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什么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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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长、舍长！藤缟宝要搬出去的事是真的吗？”金发闪闪发光的麻生大犬懒懒地靠在沉静的久住少年的身上，痞子样地挥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怜一停下正准备上楼的脚步，他刚从外面回来便从小林先生那里得知本来应他要求来照顾清岭的宝是气冲冲地跑了出去这一不算好的消息，虽然这结果有九成都是在他的预料之中，但看看麻生大犬揽着久住少年和谐相处的场面，他不禁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怎么别的室友两个都不像那两个祸害一样多事呢！
怜一心头又为某两人记了一笔账，“还是跟清岭那小子，只是这次挺顽强的，可能是长期战吧！”
“那就不晓得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了。”久住的结论一针见血，而麻生夏树则不由抱怨。
“真是的…”
“在学校不是能见到吗？”怜一奇到。
“不是啦！我们的房间不是就在他们隔壁吗？”夏树摇摇竖起的手指头，一脸“你不懂”的表情，“藤缟总是准时在七点起床，然后再和清岭吵架，这个已经使每天的习惯了。”
在一旁沉默的久住习惯性地对夏树没什么重点的“长篇大论”进行收尾，简而言之：“我们把它当作闹钟的替代品。”
“效果非凡~”麻生补充道，然后又想起今天早上的迟到时间，表情瞬间转为痛心疾首，“因为今天早上少了这个，结果我们就迟到了。”
“你们本来就该买个闹钟了！”怜一满头黑线，笑骂两句，然后挥别这两人继续上楼。
刚转过角，就见着一个陷入阴暗气场的大型发霉生物孤魂野鬼般在走廊上东倒西歪地游荡，双眼无神地碎碎念：“少了藤缟宝的宿舍好无聊……好无聊……无聊死了……聊死了……死了……了……了……”
怜一无奈，真是的，这些人全都同一个德行！摇摇头继续往前走，走到214号室，掏出钥匙开了门，却是一愣，“唔咦……你在干嘛？”
本应该躺着的病人坐了起来，嘴里叼着手机链，收拾着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清岭把钱夹之类地放进新换的裤子的后兜，然后站起身，把手机也塞到裤兜里，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淡淡地说：“我出去一下，如果没办法在门禁的时间前回来，我会打电话。”
怜一让开门，看着清岭比平常苍白的脸色，难的好哥哥地担忧，“你还在发烧吧？”
“体温比白天低了。”语气平常地像是上午昏倒的是另一个人一样，清岭关好了门径直往楼梯口走。
“要去哪儿？”怜一明知故问地开口。
“没什么……”清岭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在白色短袖外面松松地套了件兜帽藏红色背心，是他很少穿的颜色。肩膀宽阔而结实，背挺得笔直，“去接人回来而已。”
怜一看不见清岭的表情，但看着自家表弟走在前方，背影笔挺得就像是每部电影里即将拯救世界的男主角，带着墨镜，面容冷峻坚毅，倒提着一把COLT M1991A1，风衣的下摆随着脚步翻飞。
怜一以平常的步子已经赶不上清岭的脚步，于是停步目送着清岭远去，微笑慢慢漫过怜一的嘴角，这个嘴硬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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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岭赶到藤缟宅的时候，整栋房子已经漆黑一片，在四周依旧灯火通明的民居群中更显寥落。不假思索地，清岭放弃了按门铃的打算，手一撑便干脆利索地翻过了围墙。穿过在寂寞中疯长的草木，水银般的月色流泻开来，眼前的豁然开朗，但又突然黑暗，所有的光华都凝在了那在木廊上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的身影上。
手腕纤细雪白，赤着的双足踏在原色的地板上，晶莹剔透，在流淌的明净月光下珍珠一般散发出微微毫光，美好得像是随时会羽化的天使。
清岭静静地站在庭院里，精致少年的头深深埋在双臂与膝间，但清岭却直觉地赶到他在流泪，不受控制的话语从嘴间流出。
“你……为什么在哭？”
涣散的眸抬起，清岭一怔，惊心动魄。。
