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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妖精。一个穿镶着蕾丝花边的连衣裙配木质凉拖的妖精,一个到了夏天就喜欢把蚊不叮当香水用的妖精,一个习惯每天对着落地镜审视头发长长了分毫的妖精。
我喜欢摆弄我的头发,那是我全身上下最引以为豪的地方。我拒绝剪发,那些门口张贴着招聘服务员的招牌喜欢把人的头发都弄得五颜六色花枝招展又肆意卷曲或拉直的理发店是我见过的全世界最丑恶的地方。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始终认定头发也是具有生命力的,而且是一段又一段逝去的岁月存在过的痕迹,我喜欢把那些时间称之为流韵光年,即便它们已经离我很远了可依旧居住在我的头发里,年华累积,头发也就越来越长。我深度厌恶那把闪烁着银光的剪刀在我的头上乱舞一通,落满地的破碎光年,会让我觉得残忍。
我以我的头发来见证我的成长。
之所以为妖精,是因为我姓姚,单名一个“妖”字。
姚妖。
可我不知道我的名字从何而来,就像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别人说没有父爱或者缺少母爱的孩子都是不完整的,我的归宿只有我的母亲,那个据说年轻时候迷倒了无数男子的女人,曾和一个家世显赫的男人定过亲,却在结婚的前些日子里和她的妹妹不明不白的销声匿迹,直到好几个月后她们回来时母亲的怀里已经抱着刚出生的我。于是我在生命的开端就很无辜的注定成为了母亲在外的私生女,那个男人也不要母亲了,可是在此之前他一直对母亲诉说着他有多么多么的爱她,爱她一辈子至死不逾,那些蜜酿的话最终还是没能逃开狠心的决绝。
这些都是我的阿姨后来告诉我的,也就是母亲的妹妹。她嫁给了一个企业家,是那种从小生活在贫苦里穿过草鞋挖过草根吃再早早离乡背井到外闯荡以至发家致富的男人,皮肤黝黑且有着很邋遢的生活习惯,脾气暴躁。阿姨并不爱这个男人,她只是需要他,否则就不会暗地里偷偷摸摸的与另一个男人幽会,恰好被我撞见。
她用那个企业家给她的钱买时髦的衣服,喷名牌香水涂昂贵的指甲油,用艳丽的唇膏背上好的牛皮包,供她过着极度奢侈的生活。她甚至用他的钱给我买很多的糖果,求我千万不要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那个时候还很小的我就已经感到可悲了,替阿姨可悲,替那个企业家可悲,也替那个幽会的男人可悲,这段感情终究是透不着光的。但同时我又想起了我的母亲,记起她的可悲之处,顿时发现原来我生命的本身,也不过是场可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