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什么的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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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时分，宝惯常是和睦美七濑一同在天台享用七濑的精心之作，今天也不例外，只是少了最近开始习惯的那个多出来的人。
头顶的阳光正好，有着夏天的明净却滤去了夏季的高热，暖暖的和煦如春日，温柔的微风拂过皮肤，像沉淀的梦境与星空，宝不知不觉就在这一派祥和中出了神，他无法不去在意那个人，清岭……
“七濑，你要去小宝家过夜？”
睦美不算高但明显能听出不赞同的声音，拉回了宝不知漂游到哪儿的思绪。嘴里还傻傻地包着一口豆腐鱼糕，也不知就那样呆呆地含了多久，回过神后急急咀嚼匆匆咽下，含混地应声：“嗯？”
“嗯？”危险上扬的音调，睦美直视男生的双眼，直看得从一开始就食不知味的自家竹马抵挡不住埋头猛刨基本上没怎么动的便当，才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但一旁的七濑收拾着自己的便当盒，并没有放弃，反而直接绕过睦美，向宝申请入住。
沐浴在满是期盼的闪闪亮的目光之下，宝终于回过味来，偷眼看了睦美青筋直跳的额角，顿时有抹汗的冲动，赶忙干笑着打消卷发小女生的念头，“啊哈哈……不行，瞳子阿姨会杀了我。”
“为什么？”
宝看着女生纯稚的面庞，大为头痛地嘟哝：“你有没有让自己融入世间的常识啊？”
“那你到我家过夜如何？”
宝哑然，哭笑不得：“你根本就搞错问题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一番打岔下来，多少也消减了宝的烦恼，至少，能觉出嘴里吃的是什么，不再一幅没有胃口的样子。只是，埋头吃饭的宝没有看到两位女生迅速而隐蔽的交换了一个略微松气但依然担忧的眼神。当他抬起头时看到的还是七濑带着女儿娇憨的纯纯微笑和睦美令人安心的沉稳表情，于是不由地也咧嘴一笑。
“小宝、小宝！”
就在宝刚吃完，正扣着便当盒盖的时候，一个声音小声地在宝背后叫着，宝转头，“明里。”
“我有话要跟你说，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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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郁的树林，稀疏处薄薄的叶片透着阳光奇异的明亮，浓密处层层叠叠的叶片无言述说着深邃的绿色，柔软又坚硬的叶与枝交融，重重地将林内林外各成了两个世界，静谧地能够听见呼吸的声音，除此之外，就连虫儿鸟儿也都仿佛午睡了一般安静。或许是被这种气氛不自觉地影响了，往常活跃的过头明里风风火火地将宝拖过来，却又一言不发，只是抿起了唇。
“什么事？”
忍受了好半天的静默，宝终于忍不住开口，他打量着明里，蓦地将他从天台上一路拉到校舍背后的小树林里，现在却又一话不说，女生的神情焦躁又犹豫。
“小宝……”终于开口的人声音有些低，不似往常的活力十足，“我昨天也说过了，都是我不好。都是因为我说了一些会让清岭误会的话，真的不是他的错。”
但明里并没有等到任何回音，她看宝，宝却也只是看着她，琉璃色的眼眸映着穿过沉积了一个春天的绿色的阳光，倒显出一种宁静的绿金色，细腻而沉静。
女生轻轻地咬了咬下唇，眼一闭，双手合十地歉意道：“我今天本来想告诉清岭，可是他没有来学校，所以我只有告诉你了，拜托你们和好嘛！全部都是我不对。”说完睁眼看宝，却顿时愣住了，她见过很多样子的宝——虎牙尖尖笑着的、被捉弄了仍不知傻傻的、撅嘴生闷气的、暴躁跳脚的、哇哇大叫的、惹急了大打出手的……
各种各样的生动鲜活的表情……
但无一不是蓬勃而张扬的，他就适合那样的张牙舞爪——她从没有见过现在这样的宝，没有笑，却也没有生气，就只是淡淡地站在那儿没什么表情，平和地像是要融进身后安静的一片碧色里。
“你并没有什么不对。”宝看着面前的女生，像是正手握着一件宝物，女生的表情希冀而又不安，宝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是这样的表情，看着明里，少年的声音轻缓的流淌，“我昨天也说了，问题不在这里。我已经道过几次歉了，可是他却连听都不听。”
“所以请你不要搬出宿舍，你回去嘛！”
不愉快的气氛开始升腾、弥漫。
“我不要！”毫不考虑地拒绝，宝几乎觉得女生是在胡搅蛮缠了，心里有些淡淡的不悦，嘴上自然带了几分火气，“也不替我想想！像他那种不管说几次都不听，完全忽视别人的存在的人，有谁可以待在他身边？”
“可以呀！”
