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衹园精舍之钟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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祗园精舍之钟声，奏诸行无常之响；
娑罗双树之花色，表盛者必衰之兆。
骄者难久，正如春宵一梦；
猛者逐灭，恰似风前之尘。
——《平家物语》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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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都是白。
这永远纷扬的白快风化我的记忆了。
什么时候曾经最爱的白色已成为厌恶的存在。
我在这多久了？
啊，总角也快到四岁生日了吧。啊，已经，四年了啊。
本以为铭刻于心的东西，现在在记忆中只剩下一幅幅连接不起来的画面，连给孩子讲述都成了困难么。
这还真是……讽刺啊……
女人揉碎了刚做出来的小人，对身后不解的小孩说：“今天去找你巴卫①哥哥，让他给你讲吧，他应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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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的！”孩子兴奋地围着一只银狐转圈。银狐悠然地迈了几步，抖抖身，缓缓变成了人类的模样。
“真是的，这山的阵法太霸道了。要穿过来非得变成真身不可。明明不是针对我设的。”男子有着高挑秀雅的身材，身着淡紫灰色打卦配明黄带，豆沙紫和暗桃红狐火云纹的外衣简单却透露出优雅血腥的感觉。里着灰色浴衣深色襦绊，银发披肩。手中握一把12骨蝠扇，隐隐约约能看见蝴蝶纹样。银狐明明是五大善狐②之一，经他这么一打扮，浑身却透露出野狐狂放的气息。“呀，这里还是白的不像话呀，一到这里妖性就会被限制，真是让本大爷不爽。”“呐，今天怎么跑来接我了，总角。”
“妈妈不给我继续讲雪女的故事了，让我听你讲，呐呐，巴卫哥，好不好~”
巴卫很无奈。这孩子虽然披了一身他父亲的皮囊，性子却怎么这么贴近记忆里那只懵懵懂懂的小雪妖。
“讲到哪了？”“衹园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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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平觉得最近很不对劲——自己的世界里总是充满了不协调的感觉，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忽略了。但是没时间让她考虑那么多了，她正在赶制高杉的浴衣——给紫色华贵中添上金色.欲飞的蝴蝶。
祗园祭马上就要到了。
啊咧，奇怪。日子有过的这么快吗？明明觉得刚过完冬天。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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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这种东西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向你露出丑陋的爪牙。而你只能在它前方毫无所知地走着，看不见它得逞式的癫狂，看不见它笑你都笑出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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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私塾里没有人。
不，是没有往昔那么多人。
因为今天，是祗园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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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幽灵，好了吗？”假发冲里间问道。“嗯，差不多了。”女孩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双手叠于腹前，身形有些僵硬，小步地走来。淡蓝色锦缎的和服用白色的布带束得紧紧的，方形的布包紧贴着女孩的后腰。边走，垂在腰间的飘带边摇动。忽略女孩没有表情，幽平也是一天生的美人胚子。
“哈哈，幽灵，仔细看也能过得去嘛。”银时一脸好哥们的表情，上前拍了拍幽平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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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衣服。”绣着金色蝴蝶的紫色浴衣昨天晚上被幽平偷偷放在了高杉枕头旁。幸好床铺离得近，放起来也方便了很多。得到了高杉式的夸奖，幽平突然觉得熬夜的辛苦突然有了回报，因为某只卷毛心头升腾起的阴霾也似乎是不那么重要了呢？
哈，开什么玩笑！什么叫仔细看也过得我去！幽平轻柔地抚上卷毛的手，身子微微下蹲，然后猛然间利用身形瘦小的优势，一个过肩摔将卷毛送了出去。虽说有卷毛放水的优势，幽平少女的力气还是蛮大的。
“撒，出发吧！”女孩意气风发地踩上了卷毛，面无表情地说着热血漫才有的语调。真是一副诡异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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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跟好了。”高杉很无奈。女孩太过于瘦弱了，在人流中，几乎是一瞬间，他们就被冲散了。幸好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女孩伸出的手。但，结果就是，他们一起被冲到了另一边。啊，完全走散了啊。男孩有些头疼，抬头四个方向转了一圈，然后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山，催促道：“hola，快一点，幸好之前有设想过，定好了集合地点，至少先到那附近去。”