少年此刻的神情，他从未见过，遥远地像是在辽阔的平原上仰望的星空，触手可及却又难以接近——似乎没有悲伤，又分明有清澈透明的泪从琉璃般的眼里溢出，盛满了月光，又模糊了月光，苍凉。
像是被遗弃的人偶，没有表情地空洞望着远方，面上却淌过来自灵魂深处的泪河，奔涌着最真挚的情感和伤心……
不光是清岭在发愣，而宝在抬起头之后看见清岭之后也是一阵恍惚，怔怔与他对视。不知是不是因为逆光的原因，清岭那双漆黑的眼眸就像是幽深的黑洞，隐藏着不知名的意味，让宝不由自主地开口，“好像……来到不认识的地方，虽然是自己的家却没办法平静。”
“那还用说吗？”清岭往前走了几步，鞋底擦过柔软的草地有沙沙的声音，黑发男生的线条坚硬而直挺，走到木廊下站定，与坐在木廊上的少年之间只有一个怀抱的距离，“谁叫你要回到这种没有人等你的家呢？”
为什么……
“反正我……”有些哽咽，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虽没指望过能从清岭嘴里听到安慰，但还是觉得难过。宝低下头，心脏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塞满，连跳动都只觉沉重——可是，他没法反驳，说得一点都没错，为什么，这种人会明白呢？
“回去吧！”
猛然抬首，宝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清岭没给他反映过来的时间，一把将人抱起来扛到了肩上。
“咦？咦！咦——会掉下去啊！”胃部正好硌在清岭的肩上，很难受，但这并不是令宝慌张不已的原因。事实上，身体蓦地悬空并且找不到着力点才是令宝双手双脚胡乱乱抓的原因，他本能地讨厌这种没有安全感的处境。
“那你就不要动。”嘴上很凶，但清岭还是掂了掂扛着的人，好轻，把人由扛着变为一手环住腰部一手穿过膝盖弯托住整个人的半抱。
宝感觉到身体下滑的趋势，慌不择路地死死抱住清岭的脖子，却惊讶于手底惊人的热度，“你的身体很热！”
“还用说吗？我在发烧。”
“对哦！对不起！对不起……”宝连忙放卡勒住清岭的双手，连声道歉，突然感觉上半身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后仰着栽下去，不禁慌神，“哇啊！”
险之又险地手上用力稳住宝往后栽的身体，清岭语气里有些无奈，“小个子，你干嘛道歉？”
“不是啦！我说和你在一起会觉得累的事，跟事实有很大的差异，我确实是说过类似的话……”
“这种事我们彼此彼此，我也觉得和你在一起很累。”清岭直接打断了宝的话，不管宝瞬间瞪大的眼睛，毫不客气地倒豆子般开始数落，“容易生气又爱耍赖。罗嗦又爱哭、个性又悲观，同情心过度泛滥，又因为这样的性格所以受到一些怪人的喜爱常常卷入麻烦中。”
“……”宝完全傻眼了，他第一次听到清岭一口气地说这么多的话，呆呆地微张着嘴，头依在清岭的颈窝，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完全没有意识到清岭一直抱着自己。
“因为过于缺乏警戒心，轻易地就被人绑架，还差点死掉。不得已我只好去救你，因此差点死掉。结果你却呼呼大睡，我真的觉得很累。”
清岭的语速很快，但最后一句“我真的觉得很累”宝是完完全全地听了个清清楚楚，本已安分下来了的人又开始挣扎着要下地，脸红脖子粗地嘴硬，“我…我还不是…”
“怎么样？就是这回事不是吗？”宝因为情绪激动而结巴的话依然没有说完就被打断，清岭双手穿过宝的腋下将人托了起来，鼻尖相触地贴近，看着宝琉璃般通透的眼眸因为激动地情绪而生气勃勃，格外美丽，认真地说，低沉的声音格外令人安心，“不管我跟你吵几次架，我都不会讨厌你。所以会觉得很累，是这样没错吧？”
就是这样……
不管吵几次架、不管有多生气、就算觉得很烦……
但却从来没想过要讨厌对方。
注视着那双纯黑的眼眸，头顶的明亮玉盘挥洒的光芒让其表面漾过银色的波纹，幽深，却也不再令人恐惧。清岭不闪不避，凝视着宝，微一恍惚，宝在迷惘中找到了灵魂的归宿。
其实只要讨厌对方的话就不会有这种感觉——
即使再怎么吵架生气，却都没想过讨厌对方的事……
“唔嗯……没错”
如梦似幻的银白月光下，释然的少年轻轻舒展开笑靥，平和而安宁，纯粹而干净，带起潋滟的美丽，似在暗夜中无声无息怒放的昙花，蒙着莹莹的光华，尽放生命绽放的绚烂。那双澄明的琉璃色眼眸里，有最单纯的清澈和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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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
“谢谢你们这场盛大的架，害人家这么担心，结果你们居然一幅没事的样子。就连感冒也全好了。”第二天，知道最后结果的明里不由抱怨，说着说着不小心看到清岭脸色越来越差，像是要吃人，说话便稍微有点点底气不足，心虚地左瞄右看，“感觉是这样没错……你怎么了？”
