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游戏》五月微凉

2、贰

　　“吃点东西吧，看样子你饿了很久。”
　　清秀的男人微笑着递过一小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语气里带着不经意的宠溺。
　　叶絮沉默的接了过来，身上湿透的夏装早就换成了一套过时的棉袄，但是在夜间零下几十度的温度下依旧小小的打着颤。她只是安静地吃着干涩的饼干，平淡的表情和瑟缩的身体完全像是分割开来。
　　这个男人叫卫宁。
　　她在心里轻声的对自己说。
　　他有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妹妹，死在两周前的丧尸潮里，那是个很文静的姑娘，只是因为不想活了。
　　她轻轻的勾起嘴角，心尖儿上划过一抹夹杂着怜悯的愉悦。叶絮莫名的清楚一切，即便，她连自己都不甚清楚。
　　那个叫做卫澜的女孩，是个普通人。只是因为有一个身为植物系异能者的哥哥，才能怯懦的跟着那个鱼龙混杂的逃亡队伍，寻找卑微的希望。
　　早就不干净了。
　　女孩在深夜里，抱膝缩在车后座的一角，男人肮脏的手在她的腿上游移，泪水连面颊都不曾碰触，便深深地陷进了柔软的面料中。她紧紧地咬住手臂，低压的呜咽声便顺着齿印融进血液里，无时无刻从身体的内部提醒着自己的可笑。
　　即使车外不远处，就是她崇拜信任的哥哥。
　　但是她怕。她怕脱离了这个队伍，自己就会变成哥哥的累赘；她怕脱离了这个队伍，哥哥会因为自己而死；甚至，她怕脱离了这个队伍，就连哥哥都会抛弃自己……为了那渺小的牵绊，她不得不怕。
　　分明从未接触过那个愚蠢而又坚强的女孩，叶絮却透过黑色的车窗，看到女孩空洞的眼瞳深处，埋藏的唯一的信仰。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叶絮将自己缩得更紧，却不是因为冷，而是想要掩盖自己越来越猛烈地笑意。她紧紧地盯着身旁娃娃黑珍珠般透不出光芒的眼睛，两者的微笑惊人的相似。
　　卫澜最后还是撑不下去了。于是，在一次丧尸潮来袭的时候，她悄悄的脱离了普通人的队伍，冲进了丧尸群里。
　　“卫澜！！！”
　　最后，她听到哥哥的声音，夹杂在血肉被咀嚼的声响里。她费力的抬起头，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想要做一次最后的道别。然后，她找到了。那个被他人拦住的人，通红着双眼，像野兽一般悲痛的嘶吼着什么，可惜的是，她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卫澜努力地想要抬起手，让哥哥安心，才发现，她的双手被啃食得一干二净。
　　于是，她微笑着看着卫宁，直到残缺的身体再也无力支撑她保持直立的姿势。
　　最后的最后，卫宁知道了一切。他并未当场与之翻脸，只是理智的收拾好一切，在深夜悄悄的离开了队伍。甚至，他还祝福那只队伍可以平安到达目标的基地。不然，连目标都消失了，他还如何去报复呢？
　　握紧双拳，他向与队伍相反的方向前进。然后，在这个卫澜出生的城市，遇到了一个孤身一人的女生，和卫澜一样的苍白、瘦弱、安静的女生。她叫叶絮，她平静地看着他说。
　　“我们一起上路吧，你一个女生，在末世前进恐怕不太方便。”看着低头发抖的女生，卫宁下意识的开了口，他并没有刻意的去克制自己莫名的宠溺，哪怕叶絮并不是卫澜。
　　“嗯。”叶絮没有抬头。她仅仅像是从喉咙里挤了个字出来。实际上，她还在笑，笑这个她异常了解的陌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