛本来就应该是那样的——泽津身边一直都有巴卫在一样。
“没什么。”
幽平不想知道巴卫过去怎么样，或者说是否与哥哥有关系。狐狸在她对自身的妖化最无助的时候以要的身份出现在了她身边，巧合即命运。无论从何处得知，无论为何而来。巴卫愿意留在她身边，这就是对身处人世的她的肯定。身为与人类生活在一起的雪女，狐狸的到来使她有了底气。因为即使松阳他们有多关照她，对于她来说还是异族人。
这一小小的间隙于那次觉醒产生，而后被狐狸利用一度扩大，但幸运的是时间尚短，未造成祸患。幽平这几日反省，顿觉后怕。若是那时她从高杉眼中瞥见一点厌恶，是否会压抑不住精神上的恐惧而杀了一山来参加祭典的人。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而且她也答应了泽津不会杀人。
啊咧，不杀人的话，如果高杉他们要去战场，她还能一起吗？
幽平捂着脸欲哭无泪。
她好像一不小心做下了一个很牙白的承诺。 T^T
“我可以反悔吗？关于不杀人……”
“哈？这是什么样的思维跳跃啊！”巴卫本来正安静的等幽平的下文——他并未想好若幽平追问下去的话他应该怎样回答。但是不问正合了他的心意，巴卫很快作出了回应。
“不可以，承诺对于妖怪来说是束缚，是不可能轻易违背的。”巴卫有些幸灾乐祸，“战场上空气污浊简直是你这种类型的怪异的墓地，更何况你明显连完全的雪女都还不是。(ˉ▽￣～)还是好好在这呆着吧。╮(╯▽╰)╭”
“不，我要去！”幽平几乎是立马做出了回答，略微有些粗暴地扯下头顶的狐狸，双手举起与自己平视，“拜托了！巴卫！有什么雪女的特长吗？能力啊什么的？”
巴卫有些火大。
[扯得本大爷很疼啊喂！]
巴卫感受得到，幽平手心的温度。不同于雪女的冰冷，有着人血脉流动的热度。
[啊，这家伙还是个人类啊。]
巴卫平视着幽平的金色圈圈眼。
[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巴卫与幽平的眼神僵持了一会，叹了口气。就这么轻易地消气了。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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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但在树叶重叠中有这样一片区域，能够轻易映衬出风的形状——水蒸气在极速的降温中凝华冰珠，就像是在这一尺见方的空间中形成了流动的薄纱。
幽平坐在离地六尺有余的树干上，双手手指交错颤抖，一个小小的雪团在她的手心成型渐渐出现肉眼可辨的五官，然后卒不及防的爆开，引起薄纱不自然的颤动。
幽平有些着急，明明巴卫说很容易做到的，自己却无论如何不能给雪球定型。
[太着急了？]
幽平长长呼出一口气，将烦躁的情绪一点点抽离，置于这寂静的夜中。
“吱”
纵然对方已足够小心翼翼，门板的声音在这夜中突兀依然。幽平警戒着盯着拐角处。
[这么晚了，是谁？]
一个棕红色的衣角出现在视野，在黑夜的映衬下显现出白日不曾出现的暗红。
[那个棕色卷毛？尼酱的朋友？]
“呀，小姑娘，这么晚还没睡吗？”幽平没有拒绝棕卷的接近，“难道在守夜？怎么能让卡哇伊的小姑娘守夜呢？快回去吧。不好好睡的话，皮肤会不好的哦。”
“你要走了。”
“啊哈哈哈，是呢。呀～真困饶呢，轻泽抛下我先走了啊。得赶上他才行，毕竟还在打仗呢。”
“我以为你会带他们一起呢。”
“啊哈哈哈，我怎么会忍心打破这里的平和呢。现状是讲给他们听了，至于决断还要他们自己下。可以的话，我也是希望能与你们就在此生活的啊。”
“战场上有我可以做的么？”
“啊咧，小姑娘也想去么？还是算了吧。这么卡哇伊的小姑娘只要在这里安心生活就好了，战场这种地方还是交给我们男人吧。毕竟，男人的脊背就是为保护女人和小孩而挺直的。不要打破我们的骄傲嘛。”
幽平有些沉默，手紧紧抓住了树干，大拇指与粗糙的树皮摩擦，以缓解心中的烦躁感。
“我看过你们练习。小姑娘并不擅长对敌吧，过分的任性只会拖累关心自己的人哦。若是实在不想分开的话，就去医疗部吧，这个我想小姑娘还是能胜任的。但是，就算是医疗部也是在战场，仅仅抱着被别人杀死的觉悟是不够的，小姑娘你要有杀死别人的决心才行。”
“呀，一不小心说久了。得快些走了，被发现了会很麻烦的啊。”棕卷抬头盯着女孩看了会，墨镜隐藏了他的目光，“JA，有缘再见，小姑娘。”
坂本辰马说完就走了，毫不拖泥带水，又如此坚定不移。他走得并不快，明明是一步步迈出了幽平的视线，消失在山间的小道上。幽平却又觉得他走得是如此之急，那么拼命的赶往前方。关于他参加战争的原因幽平并不想知道，但是——明明这么着急了，辰马是为什么非要在这里逗留呢？如果说是为了高杉他们，幽平绝对不相信。他们的名气还不足够让战场的风云人物特地来邀请。那就是松阳sensei……
幽平没有继续想下去，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她必须尽快掌控自己的力量。她不是没思量过进医疗部的事，但她学习医术的时间并不长，短时间内并不能受到重用。而高杉他们，幽平敢保证，不出半年就能混出来。她所希望的就是在这半年后自己能起到所预计的作用，完美地成为他们的后盾。即使自己不能杀人，但战场上最重要的可不是杀人技术啊。
————————
翌日清晨，日月还出现在同一片天空，三个身影偷偷摸出了松下私塾。
“喂，高杉，幽灵会哭鼻子的吧，不跟她打招呼什么的。”银卷有些良心不安。
“那是以前，银时。”高杉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头，“现在的话，想杀我们的心大概会多一点。”
“说起来，幽肉球昨天并没有回来睡觉啊。是sensei拖住了她么？”假发的头发渐长，蹲下来已经能像扫把一样扫地了。
“嘛，应该是吧。快点，别被发现了。”
……
树上。
[那几个笨蛋！这么大动静是故意想让我知道么！]
幽平恨恨地跺脚。
[还真把我抛下啊。昨天那个棕色的卷毛混蛋还说什么舍不得破坏，这不是破坏得很彻底么！]
“咔擦”
经过了昨晚的蹂躏，本就不是十分结实的树枝终于不堪重负，幽平这一跺，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同所有言情故事里一样，幽平，只听到了落下去的一瞬间心脏的不规则跳动，然而预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松阳抱住了她。
“sensei……”幽平有些心虚。如果松阳不出现的话，她大概会成为那个真正不告而别的人。
“要走么。”松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而有力，“那么，走吧。”他将幽平放下来，背手站在那里，一如往常在私塾门口等他们撒欢归来时一样，“sensei在这里等你们。”
幽平愣愣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就像高杉他们一样。
我的尊严不允许我回头
因为一回头就会忍不住落泪
什么鬼
幽平只是觉得
那幅画面美好而又虚幻
虚幻到似乎回头触碰的话
就会在那一瞬间
化为碎片
……
[呵呵]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离巢·热闹不再的松下私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