清岭不搭话，只是浑身的不爽浓厚得只要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以至于教学楼的正门前尽管正处在人来人往的高峰期，但以保坂清岭为圆心，还是硬生生地空出了块“真空圈”
“下午的课马上就要开始了，小宝差不多要来接你了吧？”
大概是触到了某颗隐性地雷，清岭危险地眯眼，不耐烦地打发明里，“你吵死了！”
说曹操，曹操到。这边刚说完，那边小宝就在二楼的大平台上探出半个身子冲楼下的两人招呼，“喂、喂！明里！保坂！下午的课开始了！要换教室。”
额角再跳出一颗青筋，清岭面色发黑，转身往教学楼走，“我走了，明里。”
“好的。”莫名其妙地再得一记眼刀的明里应到，心里却犯嘀咕：所谓的保坂是指这家伙吧？可是小宝不是都叫他名字吗？
“哔哔哔……”
手机响了，心情极端不爽却又不知该冲谁发火的清岭动作粗暴地摁了接听键。
“喂！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到底是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啊？”
电话接通瞬间从另一头传来的女声，火气显然比清岭更大，在清岭耳边炸开的怒吼连清岭都手一抖，差点没把电话直接摔了。
糟糕……清岭顿时想起来，自己把某人忘得一干二净了，“那个……由加里小姐吗？”
“你还在给我‘由加里小姐吗’！”
丝毫不减的音量，彰显着声音主人澎湃的火气，清岭把手机举得远远的，待到对方毫不顾及形象地怒吼完毕，才又贴回脸侧，望了一眼还在二楼平台上等着的人茸茸的脑袋，清岭开口告诉对方，“我想我还是住宿舍上学会比较近。对不起，由加里小姐。”
“我杀了你！！”从听筒传出的声音怒不可遏，即使清岭及时拿远了手机，也还是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保坂，保坂，上课铃响声响了！”
清岭正待要在说些什么，身后传来某人的吆喝顿时让他咬牙切齿，抬头就冲人吼：“你真的很罗嗦诶！臭小鬼，我不是告诉你叫我清岭就好了吗？”
“哎呀~”电话另一端的女人玩味地品味着刚才从听筒里传来的某人的声音。
“我不要，谁知道哪天你闹别扭是不是又会叫我不要叫你的名字了。那种事很伤人！”宝看着下面仰头看着自己的人，直接拒绝。
“我不会那么说的。”侧脸被金光勾勒得俊美若神祗。
“骗人，你绝对会说，因为你本来就不喜欢人家叫你的名字。”宝笑眼弯弯，没太当回事。
“我不会说……绝对！”清岭很认真地看着宝，神色里有种奇异地坚持和热烈，又认真而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宣誓一般庄重，“绝对……不会说。”
“我知道了，我就叫你清岭。”
少年语调轻快，笑容轻盈地像精灵，在人的心尖停住，欢快地跳舞。
“呵嘿嘿~~~~”
就在黑发男生与精巧少年“深情”对望时候，一阵不合时宜的怪笑从清岭握着的手机里传来，打破了唯美而沉静的气氛。
清岭再度想起了被自己再一次忘记了的某人。
“究竟是怎样的女孩，让你想要她叫你名字？哎呀呀~我好想看看哦！”
“刚才那个是男生……”
“你少骗人了！听起来像是在示爱哦！”
清岭黑线，这个女人……沉默之后，无奈地开口：“我都说了是朋友……”
“哎呀！如果因为是朋友就可以叫你的名字，那我也可以叫你清岭吗？”
“……”
感受到电话那端的沉默，由加里忽而笑得春花烂漫，妖孽横生，步步紧逼，“嗯？清岭？”
“我拒绝！”
“哦呵呵呵呵！真是有趣的孩子，下次中午我让你请我吃松花堂的便当。”
天蓝得像是矢车菊的柔滑的花瓣，朵朵飘荡的白云将影子投在校园起伏的建筑上，缓缓流淌。只要呼唤着名字，只要一个微笑……
又话说，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例如——
“哇哈哈哈！”怜一笑得得意而张狂，“你们全忘了是吗？”
话里所指的“你们”，藤缟宝和保坂清岭，两人俱不吭声，冥思苦想。
恶魔舍长的小尖叉上闪过雪亮的寒光，怜一侧了侧身，让出身后的打扫工具，“游泳池，在今天之内要全部打扫干净哦~”
啊！想起来了！清扫游泳池和除草！作为弄坏了门的惩罚。
终于想起来了的两人面有菜色，一想到那满池黑溜溜滑腻腻的蝌蚪就胃酸上涌，话又说回来了，隔了有好几天了，这些家伙不会都变成绿油油的蟾蜍青蛙了吧？
更为雪上加霜的则是怜一相当开心地幸灾乐祸的声音，“快点开始动手！没做完不准回来！也别想吃饭哦~”
于是……
太阳渐渐西沉，整个天穹染成温暖的红色，游泳池里的水面一片晚霞辉映的绚丽色彩，夕阳的余晖散发出浓烈的橙黄，与水柔软地交融。
破坏这氛围的是宝一声比一胜惨烈的哀嚎——“可恶啊！”“肚子饿……”“热死人了啦——”“好累哦！”
瑰丽变换的美丽天色下面，宝拄着拖把泪流满面——亲爱的奶奶，距离暑假还有好久好久啊！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什么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