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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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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为了来看一看这位名满天下的练姑娘是不是?华音会上必定名家云集,想向她挑战的不在少数,还有不少狂蜂浪蝶,的确有不少热闹可看。”容安替他说了出来,顺手自他手里抽走了请帖。青书见她并无一丝异色,放心了不少:“那你来汴梁是做什么的?哦,明白了!不用说我也知道,也是来看练云师的!”
容安既没有生气也没有笑:“你说得不能算错。”
“啊?”
“外面到处都有人在找你。前几日还有人想偷偷登岛,只是你不知道。若是你再被抓走,我可就真的不管你了。”
青书本想多说些什么,左思右想,还是咽了回去,一个人哈哈笑两声,一边用从歌女那里学来的小调唱着毫无章法的歌:“不去就不去。不去就不去。”一边手舞足蹈的的离开了,离了老远那声音还能隐隐约约的听见。直到他拐了个弯,身影消失不见,容安还能听他放大嗓门唱:“不去就不去!”
这个人……
容安微微一叹。
“为什么叹气?不开心,还是太累了?”楚慧站了许久,亲眼看着她一人灵活自如的调度管理那些管事,一面赞赏,另一面又疼惜不已,
他总觉得她本该无忧无虑,被人捧在手掌心精心呵护。她每天该做的是尽情享乐,纵情恣意。而不是将大好年华投注于这些谋划算计之事。
容安轻轻吹了口气,逗弄自己额前的刘海,突然的发问:“楚慧,你成婚了吗?”
楚慧诧异,“怎么突然问这个?”神色有些许的不自在。
“怎么是突然?过去没人问过你吗?你今年二十一还是二十二?”
“二十二。你……”楚慧的心突然乱成一团。
“没成亲的话你得交三倍的赋税啊!”容安神色愉悦,看阿奇等人离得远,小声,“我五年之前就二十二了。”可是照样逍遥,官府管她不着。
楚慧一默,随即看着她笑了,“哦……”
容安看见他这幅笑容突然有些不自在:“别这样对着我笑!你冲着别人笑的不是很好看么?怎么一对着我就不一样了?”
楚慧默然,她也有些尴尬,将请帖递给他,好掩去这一瞬的难堪。
那请帖呈折叠式,由上好的杏红薛涛纸制成,卫夫人簪花小楷清丽无双,不知被什么香熏过,清甜怡人,即便不看内容,就请帖本身,也是件上好的书法佳作。
楚慧只略扫了一眼:“你要去?”
容安正要作答,他已先说道:“不要去!那不是良家女子该去的地方。你有什么大可交给我办。”
容安愣了一瞬便笑了:“你还真是个好人啊……我先谢过了。”
楚慧不悦:“你还是要去?”
“是啊!”容安长叹一声,抬头看天,“有些事必须要我去。”见楚慧面色不好,她拿胳膊撞了他一下,“说好了啊,跟我一块去。我就不找别人了!楼赐大概是有了心上人,坚决不跟我进去里面。只答应在屋顶上留守,离我太远,我有点怕。”
暮春的傍晚风依旧寒凉。楚慧将一身汗水洗去,回到院子里正见到楼赐正坐在院里。等待之余他面朝着院外——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恰能将杨柳苑唯一一条大路尽收眼底。如此一来,小岛正面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叫楼相公久等了。”楚慧道,“我们这便动身了么?”
楼赐起身:“也好。”他本想再坐上一刻的。楚慧如今住的院子他一直都很喜欢,只是离容安太远,不方便他保护她,只能作罢。这个地方很安静,推开窗便能看到两行烟柳和倒映着蓝天白云的澄澈湖水,那安静娴雅之态,犹如静女默默含羞,风韵无边。
此时红日西垂,镜湖上金光闪耀,柳树柔软的枝条在风里飘摇,似是淡绿的纱幕后有顽童嬉闹,铮铮作响的琵琶声里,小厮们将灯笼顺次送上沿途的树梢。
“小心些!”站在梯子下扶梯子的那个道:“天干物燥,容易起火,别把蜡烛碰倒了。烧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转头见了两人,赶忙拱手问安,扶梯子的那个笑:“楼护卫,你这是去见娘子吗?不如稍等片刻,娘子正发脾气呢!”
楼赐不以为然,倒是楚慧开了口:“是谁惹恼了她?可是岛上的另一个客人?”
