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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两两相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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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心来,便也不急着回家,总要填饱了肚子才走,话说,我还没吃过现制现烤的山鸡。
我心安理得将阿曲的外衫垫在身下,坐在火堆旁边等着,其实不大好过,满洞里都是烟火气。
阿曲回来的很快,山鸡已经收拾利落了,我满眼期待,打算看看阿曲会不会制作叫花鸡,因为他的理想,就是做个伟大的叫花子。
我失望了,他显然不懂什么叫做叫花鸡,只是将山鸡拿削尖的长棍穿了,在火上转动着烤。
不久便有香气传出,我肚子叫的惊天动地,
阿曲微微抬起深邃的眸子,鄙视的看了我一眼。
我愤愤的回瞪,为自己辩解:“乔曲,你知不知道,我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
“谁缝了你的嘴不让你吃了?”阿曲讥讽的扯着嘴角,不咸不炎的来了一句。
我深呼吸一口,掌心向上,慢慢抬到胸口,再向下慢慢压到腿上,将怒气压下去,不想说不上三句话就跟这个欠抽的货吵个不停。
我忍了没还嘴,阿曲也不再出声,垂着眼睑继续烤着手中的山鸡。
借着昏黄的火光,那张脸额外坚毅,我偶一抬眼,惊觉了一个事实,他不在是我心目中那个叛逆少年了,他已经全然是个男人模样了,虽然性格一点都不男人!
山鸡烤的很慢,我肚子叫的越来越厉害,阿曲抬眼看我,又是很讨厌的眼神,从怀中取出小刀,削下外面熟了的一层,外酥里嫩的向我一丢。
我伸手就接,烫的差点将鸡肉扔出去,可是来回倒着手,烫的龇牙咧嘴,愣是没舍得。
尽管那只瘦骨嶙峋的山鸡烤的没滋没味,可身上的肉还是一片片被我吃光了,最后剩头颈骨架以及两条大腿。
我心满意足的在阿曲外衫上擦着手,打算等阿曲吃完了打道回府。
阿曲眼睛发着幽光,跟狼似的瞪着被我弄脏揪的跟抹布似的外衫,扯下山鸡一条大腿恶狠狠的向我一抛,咬牙道:“慕青素,你就是个喂不饱的白眼狼。”
我将鸡腿抛回去,怒道:“阿曲,我警告你,老娘现在吃饱了,有的是力气跟你吵架,你要是再惹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嗤~”阿曲满脸鄙夷,听我说吃饱了,便不再将鸡腿给我,一口口慢慢的啃着,时不时丢给我一个藐视的眼神。
我恨的咬牙切齿,却没有发疯,心里有那么点小小的悲哀:儿大不由娘哇!
我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肆无忌惮的威胁他,欺负他了,他长大了,还清我的钱了,至于人情债这回事儿,时间一长,也就不存在了吧。
阿曲吃完,我将外衫丢给他,起身道:“走吧,回去。”
阿曲皱眉将脏兮兮的外衫套在身上,让我先到洞外,而他则是熄灭了火堆,摸着黑走出洞来。
马就拴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这一晚有星无月,林中光线昏暗,时不时响起突兀的鸟叫声,害得我一惊一乍。
我与阿曲同骑而回,刚踏上小路不久,前面便有一排火光蜿蜒而来。
我紧张兮兮的抓紧阿曲,神经质的说道:“阿曲,快跑,八成是山匪来了。”
阿曲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像看神经病一样,毫不留情的说道:“慕青素,你眼睛有毛病?你没看见那些人穿着官兵服饰?”
我定了定神,仔细向火光处看,这么一会又近了几分,我却还是看不清那些人穿着什么衣服,只是看得出都骑着马。
两边人碰到一起时,我惊讶的发现,当头的居然是展家小竹子。
看到有人骑马而过,身后似乎还带人着,展青竹便命令队伍停下。
当看清从阿曲身后探出头来的我时,居然惊喜的叫了一声,灵活的从马上跃下,伸手就要来扶我下马。
阿曲一侧马身避开,居高临下的问说:“这位官爷,有何贵干?”
我与展青竹同时诧异的望向阿曲,他明明就认识展青竹好不好,干嘛装的好像从未见过一样。
展青竹怔了一下,比阿曲更能扯,居然客气的拱了下手,笑道:“这位壮士,本官是来寻你身后那位女子的,她是本官的发小,倒不知为何与这位壮士一骑而来,青青,你还好吗?”
我翻白眼不答话,心下腹诽:你们念戏文呢?接着念,我正无聊呢,听听也好。
阿曲笔着拱了拱手算作回礼,慢吞吞说道:“这位官爷,我与素素从小一同长大,倒不知她何时认识了官府中人,素素,你认得他?”
“我当然……”我一扬眉,刚说三个字,眼中看到阿曲眸中深深的威胁,以及展青竹的惊呼。
我正好借机避开阿曲去看展青竹,不知道一向慢性子的他惊叫个什么劲儿。
展青竹穿了一身天青色粗布长衫,头上用布带缠了发,白净的脸上沾了不少灰尘的样子,清亮的双眼直勾勾看着我,难掩诧异。
我打量了下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便慢吞吞的问道:“你干什么大惊小怪?”
“青青,你没事吧?”展青竹面有忧色,担心的看着我。
我笑,“当然没事啊,好啦,咱们别在这荒郊野外的说废话了,先回去吧。”
我又困了,打了个呵欠,既然大伙都平安,那不如就快些回去,洗洗睡了吧。
我被阿曲骑马带回,睡倒在阿曲背上,等到深更半夜回到房里一照镜,才明白展青竹为什么会那种脸色。
我身上月白长袍除了脏些到是穿得齐整,只是头发乱的像刚被一帮人那啥那啥了一样,说是鸟窝都是赞美,而且吃完山鸡后,我只擦了手,唇角的油光闪闪。
我原本想倒头就睡的愿望落空了,大半夜折腾下人替我烧了水,好好的洗了个澡。
洗完了,也精神了,又折腾人去给做了宵夜,吃饱喝足后倒头就睡,原本想一觉睡到中午的,结果一大早的,展某人居然派了衙役来寻我,邀我去衙门喝茶。
我有心不想去,却也没办法,好歹他现在是官,我是民,公然拆他的台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