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禁事》荞琳

2、二

　　咸阳宫外，上完早朝的臣子陆陆续续地走出宫殿。“你说秦王与吕丞相到底怎么回事？”一位大臣碰了碰身旁的大臣问道。“嘘。”那位大臣将手指放在嘴边，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当心隔墙有耳。”接着又摇了摇头，深叹一声:“王心难测啊。”“不知两位大人在聊些什么？’’这时，另外的一位大臣从他们的身后探了过来。“没，没什么。”那位大臣似是受了惊吓，说话有些口吃。
　　“哦？莫不是两位大人不把小弟当自己人？’’那位大人明显的不相信。又说道：“今日早朝上，秦王要杀吕丞相，两位大人可知道是为什么？’’只见当中的一位大臣忘了忘天，“要变天了那。”另两位随声附和：“是啊。”接着，一起向门口走去。
　　书房内，桌上堆满了厚重的竹简，只见一男子手拿竹简认真地翻阅着，他的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一道斜飞的剑眉下是一双乌黑深邃的细长眼眸，此刻的眉宇之间尽是专注之色。一个小厮轻轻推门进来，低着头走到桌旁：“王爷……”那位小厮的话还未说完，只见桌上的人将头抬了起来，抿了抿削薄的嘴唇，一道凌厉的目光直射过来，似乎很不满意被打扰了。小厮的身子抖了抖便将未说完的话咽了下去。男人叹了叹口气，放下竹简，闭上了酸涩的眼睛，揉着太阳穴说：“又有何事？”“王上，李丞相求见。”小厮低头回到。原来那男子便是当朝秦王，他睁开眼睛说“准。”小厮便慢慢退下，不出片刻，一身穿官服的男子便走了进来，身子英挺，仿若修竹，肌肤白皙，五官别致，特别是那双丹凤眼，平添了几分魅惑。“王上，臣以为吕丞相侍奉先王十二个春秋，劳苦功高，尽忠至此。还望大王从宽处理。”
　　“大可放心，寡人并不打算处死相国。”秦王眯了眯眼，看向李斯。李斯如释重负:“谢大王，那微臣便不打扰大王，先行告退了。”李斯便拜了拜，转身离去。秦王皱着眉盯着李斯离去的背影，眼中一片凝重之色，不知在想什么.....
　　转眼时间已过去半日，远处的天边布满晚霞，红彤彤的一片，不时有微风拂过，惬意非常。如此美景，秦王却接到消息———吕不韦饮下鸩酒自杀而亡。秦王只觉一股快意从胸腔发出，如今痛恨的嫪毐和吕不韦都已死，已没有什么事可以打扰到他了。心想，这件事果然还是要告诉那个女人，想到对方的表情，秦王不由挑起了嘴角，低低地笑出了声。
　　雍城萯阳宫，一妇人头挽乌鬓，斜飞凤钗，身着大红牡丹暗花织锦宫装，袖口绣着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腰间玉布索腰，披一层淡红罗纱。这人便是赵姬，虽然年事已高，但仍风韵犹存。赵姬一脸憔悴坐在床边，双目放空，想不到我竟会落到这种地步，还是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禁足于此，不行，我一定要离开这！对了，还有吕不韦，我要赶快联系他！想到还有一丝生的希望，赵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丝喜悦。这时屋外一阵骚动，不一会便传来吱呀的开门声。难道政儿打算放自己出去了，这么想着，赵姬便立刻起身，走出卧房。便看到嬴政立在屋中，向随从摆手道：“全部出去，没有寡人的命令不准进来。”看到赵姬走来，冷笑着问：“母后近来可好？”赵姬默不应声。秦王轻哼一声走向桌旁，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母后可知吕丞相已故。”说着挑了挑眉，带着轻蔑的笑意看向赵姬。赵姬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敢置信地看向秦王，颤抖着问：“你说什么？”“寡人以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看到赵姬的表情秦王笑意更深，用白玉般的手指把玩着酒杯。从小赵国人的唾弃、鄙视让年幼的他对母亲这个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充满了爱与恨的复杂感受，此刻他更是感受到了报复的快感。“吕不韦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你”赵姬一脸震惊地看向秦王，秦王笑容一僵，手指不自觉得一颤，杯中的水差点溢出，尽管他早已猜到这事实，但当自己的母亲亲口说出时，他还是不禁一颤。他迅速隐去了表情，慢悠悠地说：“寡人早猜到了，当年在赵国，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说到这他的语气不自觉得加重了，仿佛在质问赵姬一般。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现在吕不韦已死，嫪毐也亡了，你的靠山都消失了。今后好自为之。”说罢便拂袖而去。赵姬突然感到浑身无力，坐倒在地上，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她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
　　秦王走出院子，一阵冷风吹来，带来一阵凄凉，不知为何，眼前突然浮现那个温暖的笑容，那个叫荆轲的人。心跳不自觉有些加快，秦王摇摇头，将画面甩出脑外，这个男人总在不经意间进入他的脑海，扰乱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