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破碎的自豪 ...
-
“咦？要跑步啊？好无聊，还是去保健室睡觉好了。”
一听是测试，原本就是懒懒散散在宝的念叨中去换了运动衣的人更加兴趣缺缺，不过，也只有这位经常翘课的大爷才不知道老师在上节课便通知了的事吧？宝在心底腹诽，编排完了还是强拖着人往田径场走，嘴里唠叨，“你上次不是才翘课的吗？小心被当掉哦！”
“是吗……”
嘴上可有可无，但行动上还是颇为配合宝的拉扯，乖顺地任宝一路将自己推到田径场。
等两人到了的时候，班上已经有不少人早就到了，在Y型横杆架边做着热身运动，活动活动脚腕手腕，互相帮忙着压韧带拉筋，见到宝和清岭两人走来，都热情地纷纷打招呼——当然，是冲着清岭身旁的宝，最开始的排斥和欺负早就被现在的热情似火的关怀与无微不至的照顾所替代，让宝在最开始的时候很不习惯这帮人的改变——当然，现在有时还是会为太过的热情而感觉不自然，但至少不像以前一样干瞪着眼不知道如何应付突如其来的热情了。
笑着和大家打过招呼，宝也同大家一样开始做一些准备活动，一边活动着身体关节，一边和身边的人随意地闲聊，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十五六岁的少年们最初激烈地像是仇敌见面的冲突早就在彼此的笑脸中烟消云散。
一声哨音，三五成堆嘻嘻哈哈的男生们都停下打闹，动作迅速地集合，体育老师也不废话，径直示意开始测试，顺带抓过黑头发的男生阿拓帮忙记成绩。
“宝的100米跑11秒多诶！”阿拓翻看着成绩表，一眼就看见前次测试中宝的成绩，不由惊叫出声，“实在是有够快，吓我一跳。”迅速浏览了一遍成绩表，不禁更惊讶，“班上跑最快的。”
大大方方地任对方的眼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自己，嘿嘿笑着，表情是显而易见的自豪，“如果是短距离的话，我可是绝不输人的哦。”
“唔嗯……身体轻也有好处嘛。”从过来之后就一直不声不响地站在原地的人面无表情地吐槽，如同以往每一次一样，总是能够轻轻松松地刺激到某人的痛处。
“你吵死了！”
“因为精力不足所以只跑短距离，总有一天你会哭的。”一如继往地无视掉宝的龇牙咧嘴，淡淡地继续说着让宝更为恼羞成怒的实话，“你如果不再增加一些体重，成绩会很不稳定。”
“清岭是个胖子！”反正……反正他就是个子小，没有足够体力嘛！这是果然因为恼羞成怒而丧失理智的宝，“反正你是因为身体过重，根本不适合跑短距离，对吧？”
“谁是……胖子了？”刚才还如在高处逗猫一般自若的人瞬间被宝的随口回击给气得脸色铁青，阴沉得都可以滴水了，声音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善，“小个子……你要不要跟我比赛看看？”
反正他就是头很轻、又是娃娃脸，一点优点也没有！正自怨自艾着的宝根本没有注意到被自己刺激到的变脸——不然宝的心情一定会变好不只一星半点，而听到清岭的问话抬头看到对方难看的脸色，也没反应过来对方现在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摸不着头脑地目视清岭走向的阿拓，一脸理所当然地告诉对方：“我和小个子一组，你帮我们计时。轮到我们就叫一下。”
“啊！这样是没有关系。”低头很快在计分板上作了记号，男生抬起头来迟疑地看着清岭，小声，“上次测试你不在，所以可能不知道。藤缟100米跑11秒5诶！”
“啊……11秒5？”出乎意料的数字，不过清岭就是清岭，思维和常人是不一样的，“难怪他每次都逃得那么快！”
清岭仿佛是要来真的，看见对方转眼间就安排好了事宜，宝摸摸鼻子，比赛？事情变得有点奇怪。但即使心头感觉莫名其妙，但这并不妨碍宝答应比赛，毕竟，跑100米的话他有绝对的自信。
“小个子，轮到我们了。”
没容宝想太久，便听见清岭的声音，脚步轻快地跟上往起点走，宝并没有听出清岭声音里的意味深长，而是一脸轻松地围着清岭绕圈，像是只撒欢的小狗，仰着脸期待地看着清岭：“清岭，要是我赢的话，我要顶级的巧克力蛋糕哦！大的那种！”
“啊啊……”清岭定定看着宝满脸掩不住的欢呼雀跃，好一会儿才说，“要赌吗？”
“当然咯！”毫不犹豫地点头，废话，宝暗自偷笑，如果不是这种时候，他根本没有机会赢过清岭不是吗？哇~顶级的蛋糕！
这家伙，是他真的对自己万份自信，还是他的脸上写着“输”字？清岭额头青筋直跳，本来还想放个水，不过照现在看来，不认真还真是对不起某人的“期待”呢！
