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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拙劣的演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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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怒火熊熊中,我还保留着一丝理智,一口咬定就最从慕百万那得来的,哪怕慕百万威胁我要赏我家法或是把我赶出家门,冻死街头,我也凛然不惧,誓把抗争进行到底。
就在慕百万吩咐下人去取藤条时,我大嫂挺着个大肚子,让人搀扶着进了屋,先挨个给姨娘们行了礼,然后像是突然看见了地上的步摇一样,以孕妇不该有的敏捷窜上前,弯腰捡起步摇,大惊小怪的叫道:“唉哟,这不是我的步摇吗?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怎么会在这里?”
我翻了个白眼,彻底明白了,这群加起来好几百岁的人果然是合起伙来,要栽赃我这么个六岁多点的小姑娘,一个个还要脸不要。
慕百万得意洋洋的看了我一眼,我根本不鸟他,直勾勾的盯着大嫂,一字一顿的问她:“大嫂,你确定,这真是你的步摇?”
大嫂是个极不专业的群众演员,居然被我问的脸红了一下,没底气,又结巴的回答说:“是、是啊、是我的。”
我冷笑一声,对着一屋子兴灾乐祸的人说道:“难道整个慕府就没个认字儿的?要是有的话,就在簪尾上好好看看,那上面是谁的大名!”
慕青素三个字,就刻在平常人习惯捏簪尾的地方,慕字刻的大而深,青素两个字小而浅,刻的像两朵小花。
做首饰的人,都会特意上门来询问样式,我所有的首饰中,都带有这样的刻字,原本就是想证明,这些东西,都是归我所有的。
话说,这屋子里还真就没几个认字儿的,最后还是慕百万拿过步摇,在簪尾上仔细看了看,胖脸变成了猪肝色,狠争瞪了大娘一眼,摆摆手说道:“误会一场,误会一场,行了,都散了吧。”
我上前要回步摇,要将我娘从地上搀起来,我娘却不肯起来,只是泪流满面的望着慕百万,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可是慕百万只是喝了口茶,谁也不看,晃着肥胖的身子离去。
其他姨娘们依次散去,表情个个精彩,前六个都走了,小八姨娘上前,同情的看了我们娘俩儿一眼,扯了下小秀,什么话也没说,走了。
我鄙夷的看了向外看了眼小八,用现代人的聪明头脑想想,发现小秀身上有步摇的,绝对不会是别人,肯定就是这个小八。小秀啊小秀,你怎么就不知道把东西藏好呢?要是没地方藏的话,找个地方埋起来也行啊!再来,如果你聪明的话,就别埋在自家院子里。
我的那堆宝贝,就埋在展青竹家的桂花树下,装在个小小的酒坛子里。
展青竹在帮我挖坑的时候傻不拉几的问我里面装的什么,我非常严肃认真的告诉他,这是酒,女儿红,现在埋下去,等我出嫁的时候取出来喝。
展青竹乐的屁颠屁颠的,以为我把出嫁用的酒埋在他家院里,表示其中别有深意。
埋好以后,我特别交待展青竹,就算丢了他的命,也不能丢了我这坛酒,还有,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连他的爹娘都不能告诉。
展青竹竖起食中无名三根手指,对天发誓,只要他在家,就算来了强盗,除非踏着他的尸体,否则,绝对别想碰到那坛女儿红。
话说回来,如果他不在家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从那往后,除了睡觉,只要是在家,展青竹就搬了凳子坐在桂树上,屁股正对着那坛女儿红。
步摇事件发生后,我对娘说,我觉得咱们该离开慕家了。我娘忧伤的摇头,“娘生是慕家的人,死是慕家的鬼,这辈子绝不会离开慕家。”
我长长的叹息一声,苦口婆心的劝说:“娘,你知道吗,理想总是美好的,现实都是残酷的,你从一而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伟大情操是值得赞扬的,可是,难道你就一点点也没发现,慕家想把咱们赶出去?”
我娘抬起惹人怜爱的苍白小脸,迷茫的摇头,“不可能的,娘再怎么说也是你爹用花轿抬回来的,你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亲生骨肉,他怎么会想要把咱们赶出去?”
我泄气的爬到木板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这么冷的天,也不给我们娘俩点个碳盆送个暖炉之类的,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我娘反过来苦口婆心的劝我,今天的事只是一场误会,叫我千万不能因为这么点儿小事而记恨在心,女人家,一定要宽厚包容,一定要安分守已,一定要贤良淑德,一定要……
我崩溃的用被子捂住了头,奇怪的是,我娘声音明明不大,却能穿透被子清晰的钻入我的耳中。
我躲在被子中,怎么想怎么觉得头痛,这时代的女人都被荼毒了,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根本就找不到自我,要想替他们洗脑,需要千百年时间的慢慢的演化,那不是我一个小屁孩有能力做到的。
怎么办怎么办?我心急火燎的在被子里想办法,最后决定,去找根源,那个算命先生。
天黑了以后,我爬梯到了展青竹家,刚过墙就闻到饭菜香,上前敲门,来开门的是展青竹,看见我,露出一个少了颗门牙的‘猥琐’笑容,令我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有些松动的门牙。
展青竹的爹娘热情的招呼我上桌吃饭,我笑着摆手,表示是吃过饭才来的,有些事要请教展大叔。
展师爷冲着我微微一笑,如果没有急事的话,让我稍等一会儿,吃完了再说。
于是,我就坐在一边等着,看着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吃着饭。
展师爷是个读书人,自然秉承着寝不言食不语的古训,三口人互相挟着菜,都不说话,展青竹吃一口对我笑一下,我嫌弃的扭过头去,这孩子,就不能把饭菜咽下去再笑!
坐着坐着,我就想到了从前,跟爹妈和小妹一起吃饭的场景,我家可没有吃饭不开口的好习惯,越是饭桌上,唠的越欢,聊到高兴处了,你敲盘子我敲碗的,热火朝天。
到了这个时代,我娘不喜欢热闹,经常是我们俩个在屋里吃饭,慕百万在很少在家吃饭,而且在心里,我从来没把他当亲爹看待。
“青青,给你。”一条粗布帕递到了我脸前,我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发现,我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