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醉》凌三少

6、偶遇圣颜

　　闲来无事，云依和其他三位秀女处得也比较熟了。尤其是那施涵紫，本就是活泼的性子，又因着年纪小，更是贪玩，便时时拉了云依闲逛。
　　轩明帝后位空悬，四妃也只立了两位。因此，这后宫之中，品秩最高的就属宸华宫凝贤妃了。凝贤妃入宫已有二十余年，为轩明帝育有两子一女。轩明帝前朝事忙，后宫之事不能也不便一一过问，便给了贤妃暂代皇后的权利。不过那贤妃性子极淡，对于后宫之事不甚过问。而那仅次于凝贤妃的柒秀宫颜德妃倒是个喜欢权利的主儿，这几日却也因感了风寒身上不大好，对于后宫的事宜也是有心无力。
　　因此，虽然早听说宫规森严，云依和涵紫这两日还是毫无阻挠地逛了许多地方。这一日，云依和涵紫去御花园赏花。初春时节，御花园里自是一派大好春色。看着满园的奇花异草，云依忍不住感慨皇家生活的奢靡富贵。怕是看不到真正的春色才会费尽心思创造春色吧？但是饶是收尽天下奇花，也难留住那一点春华。云依忍不住为那些深宫中的女人也为自己叹了口气。
　　却听得那边施涵紫也在叹气，正疑惑那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竟也会像自己感时伤怀。涵紫却暗自嘀咕：“这些花昨儿都看过了，今天再看，可真是没有多大意思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喜新厌旧大概是人之常情吧。平日里老说讨厌负心人的小涵紫，可不也是个负心人么？”云依打趣道。“哎呀，云依姐姐，我这哪是负心啊，我只是觉得这宫廷生活未免无聊了些，又比不得寻常女子时时刻刻有新鲜事儿玩。更何况，明日一过，还不知是何光景呢？”说到这，涵紫眼圈有些发红。看到她这样子，云依也着实不忍心。毕竟才15岁，还是孩子心性，想必在家也是父母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娇生惯养的，如今孤身一人来到宫里，还不知道前途未来如何，也是可怜之人。便忙拉了涵紫道：“好妹妹，姐姐也不过随口说说罢了，哪惹得你如此伤心了？若正因为这个哭花了脸，倒是姐姐的罪过了。”
　　涵紫听云依如此说，倒也不哭了，拉着云依细细地说：“姐姐若果真疼我，就陪妹妹去一趟玉轩苑吧。听宫里的老人说，那里种了许多价值不菲的兰花，现在这个时节，正是花开得最美的时候呢！”“玉轩苑？那不是皇宫的禁地么？我们入宫第一天，负责我们生活起居的芬月姑姑就警告了，妹妹怎的忘记了？”云依提醒到。“没有，我不是忘记了，只是觉得奇怪，好好的赏花之地如何成了禁地呢？何况，”涵紫眨了眨调皮的大眼睛，“既是禁地，自然也不会有其他人，我们偷偷地去，又偷偷地回，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好姐姐就依了我吧。”涵紫用手扯了扯云依的衣角。
　　“你说的也有理，只是，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往后可得改改，万一成了圣上的妃子，还这般顽皮，可怎么得了？”云依对玉轩苑也很好奇，隐隐还觉得与焦尾主人有关，就答应了涵紫。涵紫见云依答应了，也不答话，就拉了云依向玉轩苑走去。
　　不一会儿就到了玉轩苑。涵紫还真是预谋已久，连路线都这么熟悉，不会自己也被这小妮子算计了吧。云依暗暗叹了口气。“哎呀，姐姐，你在想什么呢，快来，快来啊，这儿的兰花果然好美。”涵紫高兴地叫着云依。“你这么闹腾，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来了玉轩苑，是么？”云依摇了摇头，随后跟上了涵紫的步伐。
　　果然名不虚传，云依都怀疑轩明帝是不是把天下的兰花都搬到了这玉轩苑里，好一个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只是，这也只是个普通的皇家园林啊，为什么是禁地呢？云依百思不得其解。
　　“皇上恕罪，秀女施涵紫不知圣驾在此，惊扰了圣上。”云依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身边已经多了一男子。施涵紫已经叩首行了礼，现在一双美肩还在微微颤抖。云依忙跪下，轻启朱唇：“秀女云依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既是秀女，又怎会不知道这玉轩苑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内呢？还是，明知故犯？嗯。”轩明帝的声音带着薄怒，许是登高位已久，多多少少语气里都有着不容置疑。云依俯身拜了一拜，不卑不亢地说道：“奴婢们惊扰圣驾实在该死，但奴婢们实在是无心之失。奴婢们初来宫廷，对宫廷的规矩还不是很了解，还希望陛下念在奴婢初犯的情况下饶了奴婢。”说完，俯身又拜了一拜。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云依有些好奇，便拿眼偷偷瞧那轩明帝。轩明帝并未穿那象征身份的明黄色龙袍，只着了一件洁净而明朗的白色锦服，内松外紧十分合身，发丝用上好的无暇玉冠了起来，只在腰间配了象征帝王权利的明黄色荷包并双龙抢珠玉佩，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三四十岁的模样，全然看不出年过半百，只是那眼角稍稍带些皱纹透露了岁月的痕迹，倒是蓄了胡须，平添了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
　　过了约有一刻钟，轩明帝才缓缓开口：“罢了，起身吧。”云依和涵紫忙谢恩站起，也不敢抬头，也不知道该不该走，只得低头盯着自己的脚。“抬起头来。”云依和涵紫暗暗舒了口气，微微扬起了脸，涵紫还悄悄吐了吐舌头。许是看到了涵紫的小动作，轩明帝看着涵紫满月似的脸，笑道：“你说你叫施涵紫，还真是个孩子啊，刚才看到朕还害怕得颤抖呢，这会儿都会当着朕的面吐舌头了？”“刚才是被陛下的龙威震慑到了嘛，这会子才发现，陛下也是温情可爱的人啊，自然没什么好怕的？”涵紫的脸微微有些发红。“哈哈，温情可爱，你还是第一个说朕温情可爱的呢？”“陛下当然是温情之人，因为陛下能够念在奴婢初犯饶恕奴婢，陛下也是可爱之人，因为陛下看到奴婢不雅的小动作不怒反笑啊。”涵紫这会是全然没了害怕，语气又是一贯的调皮了。
　　“你这么说，朕还真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哈哈。”轩明帝笑了几声，又转过头来问云依：“你可是叫云依？”“回陛下，奴婢是叫云依。”云依回答。“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倒是个好名字啊。”轩明帝沉默了一会儿，又对云依说道：“倒也是配得上你这样的容貌。”“谢陛下的夸奖。”云依颔首。
　　“好了，今日之事朕就当没有发生过，下次决不可再犯。朕也乏了，你们且退下吧。“轩明帝摆了摆手。云依和涵紫忙谢恩告了退。
　　是日晚，轩明帝召秀女施涵紫侍寝，次日，秀女施涵紫赐封七品贵人，居碧霄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