不过，真的不怪宝，毕竟——照道理来说，清岭长着一张漂亮的脸，个子也够高，头脑当然也挺不错的，可是……
——他应该不会十全十美的才对吧？
走到起跑线上，宝用眼角的余光扫着站在隔壁跑道的人，胡思乱想。但随着“各就位——”的发令声响起，宝收敛了不必要的思绪，红唇紧抿，压下上身，双脚前后分开，左前右后，膝盖微曲，整个人微微前倾成一道锐意十足的曲线，蓄满力量，像是时刻准备着给予猎物致命一击的猎豹，锋利十足——完全不是平常熟悉的感觉，清岭嘴角微微勾起，纯黑的眼眸里，像是有苍黑的鹰收拢了锐利的爪，缩成狩猎者的形状。
“预备——”高高举起发令枪。
“砰！”一声枪响，两人全都第一时间冲了出去。众人眼前一花，两道人影便从眼前掠过，个子小小的人如同众人预料一般跑在前面，越过后面的黑发男子半个身位，足尖脚步沾尘的轻点跑道，像轻灵的雨燕，滑翔在跑道上，赏心悦目，划破风的束缚。
还有二十米……十米……红色的跑道在视野中渐渐缩短，胸肺间有爆裂般的窒息感，耳边的风声渐渐消隐，只有心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可是越来越近了，不是吗？所以，不是说了吗？跑短距离他可是不会输得！
——咦？什么？毫无阻拦的视野里突然多了一只脚，然后渐渐扩大成一个穿着运动衣的身影……
等一下！心中发急，宝咬牙再度加速，心脏跳动混着脚步声重重地锤响，眼里只有前方唯一的身影，那个身影——停了下来。
刹不住脚的宝径直冲过清岭身旁才跌跌撞撞地停住，100米……已经结束了？
眼前发黑，宝弯下.身子，双手撑在腿上，心脏依旧疯狂跳动着没有平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口都像是有刀子在割，烟熏火燎的痛，耳边是报成绩的声音——
“清岭11秒1，宝是11秒3。”
……什…什…么！宝埋头看着地面，说不清心底情绪，身旁听到报分的人们都止不住议论与惊呼——
“根本不是人类嘛！”
“吓死人了！”
“居然比宝还快，清岭果然不是普通人。”
本来以为绝对会赢的，宝挣大眼睛死死盯着脚边的地面。
“小个子，太遗憾了。”随着声音，一双鞋出现在埋着头的宝的视野中，和那个清岭穿的一样，都是讨厌的三叶草，连那灰色的底色与三条红色横条都一样……
抬起头看向来人，对方的脸分外刺眼，刺得眼睛，他从来不曾输过的……
“唔哇哇！藤缟宝！”
站在红色跑道上中央，当着众多人，人偶一般精致的少年咬着唇，泪流满面……
明明从来就不曾输过的……
“你们在干什么啊？下面的接着跑啊！”
见所有人都聚到了一起，在终点捏着秒表卡时间的老师面带薄怒地走了过来，但看着被人群围住的中心，便瞬间消了火，反是有些责怪地问：“是谁把宝弄哭的啊？”
无数只手整齐划一地指向站在宝面前的罪魁祸首——保坂清岭，面上带着同仇敌忾的神情。
“喂喂，小个子，你……”被“千夫所指”的人物顿时无奈，瞪着正埋头摸泪的人说不出话来。
“我不甘心……”声音微小如蚊呐，宝自己也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很丢脸，但就是忍不住，而且，他并不是输不起，只是因为……这个人是清岭，所以，他不甘心。
“我不是说了吗？”叹了口气，清岭抬手一下一下地慢慢顺着自家小动物柔软的头发，另一只手轻轻地擦拭着哭泣的泪痕，嘴上的话也温柔起来，“你在最后面的时候没有力气了，所以应该吃胖点。”
轰！红潮瞬间布满整张脸，红通通得像一颗小番茄，刚才还哭着的人整个就被清岭的动作给弄得僵在原地，又羞又窘。
见人已经止住了抽泣，且看来即将有炸毛的趋势，黑头发的男生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地收回手，修眉轻挑，话头一转，“不过大概不可能吧！”
“为什么？”好奇，果然如清岭预料中一般很容易就被转移的话题所吸引，忘了困窘，单纯的孩子。
“你每天吃的东西还有份量都跟我差不多，但是你没有成长的迹象。”
大问题！如霹雳当头劈下，照得心头一片雪亮，宝如梦初醒般地发现现实情况貌似真如清岭所说的那样，抱头崩溃：“我的成长起到底跑到哪儿去了呀！”
到此为止，这场由比试引起的风波算是“圆满”地平息了，虽然又引发了某人关于自己成长期的探寻，但总体来说，还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破碎的自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