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影》蛇雨仙

14、东西何足远 安知夜夜心

　　我在几个月之后决定去看看传说中的西毒，才下了这个决心，立刻就又遇见了本尊，老天估计一直在看着我。
　　欧阳峰的出场相当的经典，我在野外忽然听见咝咝的声音，刚刚反应过来就发现四面都是蛇，虽然我不是特别害怕那动物有时还特意弄些酷酷的图片玩，但是面对一大群无污染纯天然的snakes的时候还是心里发寒。那成千上万的软体动物一起吐出红信子的现场确实比电视里面的人蛇大战要恐怖的多。我已经拔剑跃起站在树枝上，想着它们一有动静我就赶紧闪人。这时欧阳峰以一种及其符合他本人身份的形象出场了。
　　欧阳峰浑身黑色，金边的大斗篷在夜空飞扬成诡异的形状，手里握着一根雕刻精美的蛇杖，上面不出其然地盘踞着两条小蛇，一金一银。更加经典的是，他当时背后恰巧有几条巨蟒直立起来，形成极其诡异的背景。这出场叫一个震撼啊！欧阳峰俨然众蛇之王，西毒名号，舍我其谁？
　　我和欧阳峰还是搭上了话并且貌似很投机的样子。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散去除了杖上的所有毒蛇，决定“公公平平”和我打一场。不过后来据欧阳峰所说，这根本不能算打，只是玩儿。在他眼里打架本身就不是公平的产物，打架要的是目的所以使什么手段都是正确的。后来我也没赢过欧阳峰，然后欧阳峰就很高兴地带我回去白驼山了。看见他的侄子第一句话，克儿，叔叔收了个义女，快叫姐姐。
　　于是我莫名其妙成了欧阳峰的女儿，不过他倒是没有强迫我和他姓，我告诉他我叫沙曼华，他有时候也会叫我华儿，不过多半叫我丫头。欧阳峰实际上在生活中是个很有喜剧天分的人，我开始几乎以为他也是穿越一族。
　　那天我问道：“老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穿的？”
　　欧阳峰表情无辜地反问：“什么叫穿的？”
　　我想穿越有很多种方式，最后我斟酌回答：“就是记得前世的事情。”
　　然后欧阳峰嘿嘿笑了几声，说道：“丫头你想说我有宿慧就直说啦！不用转弯抹角的夸我。我脑子生来好使学东西快，可不是记得前世的缘故。”
　　我差点被茶水呛死，这人真的很厚颜！

　　欧阳峰是个典型的两面派，在外人面前包括他的那些弟子都是特别严肃而苛刻的样子，说话的时候经常眯着眼睛，脸上的笑容可以称得上是恶毒。然而私下在我和欧阳克面前，他基本没有什么形象，说实话，在我看来欧阳峰的确算得上仪表堂堂，衣着也很讲究，看上去就一四十左右的肌肉酷男，不过他确实也如电视一样留着一把大胡子，弄得我十分郁闷，私下几次和欧阳克商量劝他把胡子刮了。欧阳峰一直坚决反对，说这样比较气派。
　　我和欧阳克关系还不错，这小子果然是过着贾宝玉一样的生活的。白驼山庄女弟子多，歌姬舞女更多，欧阳克从小就在一群姐姐妹妹之间长大，没有变得娘娘腔而仅仅只是色狼真的已经很不错了。我来了之后，成功地成了欧阳克的大姐大，因为他打不过我而且本着男子汉的自尊绝对不会选择去告诉欧阳峰，加之我貌似见识广博上知天文下懂地理连泡妞的理论都一套一套，于是小欧阳克心悦诚服地天天叫姐姐，使我很有成就感。
　　后来欧阳克告诉我他对我的第一印象：那天他本来是路过，忽然听见响动，然后一个白色倩影凭空出现，踏着月色而来，衣裙翩翩，恍若洛神水仙，然后仙子回眸一笑，刹那惊艳。我听着欧阳克的形容笑得前仰后合，欧阳克一脸黑线，估计想起后来我的“调戏”举动，于是心中偶像的光环破碎，且幼小心灵受到极大打击。

　　我后来的大部分时间在白驼山庄当米虫，每年回去古墓几次看看我的小美女徒弟，顺便游山玩水。欧阳峰似乎把我真的当成了他的女儿，他一向戒心很重，对自己的亲人极好，对其他人则十分冷酷。我问过欧阳峰怎么就会这样对待我，他说不太清楚，只是觉得你这孩子就应该是我的女儿，而且你的性格很合我脾气。他叹道，这世上，认识我的人，怕我的居多，剩下的不是恨我的就是鄙夷我的，除了克儿是我亲人，也就是你还把我当成朋友。我不乐意道，既然是朋友，为什么要收我作女儿强压我一辈？欧阳峰哈哈大笑，难道我的年龄不够做你父亲么？
　　我反驳，“这世上老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个个我都要认作父亲？”
　　欧阳峰笑道：“那也不是，你现在武功很好，可是我的武功比你还要好一点。比你强又比你年岁大，只有我最有资格。”他有些感叹道，“天下武功数五绝，我们几个年岁大多相仿，王重阳稍年长一些，其实我是最年轻的一个。”
　　我晕！欧阳峰瞧着我道：“怎么你不信？十几年前大家也都认识，他们中最小的黄老邪还大我一岁。”
　　我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个八卦，跳起来叫道：“早叫你刮胡子了！就是不听人劝，现在弄成一副未老先衰的样子，谁会相信啊！”

　　晃一晃过了好几年，好像到了我答应莫愁要接她出来的时间。欧阳克听说了就嘿嘿地笑，说，姐姐你的徒弟都十六岁了么？都还没有见过我这个师叔呐！
　　我警惕地看着欧阳克，“不是姐姐不相信你的人品，安全第一，你要记住，兔子不吃窝边草。这是作为一个淫贼的道德。”
　　欧阳克咕哝，“都淫贼了还道德。难道我在你心目中就那么差吗？”
　　我拍拍他的肩膀，“放心，这是咱们内部的称呼，在外面美女面前姐姐绝对会努力维护你翩翩公子的形象。”
　　欧阳克呵呵地笑了，表情很干净纯粹，就是那种发自真心的快乐的笑，比他在女人面前故作风流时笑的样子好多了。欧阳克现在已经是实际上的山庄主人了，在很多问题上面他已经显出一个处理者应有的杀伐决断，甚至狠绝。他在外人面前是风流倜傥的，毒手无情的，甚至是阴险狡诈的，但是事实上他并不喜欢很多女子环绕的生活，有时候他会半夜来找我谈天，神情迷惘寂寞，果然他还是个二十四岁的年轻男孩，虽然已经被训练的适应了他将要过的生活，但是还是免不了偶尔的脆弱。

　　那天我对着镜子看自己，很奇怪地发现自己的容貌几乎比七年前没有什么变化，现在的我几乎像欧阳克的妹妹了，难道是穿越的后遗症？我仔细看看，倒觉得特别像我穿越前的容貌，十九岁的大一学生。我有些警醒，是不是又要穿回去了？

　　我决定动身回去古墓，去接我的小莫愁。她已经渐渐长成一个俏丽动人的少女。我上次回去还特意问过她是否有了心上人，之后也特意嘱咐了一遍。我至少要在她遇见陆展元之前带走她，避开这场悲剧。

　　可是事实往往喜欢向最糟的一面发展，这是我们都不能预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