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忧青春日记》猫MO

99、自我的成长

　　关口医院
　　内科•小儿科•外科•妇科
　　诊疗时间午前9：00~12：00 午后 2：30~6：00
　　休诊日星期六下午、星期日及假日

　　.

　　距离宝进入诊疗室已经有不短的时间，在不大的建筑物内里里外外踱步的人已经快把挂在外面的招牌背个清楚。牌子做得很大，但实际上也就是个私人诊所，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回想起先前的矮胖小老头慢吞吞的反应和接二连三的呵欠，最初由室内破烂的装潢所引发的不信任感愈发膨胀，终于有人说出了口。

　　“喂、喂，把小个子让这个医生治疗，真的没问题吗？”

　　“……”明里和有朋眼观鼻，鼻观心，不开口，但这种默认的姿态也显示他们有同样的疑问。

　　“太失礼了，保证没问题！我们三个人从小就全是他给看的病。”睦美一瞪身前三个“不成器”的家伙，大义凛然道，“那个老头除了腰和个性扭曲之外，医术可是很好的！”

　　“睦、睦美。”七濑在睦美身后偷偷地扯着女生的外套袖子。

　　但已经晚了，某背着手踱着方步朝这边走过来的“腰和性格扭曲”的老头已经将睦美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头上青筋直冒，却还强自挂上笑容，渗人得紧，“真是的，嘴巴还是一样这么坏。”

　　“呀啊！”气场强大的女生听见背后传来的幽幽声音，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然后脸上尴尬地挤出笑容，强打招呼，掩饰过自己被抓包的心虚，“关口医生，你好吗？”

　　老头也不是真生气，只是故作颜色逗逗从小看到大的女生而已，因而也就任睦美将先前的尴尬轻飘飘地带过了。

　　“小宝呢？”

　　除了极少数的意外状况，睦美都是一个很可靠的大家长，撇过先前的茶几场景，女生恢复一贯的形象，关心却不失沉稳地问道。

　　“轻微的气胸，静养个四五天就没事了。”关口医生说出让大家都安下了心的消息，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或多或少有了些许笑意。

　　老人将众人反应皆收入眼中，脸上那总让人感觉老不正经的表情消弭无踪，圆圆镜片下的一双眼睛没有一丝被人大半夜从睡梦中敲醒的混沌，十分清明，睿智明亮，注视着眼前的孩子们，意味深长，“原因应该是身心的过度疲劳——去年他的奶奶去世，上了高中又搬进了宿舍，环境一直变动个不停。像他这种老爱逞强的人，就会这样突然地倒下，所以周遭的人一定要多注意才行。”

　　老人的话语温和，并不激烈，也没有苛责的意味，但却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沉默，表情各异。

　　言尽于此，老头再度挂上猥琐的笑，刚才的睿智长者的形象仿佛只是假象，从未出现。

　　冲依旧各有所思的人们招招手，示意几人跟上，关口医生转身将他们带到宝的病床边，见宝已经面色红润了许多，便笑呵呵地开口，“小宝，你现在要住院吗？如果你回家能静养的话，回去也没关系。”

　　“啊？真的吗？我现在已经不痛了，我要回去。”宝睁大眼睛，他还以为这次铁定要住院了，没想到却还有意外的方案。又惊又喜，立马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拍拍没几量肉的胸口表明自己已经完全没事了。

　　老先生啼笑皆非，他就是考虑到这个小家伙对医院的情绪才做这样的决定的，不过见某人迫不及待的样子，也不由发笑，眼神充满慈爱地点点头放行。

　　得到首肯，宝坐在床边穿鞋。穿好了鞋却并不急着下地，直直地看着清岭，目光炯炯，然后，一指黑发男生，开口，理直气壮，一幅“我是病人我最大”的大爷样，“清岭，背我！”

　　怒！ 清岭刷地一下就黑了脸，而对面的人却比清岭的脸还要黑，见清岭半天没动作，秀气的眉皱成一团，精致的眉眼写满不耐烦。

　　清岭踏前一步，怒火中烧，就要给这个把脑子也烧坏了的“病人”正正神经。后面的有朋和明里慌忙双双上前，一人抱住清岭的一只手臂，拉的拉，劝的劝，苦口婆心。

　　“清……岭！对方是病人！只有今天……只有今天而已！”

　　好说歹说，终于截住了清岭的发彪，保住了某人的小命。

　　“我告诉你，可没有第二次！”不情不愿，最后还是背上了宝，清岭冷一哼，板着一张脸警告，和手上轻轻掂着将背上的人背得更稳的动作却完全心口不一。

　　这要搁在平时，可能的确会被清岭的恶声恶气给唬住，但宝却完全不为所动，柔嫩的脸颊快活地蹭蹭清岭的脖颈，凉凉的感觉让小孩很是受用地眯起了猫儿眼，一脸满足地喟叹着“好轻松诶~”，惹得清岭的脸又青黑了一半，眼神刀光霍霍地射向有朋，让躺着也中枪的某人摸着发寒的后颈直打哆嗦。

　　或许是仗着自己的病号身份，又或许是与清岭愈发熟悉吃定了某人不会真暴走至少不会是现在的缘故，宝越发地肆无忌惮，两只手各捏着清岭的一只耳朵。走在回家路上，该往左走就扯扯清岭左边的耳朵，该往右就扯扯右边的耳朵，玩得不亦乐乎。

　　一张冷峻的脸由青转黑，由黑转白，直气得清岭冷气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地往外飚，恨恨地琢磨要不要直接将背上的人扔地上踩两脚解解气。那份纠结甚至已经明显到了在脸上流露，直看得众人又想笑又要顾及清岭的面子，生怕一会儿某人恼羞成怒真将宝给掀了下来，于是忍笑忍得好不辛苦。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倒下仿佛也摧毁掉了宝自己筑起的城墙，让他恢复成为了最初带着几分任性的无忧无虑。这种变化看在睦美和七濑的眼里颇有几分安慰，因而向来严格律人律己不喜欢失礼的睦美也并没上前劝阻，反而乐观其成，毕竟，折磨得是她看不顺眼的清岭不是吗？

　　七濑对此心知肚明，走在队伍的最后，注视着两人互动的全过程，一路沉默。

　　回到家，和睦美一起进了厨房，为兵荒马乱到大半夜的众人做夜宵。睦美在冰箱里翻找着可用的食材，长发女生系上围裙，洗了手，注视着空空的案板出神，忽然出声，声音恍如梦境，“睦美……”

　　“什么？”听见自己的名字，回头，却看见女生别过脸去，背影纤细。

　　“没…没事。”

　　除了这样回答，七濑找不出别的话语，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她只是一直认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知道彼此的事是理所当然的，但事实……

　　却不是这样。

　　手里娴熟地切菜烹调，神思却仿佛被抽离，另一个七濑飘浮在空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也没有忽略黑发女生一边默契地搭手在合适的时机递上所需的调料和各式碗碟，一边不时将担忧的眼神投向明显心不在焉的自己。

　　心中一暖，温情像水流般顺着经络脉脉流淌，温暖了四肢百骸。就像是一些只有七濑和睦美才知道的事，小宝和清岭之间应该也有一些他们自己才知道的事情才对。而睦美，应该也是知道这种情形的吧？

　　就像她和睦美在进了高中后交了很多新朋友一样，小宝也会认识一些新的朋友，然后生活的圈子会越来越大……

　　终将成长。

　　她只希望，在小宝的心中能够多想一些七濑的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