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醉》凌三少

9、疑窦再起

　　施涵紫见裴秀诺这般无礼，也不由气上心头：“她此番如此针对我，左不过是因为仗着是刺史大人的三千金，又自恃容貌超过我，却只得了美人的位份，嫉妒罢了。还反咬一口，说我炫耀，云依姐姐，夕晴姐姐，我冤不冤啊？”夕晴拿手轻抚涵紫的背，劝道：“这事原是我不好，我只道姐妹们都入选了，云依妹妹还晋了婕妤的位份。想着叫大家一起过来聚聚，也是对云依妹妹的祝贺，谁成想还闹了不愉快。涵紫妹妹，秀诺妹妹如此说你是她不对，但我们也得体谅体谅她的难处不是？入宫不久，离了父母，孤单寂寞之情自是有的，她啊，也是找你发泄一下情绪罢了。”
　　涵紫听了这话，也不好意思再虎个脸，便笑道：“要是她能像夕晴姐姐你这样就好了。”夕晴朝涵紫笑了笑，并不答话。
　　三人说了一会子闲话，夕晴就起身告了辞，偏那涵紫，不肯离开。阿兰笑着打趣道：“施贵人怕是要在咱这雨华宫用膳呢吧。这，我们雨华宫可招架不住，施贵人还是请回吧。”
　　涵紫假嗔：“好啊，云依姐姐，这下不仅是你欺负我，连阿兰都欺负我，看我依不依。”说笑着，偏要起身追打阿兰，阿兰躲在云依后面不肯露面。云依护着阿兰，却说道：“这妮子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别说你了，我今天还被她欺负了。不过啊，好妹妹，看在我的面子上，就饶了她吧。”“姐姐既如此说了，就饶了你这一次，若有下次，贵人我可是不依的。”涵紫笑道。云依听得涵紫如此说了，便道：“阿兰，还不下去给贵人准备茶点。”说完，拿帕子偷偷掩了笑意。
　　涵紫却正色道：“方才秀诺姐姐在这，我不曾和你说。那日，陛下虽是召了我侍寝，可说的全都是云依姐姐你啊。”“我？陛下问起过我？”云依轻挑眉毛。“是啊，陛下问了我好多问题呢，全部是关于你的。”“那，陛下都问了我什么呢？”云依有些奇怪。云依回到：“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问我什么时候和姐姐相识的？姐姐平时的兴趣爱好是什么？哦哦，还有还有，那天去玉轩苑到底是谁的主意？”
　　“姐姐，姐姐。”涵紫推了推云依的手，“姐姐在想什么？这么认真？””我只是在想，陛下召你侍寝，又为何问起我？为何还要问去玉轩苑是谁的主意？若陛下真心对我心存疑惑又为何不直接问我？”云依将自己的疑惑一一和涵紫说了。“这个，涵紫也不是很清楚。听陛下提起玉轩苑时，我还以为陛下又要降罪了呢。可谁知，陛下听到是我要去玉轩苑的，不怒反笑，还赐了我那一盒点心。”云依说到这，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云依看到涵紫这副模样，知道这妮子是十有八九爱上了轩明帝，也不便明说：“没降罪就好。帝王的心思，我们一时是猜不出的。想不通的事情还是不要想了。”“姐姐说的就是这个理，我说这个是想告诉姐姐，陛下看来很重视姐姐，姐姐要好好珍惜啊。”云依不置可否，只得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涵紫到底是没在雨华宫用膳，只吃了几块糕点，便回了自己的碧霄殿。
　　晚膳时，轩明帝赐下了几道御膳，云依只当是宫里新晋妃子的规矩，也没在意。用完膳，想着明天就要开始后妃生活了，云依微微有些头疼，也就早早躺下了。辗转反侧，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太奇怪了。先是慈恩寺的女子闺房、焦尾主人，再是玉轩苑与帝皇偶遇 、涵紫奉召侍寝，再然后是御轩时颜德妃见到自己的表情、自己被册封为婕妤，赐居雨华宫，最后是涵紫说轩明帝和她聊得全是自己，还询问去玉轩苑是谁的主意。云依隐隐觉得这些事情绝非偶然，它们之间肯定是有联系的，那到底是什么联系呢？
　　还有轩明帝，云依想到轩明帝，脑海里就浮现出轩明帝看她的眼神，还有在玉轩苑时沉默的身影。虽然君临天下，可是没有一个可以倾心交谈的人，他想必也是寂寞的吧？不知道为什么，云依突然有种心痛的感觉。高处不胜寒，当初白哥哥不就是因为这个不愿意入朝为官么，何况帝王呢？云依叹了一口气，又喃喃道：“白哥哥……”
　　云依没有像以往那样阻止自己想冷若白，因为从明天起，她要将他彻底忘了，彻彻底底地忘了。冷若白，这三个字曾经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字。
　　记忆中的他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淡绿色丝质冠带，在下额系着一个流花结，记忆中的他总是一身白衣飘飘，不扎不束，俊逸潇洒。记忆中的他宠辱不惊，衣袂飘飘好似谪仙。
　　犹记得六岁那年，他抓起自己的手说：“这么瘦，是不是营养不良？别怕，白哥哥以后保护你。”
　　九岁那年，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女红妆时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依儿那么顽皮，真不知道长大后哪家公子敢娶你？”
　　十二岁那年，他看到自己为了学习古琴累倒时心疼地说：“依儿，我们再也不学这些东西了，没有人爱你，白哥哥爱你，没有人娶你，白哥哥娶你。”
　　十四岁那年，他送自己的那支玉钗上刻了“执子之手”，郑重地承诺：“依儿，这是我们相知相守的信物，等着白哥哥，白哥哥待你及笄就娶你进门，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们永不分离。”
　　十六岁生日那天，他吻了自己的额头：“依儿，白哥哥等这天等了好久。依儿，你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娘。”
　　第二日，他真的娶妻了，只不过，新娘不是自己。还记得自己那天欣喜地在家等他提亲，可等来的却是他娶妻的消息。
　　明明说好不流泪，却不知何时，泪湿枕巾。云依闭上了眼睛：白哥哥，我曾那么爱你，也曾那么恨你，可是，从明天起，你就要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消失，爱和恨还有什么关系呢？“眼泪顺着眼角一滴一滴地流落下来……
　　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