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电话的两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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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你说什么？”
“我真的排了休假没错，可是这次刚好到新西兰的调查队要去追大王花枝，因为那边的研究主任来拜托我，所以我就加入他们……所以……”
从电话听筒里传出的声音越来越小，支支吾吾。
“干嘛？你能说清楚点吗？”宝靠在舍管室的墙上，电话那头说话的人的心虚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宝总是带笑的脸面无表情，声音却意外地冷静，只是听在电话另一端的人的耳里是什么个感觉就不得而论了。
但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因而某个男人索性厚颜无耻地豁了出去，飞快地说：“所以今年夏天我就不回去了……”
“你别瞎闹了！”终于还是忍不住，宝抓着话筒狂吼，愤怒的声音惊得某人手一抖，差点落了手中的听筒，宝出离的愤怒，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人的思维，越想越来气，“你这……奶奶该做的七七全推给别人不说，居然还要去看花枝！你不要老是像小孩一样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小……小宝？”对方的声音有些惊疑不定，听起来像是不明白宝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你说什么呀？小宝，大王花枝最大可达到二十米，是传说中的巨大花枝诶！很难得看见的，你也想看不是吗？”
“那种恶心的东西，谁会想要看啊？白痴！”一想到平常吃的花枝变得有六七层楼那么高，宝就觉得自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是吗？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听着传来的声音充满了委屈，宝只觉无力，这根本没法交流好吧？不过，宝随即无视这种挫败感，语气强硬地下了最后通牒，“总而言之，如果你还重视我这个儿子就直接回日本，不要乱跑！除了老爸之外谁可以整理庭院啊？我可不要做！”
“小宝，你…等一……”
“要是你不去扫墓的话，妈妈会恨死你！再见！”无视对方努力想要说话的意愿，宝怒气冲冲地一摔听筒，直接挂断，看得一旁的小林先生失笑摇头。
“哎……呀？”听筒只余下机械的“嘟嘟”声，盯着手机好一会儿之后，男人收起了手机，转头看着脚下所立的峭壁之下延伸出去的蔚蓝海域，有猎猎的海风夹杂着丰富的水气和独特的海的味道迎面扑来。穿着厚厚冬衣的人呼出一口白气，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说完刚才没能说完的话——
“可是……我的人已经到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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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哈哈哈……”夸张的笑声，引得本来是想求安慰的人更加哀怨。
听完整件事情，坐在沙发里的人简直笑得是花枝乱颤，毫无疑问，柏木怜一，就是那种“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的人，至少，怜一对面地坐在地板上的人，就明明白白地以眼神表明了他无声的控诉，但貌似没有多大作用就是了——至少，乐不可支的人依旧没有停住笑……
“巨大花枝？”当然，还是不能做得太过火的，不然小动物就会炸毛了，怜一止住笑，开口顺毛，只是，说话间明显的笑意却是完全不能忽视的就是了。
哀怨地瞟了眼没有同情心的人，宝把头垫在茶几上，闷闷不乐，“那个可恶的老头，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次才行！”
“先别气了。”结果身后善也递来的杯子，放到小动物面前，怜一正色对宝解释道，“巨大花枝就是那个大王花枝，在新西兰南岛附近海洋的深海处可以看到它们的身影。”
“怜一很清楚嘛！”正在不远处守着正煮着的咖啡的善也插了一句话进来。
“因为我看过。”
“不会吧！咦……在哪儿？”宝吃了一惊，顿时来了兴趣，眼睛亮亮地看着怜一追问。
“我小时候和我父亲一起到新西兰时，在某个国立研究所看的。我看到的是长8公尺左右，好像橡胶一样。”
“好吃吗？到底能做成几人份的花枝生鱼片呢？”
“不，出乎意料的并没什么味道。”
“那根本一点价值也没有嘛！”
善也手上拿着刚煮好的咖啡壶，看着这两人一个问得认真，一个答得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无语，摇了摇头转回身继续倒咖啡。
“咦……你父亲不回来？那你暑假的时候打算怎么办？留在宿舍吗？在七月以前，我和善也都在。”
“啊！没关系、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双手捧着热热的马克杯的人心思完全没在这上面，全部心神都被手里的热牛奶吸引过去了，把杯子端到嘴边，粉粉的舌尖轻轻一舔又迅速收回，然后又再度小心翼翼地一舔，怕烫但又放不下手里的杯子的样子看得怜一漂亮的凤眸满是温暖的笑意，嘴角勾了起来，这家伙还真是猫舌头。