没走几步。女孩停住了。女孩的目光锁定了金鱼摊，晃了晃高杉的手。“呐，晋助君。我们去捞金鱼吧！~”女孩的声线很甜腻，像一片小羽毛拂动你的心脏。虽然被少女特有的柔和的声音叫“晋助君”的高杉难得坦率地接受了这个称呼，但……
这家伙，就算要撒娇也先把表情练好吧！
看着眼前反差萌突出的女孩，高杉黑线了一把，下意识把手一松，继而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那边山脚下也会有金鱼摊的，我们先过去！”
“诶~”可能因为过于失望的原因，女孩拖足了一个长长的单音。
“好了，把手给我，前面的人流又——”话音未落，本应在他左侧的蓝衣女孩已不见踪影。“那个家伙#”高杉火气上涌，但还是回头张望，果然不出预料地在刚刚路过的金鱼摊前捕捉到了小小的淡蓝色身影。
已经开始玩了？！好快！啊，这样的话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开了吧。嘛，算了，让她去玩吧。反正一直想着要汇合的估计也就只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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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嚏”银桂两人同时打了个喷嚏。
“假发，那边有个好玩的，我们去吧！”假发揉了揉鼻子。
“喔~祗圆祭就是要愉快地玩耍！”]
所以总督大人你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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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高杉准备迈步向幽平走去的时候。命运的时钟开始摇摆。虽然无论何时，高杉和幽平都没有后悔过。一个从未后悔那时未抓牢男孩的手，一个从未后悔撇下女孩而去。所以当高杉敏感地嗅到空气中危险如同那日的气息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追随而去。
那个男人，sensei说要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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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鱼应该会很费时，而且白羽也知道集合地点，放一会儿应该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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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树丛中，浅浅的银色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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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昏。已有彩霞出现在天穹。他们是下午出门的，现已过去三个时辰。高杉心急火燎地往回赶。糟了，一跟就忘了时间了！白羽呢？应该去集合了吧？不管怎么说，先去山上。
山顶。人烟稀少。银色的头发在这种暮色下分外突出。
“喂，高杉！明明是你定的时间怎么来的比我们还晚！”卷毛语气十分不耐，炸呼呼的。他与假发已经到了很久——才怪！其实也就刚到而已——假发被沿路经常路过的肉球们吸引的不行，卷毛也就趁机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了。
“诶，幽肉球呢？”假发兜兜转转没在高杉后发现另一个人的踪迹，就再往前走了走，干脆堵在了山路上。“喔，幽肉球你在啊！”
诶，纳尼？高杉本来都准备解释了，假发的话却鲜明地宣告了幽平的来临。太好了，自己找过来了啊！ 高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诶，幽灵小姐，幽平小姐？~怎么了吗？”卷毛的声音很突兀地打断了高杉的自语，“别告诉阿银我你杀人了喔，别带着这么阴沉的气压过来，阿银我一点都不怕的哦！”
高杉转过身，终于看到了女孩现在的模样。确实卷毛开的玩笑一点也不为过。女孩淡蓝色的衣衫上凌乱地绽开了血色蔷薇，只是数量有点少。最主要的女孩的神情——啊喂哪来的那么多阴影！还有眼睛什么时候变成那么明显金色圈圈状的啊！女孩你一路上肯定吓到好几个人了有木有！——这是卷毛的反应。
而高杉却下意识手在袖中扶住了木剑——啊啊，错不了，白羽的气息——难道那个男人对白羽做了些什么！是故意把我引开的么？
“不是，没有杀人。”幽平回答地一板一眼，“那是金鱼的血。金鱼冻成了冰，坏掉了。”
“哦，是金鱼的血啊。”假发放心地点了点头。“放心你个头啊！”卷毛一脚把假发踩在地上，“重点是在坏掉了！幽灵坏掉了啊！”
“#”高杉一板子拍过去，“是冻成了冰……”
…………
“#呐~”幽平有些咬牙切齿[我快要维持不住暴虐的姿态了啊！]，“就没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比如说明明是夏天处于不怎么高的山上的我们的私塾为什么会下雪之类的。”
………………
“答案很简单。”高杉直直地望着幽平，说话丝毫没有婉转，“至于为什么，答案也很简单。”
…………
白羽幽平，12岁，半妖。
今天，第一次认识到人与妖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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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女孩决定流下最后一次作为人类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衹园精舍之钟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