“可不就是他!”小厮提到青书就一脸不满,“我们家娘子年纪虽小,小事上也有些孩子气,办起大事来可比一百男人心眼都多,有条有理,清楚明白,咱们没有不服她的。这次生气,当真是那位郎君错得太过,将娘子气坏了——也不知那混世魔王怎么做的,绕过了行行院的看门人,进去里面胡作非为。娘子一怒之下要打他,被阿奇和珍娘拦住了。我来的时候还在闹呢!”
行行院的守门人是楼赐调度指挥的,底下人出了纰漏,他也难辞其咎,因此这小厮才半路拦他。
楼赐向他微笑:“多谢你了。”
“不敢不敢!”那小厮忙摆手:“我也是多事,娘子若是对楼护卫发了脾气,回头觉得自己错了,又要生自己闷气了。”说着又一笑:“楼护卫不妨再等片刻,珍娘说,娘子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再去,决计错不了。”
“哦……”
“我去看看。”楚慧突然等不下去了。
“哎——楚相公!”小厮叫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目送他快步拐上了去往行行院的小路。
尚未靠近行行居大门,便有两人上来将他拦下。
方才让青书偷跑进去已叫两人后悔不迭,此刻真恨不得架起一张网来,将蚊子飞虫也远远隔开。楚慧不好硬闯,绕到无人外,轻越过墙头,拐到正屋,正遇到阿奇出来,当即赶紧几步问道:“娘子怎样了?”
“还能怎样?”阿奇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心尖尖上的东西被人弄坏了,看她那样子,恨不得长出爪子给小郎几下。”
正说着里面容安连声叫:“阿奇,阿奇!”
楚慧忙道:“进去了替我通报下,就说我想见她。”
“你都到这里了,我还能赶你出去不成!”阿奇说着推开门,刹那间,楚慧一眼瞥到容安和青书面对面坐着。
容安怒目而视,青书一反常态的耷拉着脑袋。
门随后又关上,不到片刻又打开,青书垂头丧气的出来,后面跟着憋笑的阿奇和珍娘。
“楚相公,”珍娘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快请进去吧!娘子在里面等着呢!”
容安站在桌案前,正一脸郁卒的轻抚断了的琴弦。
“小心割破手。”楚慧走过去时脚下一绊,低头看去原来是一块刷的油亮的红漆木板。一头削尖另一头磨成半了圆,木板下装了两排铁轮,瞧不出来是做什么用的。红漆木板上面留着几个明显的脚印,一望而知是男子的。
靠近墙壁的桌案上有新撞出的裂缝。
“那叫滑板,我叫人做来玩的。”容安说着一脚将其踢开,示意他不用拘束。
没人敢乱动她的东西,却被青书一顿胡乱摆弄,最后在房里试着玩时跌了个大跟头,将他自己摔得起不来不说,还将一张桌子撞翻,桌上摆得许多东西都碎了,其中包括她最心爱的二胡。
楚慧接过仔细看了一番后又小心的放了回去,将琴弦理顺,“还能修。”
“是。”容安懒洋洋没什么好气的答。
“着急用?”
“那倒不是。”可这二胡是她成功复原的第一件现代物品,对她来说是可以说话的知心朋友,是家乡的亲人。看着它被随意对待,那简直比对她无理还愤怒
“有现成的弦?”
容安愣了一下才快速的说,“有有有,你等着,等着啊。”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到柜子前,翻出两根弦来。
片刻后容安看着恢复如初的琴弦,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眼里的柔情叫楚慧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先试试看,音色怎样。”
“好!”容安眉开眼笑,先拉了两声,忽而顿住了,向楚慧扬眉:“给你拉个我家乡的曲子?”
“五年前那首?”
“五年前那首加另外一首!”
端坐好,二胡声极富感染力的声音在她的潇洒的动作中飞了出来,一曲《康定情歌》尚未拉完,房门突然一声轻响,乐声戛然而止,两人齐齐叹口气,不约而同露出点无可奈何的神色。
珍娘一脸尴尬:“我,我不是有意的……太好听了,我到了门口才听到琴声……不小心碰了到门……”
容安不说话,行行居房门和院门隔了老大的距离,中间是一条拐了两弯的青石小径,小径两旁花木扶疏。劈出此处的目的就是通过演奏现代各种曲子来纾解她的思乡之情,有时候也只是看书。进院前她会吩咐守门人,有人来找是不是要进去通报。规矩是听到乐声止步,除了徐放夫妇和阿奇谁也不准放进来。这一日只顾冲进来教训青书,一时忘了交代清楚,因此才叫珍娘听了这半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