明里的突然开口打断了宝的充满火药味的抱怨，本来正别过视线看着远处的树的宝闻言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女生。
黑发女生双手叉腰，“不好意思哦！以前我曾经对他示爱，结果被狠狠地拒绝了。虽然他根本不理会我，我还是想尽办法接近他！”
宝错愕，张了张嘴，但明里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捏紧的双手有些微微的颤抖，有一股怒气在她的心底汹涌澎湃，凭什么！“好不容易才上升到朋友的程度，结果没想到又被你抢走，可我还是一直呆在他的近处啊！”
“你根本就没努力过……”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哽咽，凭什么！凭什么！明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眼泪不滚落出来，却控制不了心痛如绞，黑色短发的女生带着哭腔与不甘大喊，“也不想想你自己一直都在清岭的保护之下！”
[努力]是什么意思？
[在清岭的保护之下]是什么意思？
宝僵直了身体看着眼前的明里，女生涨红了脸，有些歇斯底里，耳边回荡的是她的，也许，是真心话吧？可是……
那个人根本没有说过自己是他的朋友……
一想到这里，一种混杂着迷惘、茫然、孤独、气愤和嘲讽的阵痛撞入心底。杂乱而闹嚷嚷的声音像讨厌的飞虫在耳边嗡嗡不去，在不断叫嚣着——
[你根本就没有努力过啊！]
[就算你静静地站着，清岭也会来救你！]
救“我”吗？
明里是这样说的……
而清岭却是这样说的——
[谁说……]森寒的比看陌生人还不堪的眼神，[你可以叫我的名字的？]
[不要叫我清岭！]
看！连名字都不让他再叫了……
沉重如砥。
一时间，静默攫取了整个世界，连风都停止了流动，更别提那本就染着翠绿的阳光，直照得人心发冷，明里站的倔强，紧紧闭着眼睛，胸口因为激烈的情绪而上下起伏。
“我……”
忽然响起的声音像是带着魔力，打破了凝固的空气，窒息的死寂如蛛网般龟裂成剔透的碎片在空中化为虚无的粉末，折射出雪粒的幽蓝冷意。
“我确实个子小，脸也长成这样，内在还像小孩一样总在无意识地状态下一只接受清岭的帮助到现在……”
平和而压抑的声音低回，飘荡在林间一簇簇细长的光柱间，恍如在深邃大海随暗流悬浮轻飘的浮游生物，不疾不徐。传进明里混乱的脑海，像一个惊雷，又像三九天的冰水，冷却了女生发热的头脑，抬起头来，就见到宝脸色特别的白，苍白得仿佛能看见隐约瞧见淡蓝色的血管，然后望进一双让明里本就湿润的眼睛几欲落泪却又生生忍住的眼睛——透着金绿色的眼睛里，点墨似的瞳仁有着最纯澈的清晰，璀璨得不像话，在略显昏暗林间明亮的像淡金色晨光——那神情像是要哭，但种种情绪却又远不是“眼泪”二字就能表达出来的。
撞进这样一双眼睛，明里方醒悟过来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心下慌乱，更多的却是闷闷的心痛——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宝的下一句话给惊愣在了原地。
少年看着高处的树枝，轻轻地说——
“不过……我想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因为，他明明连名字都不准他再叫了……
说完，憋着胸口的酸涩，宝扭头就走，只留下明里在原地，无力地坐倒在林间柔软的草地，她散乱的目光里仿佛还停留着那样一双琉璃般剔透的眼，静静注视着她，然后在极短的一刹那，于她心里种下挥不去的酸楚与愧疚……
她没有想到会看到那样的表情……
宝仿佛已经走了很久，明里软弱地瘫软在草地上，还是回不过神来。身后又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还有可靠的睦美的声音，“明里，话说完了吗？”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明里转过头，仰面看着睦美，喃喃开口：“睦美……”
“咦？”惊异于女生失魂落魄的样子，但睦美心下诧异，但面上还是沉稳。
“怎么办？我说的太过分了。”经过不断时间的安静独处，明里已经差不多平静了下来。她明白刚才自己的话对宝的伤害，但她不后悔，甚至——她还没讲完。
“惹小宝生气了？”睦美眼底思量滑过，但她并没有贸然开口，她讨厌清岭霸占小宝，但这毕竟是小宝和清岭之间的事，所以她只是避重就轻道，“真难得，他居然会生女孩子的气。”
“也不能算是生气……”女生咬咬唇，说话间有些迟疑，眼前不期然又浮起少年当时的神色，少年碎短发的发丝垂过鬓角，掩映其下失去血色的脸，琉璃般的眼睛显得格外大，时光像被吸进去一样变得缓慢，那表情，就好像……快哭出来的样子，但又远非“眼泪”那样浅显……
“我已经不晓得该怎么办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什么的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