好不容易牛奶终于不再那么烫了，心急的小家伙一口气将牛奶喝了个光，满足地眯眼，舔舔上唇残留的一圈奶渍，回味刚才的甜香，享受的样子活像个喝啤酒的中年男人，就差没打个嗝了。
牛奶喝完了，但烦恼并不会减少，宝一搁杯子，继续趴在茶几上郁闷，不过，烦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宝用手指拨弄杯子的把手，眼睛盯着杯子上的青蛙头像，继续先前的话题，“反而是清岭那边，你们帮我想想办法嘛！”
“清岭？”
“昨天他哥哥来过电话之后，他的脾气就变得很不好！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理我。”而且后天就是期末考，他到现在也都还没回来，脸颊鼓鼓的，宝噘着嘴抱怨，说到愤慨处还激动地捶着桌子，“为什么要把气出在我身上！”
怜一嘴角抽搐，“你把气出在我身上也是……”
不过尽管有时很无良，但总体来说，怜一还是挺可靠的，虽然就那张脸看来不像是个可靠的人……
思考之后，怜一斟酌着开了口，“那对兄弟年纪差距较大，关系好像挺复杂的。”
“清岭和他哥哥的感情不好吗？”
怜一手指点着脸颊，笑得高深莫测，“应该说表现亲情的方式比较曲折吧！不过，这些事和宝没有关系。”
“嗯……”应了一声，宝抱着杯子喝牛奶，只是明显心不在焉，以至于慢了一步才想起杯子已经空了。
不知为何，就想着空空的杯子一般，心里突然一阵失落，没了再呆下去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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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天空很明朗，没有一丝云，但却依然看不清最纯粹的黑色夜空，人间渲染开来的五光十色不仅在大地上弥漫，在天与地的远方迷蒙，甚至还有逆流而上，席卷天空的趋势，那片干净的，只有星光熠熠月色清浅的夜空再也不见了。
当然，这样文艺的想法是永远不可能出现在某个男人的脑袋里的。因而，即使这个上身白色体恤套黑色连帽外套下面穿这一条浅卡其色工装裤的人正斜靠在人行景观道的护栏上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他也并不是因为觉得这样会让他觉得很纯洁，而只是因为他在等人，并且老实说，不提那周身浑厚得近乎实质化的低沉气压，光那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这家伙就永远不可能和“纯洁”两字挂上钩吧……（某猫乱入：对不起我抽风了，请体谅一下一个才考完试的人还没有恢复正常的思维）
“臭哥哥……”
尽管是夏日，但夜深之后的温度还是带着凉意的，一阵风吹过，清岭瞪着涉谷警察局那几个亮亮的字，低低的声音从唇间溢出。
警局的大楼里有很多窗口都亮着灯，清岭的面色却越发冰寒，就在这时，等候已久的那个熟悉身影正从大楼里出来，清岭直起身，大步流星地迎着来人走了过去。
柔顺的发丝垂落耳畔，像被月光浸染了的夜，柔而不烈，女子轻拢耳畔的发，扬起笑脸。
男生眼中的冰雪也如遇春风般瞬间冰消雪融，但瞬间又再度冰封，甚至更为冰寒，那个微笑不是给他的，她甚至都没有看到自己，直直走向另一个方向，轻盈优雅。
“亚也……”张了张口，但还未发出完整的音节便有闭上了嘴，他想起昨天接到的电话。
“你暂时不要和亚也子见面了。”
“没什么，就跟字面上的一丝异样，如果你希望亚也子幸福，就不要去打扰她。”
这个臭哥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亚也子要结婚了。”
“对方是东大毕业的优秀律师，要找到可以配得上亚也子的男人可不容易。”
少在那边乱说，如果真是这样，亚也子怎么会不告诉他。
“你真笨！要是告诉你，你一定会去杀了人家。”
“你以为亚也子会选择她最讨厌的警察作为职业是为了谁？”
“亚也子是为了向阻止不知到哪天会失控的你才这么做的，因为你要真是做了什么的话，首先就会影响到她的工作，不是吗”
他下了课之后就直接来这儿等亚也子，他不相信那个臭哥哥，现在，他看到了，沉默地看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微笑着，走向了另一个男人，一个等候在车边只能看见一个背影的男人，看着他体贴地拉开车门，然后再坐进驾驶席，黑色的梅德塞斯沉稳地滑动，消失在来往的车流里。
清岭面色沉冷，不发一言地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手习惯性地伸进裤袋里摸手机想要看看时间，摸了个空之后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在昨天的电话之后就被摔得不可能再用了。
[亚也子要结婚了。]
清岭抬脚离开，他干嘛要跟踪自己的亲姐姐？
一步步地走开，东京是个永远没有黑夜的城市，斑驳陆离的光影彻夜不灭，这种与自然逆行的光明，是虚假，虚假，还有虚假……
其实，柏木征也并不明白，只要亚也子幸福的话，他怎么样都无所谓，只是……
[你以为亚也子会选择她最讨厌的警察作为职业是为了谁？]
只是……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电话的两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