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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应该是沈三文才对 沈三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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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白,我是怎样认识他的呢?在无聊的掰手指数数的白日里,这个奇怪的念头直冲冲闯进我的脑海里。
好似是第一次得了那幅烟炉引鹤图后,便想找个时间再转到那个卖画的摊前看看能否在市井再寻到佳画。
于是两个月后,我又转到了那个画摊前,那个男子仍是一袭青衫,腰间别一块淡绿色玉佩。我在画摊前收罗了一会,目光便停在一幅月色太湖图上,太湖的月色原来这么美的呀,寂静却又透着些许寂寥。我拿着画问他:“公子,这幅画如何卖呀?”
“三文钱”他停下手中的活儿,一双幽深的眼睛看着我。
“真便宜,喏,这是三文,请收好。”我琢磨着又捞到好画了。
他接过钱后作了个揖,“在下沈三白,”然后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不知,姑娘芳名?”
我看着他逆光的脸道:“唔,我觉得,应该是沈三文才对。”他微微一愣,我弯了弯嘴角,转身便走了。这是第一次有男子直接向我打听名讳,算是逾礼了吧?可是心里还是偷偷乐了乐。
暮春草长莺飞,城外的柳絮旖旎成烟,绵绵飘进城里少女们绮丽的梦境。
坐在槐树上看着街上男男女女成双成对地游玩,有一日豪花千金踏青的公子哥,也有卖弄文采只为博红颜一笑的落魄书生,世间从来多情尽被无情恼。我不禁撇撇嘴钻回洞里睡觉。
傍晚有几个老人坐在老槐树下唠家常,摇着蒲扇回忆当年,我听得耳朵快起茧子了,本想惊起回巢的鸟儿吓跑他们的,忽听到底下有个老头说:“话说当年绍兴县的第一绣娘沈陈氏芸娘不仅刺绣精绝还是个才女,他们夫妻真令人羡慕,琴瑟和鸣,自从芸娘去后沈复都没娶过别的女子。”
这话倒是勾起了我的回忆,生前的我到底是怎样的?
四岁父亲早亡,母亲一人起早贪黑地抚育我和弟弟。我自小便被人誉为绍兴县才女,一切只因一日里在刺绣时无聊便默诵起《琵琶行》,吟至“江州司马青衫湿”时穿堂而过的风把沙子吹进我眼睛里,我揉了揉眼睛,恰巧这一幕被人看到,一时传为美谈,说是陈家芸娘精通诗词,读至感情深处潸然泪下。刺绣也是在母亲的严厉要求下精益求精的,三日断五匹,也曾玩心起花一个月的时间绣出《金刚经》,无非也是为了赚更多银两供弟弟上学。
我和沈复之所以能相伴二十三年,有部分原因是我们有一个相同的爱好,就是视古书名画、诗词歌赋如命。我们成婚后居住在爱莲居时常煮茶赏花,引画入诗。现在我在树洞里回忆起过往的时光时,竟找不出有哪时比那时更让我怀念的。
“也不尽然呐,女子无才便是福,”另一个老妪接着说,“那芸娘最后还不是客死他乡,连牌位都没进沈家祠堂,沈复现在不就在张罗着娶妾吗?三个月后就是大喜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