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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打架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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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不这么想,可是我一直很想见你。”纮野姿态强硬,脉脉情感不容错会地说出了这句话。
宝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反映,没等他明白过来,却又听得纮野一声浅笑,顿觉后衣领一紧。
“所以,你就再多陪我一会儿吧。”纮野笑容满面地提起宝的衣领,不容拒绝地往外走。他果然,还是不忍硬下心肠来对宝,看着那双明澈的眼里的无措和如小鹿被惊扰一般的无辜。又或许,这是他怕听到拒绝,所以急急忙忙地在为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无论如何,且不管这边纮野心里的心思沉重,但至少最后一句话硬是将整场情愫掩饰成了一个较为生硬的玩笑。至少,心思单纯到能将什么都显示在脸上的家伙还能“和谐”而无言地与纮野并肩而行,而不是反应过来后的落荒而逃。
宝浑浑噩噩地跟着纮野的脚步一点一点地向前漂去,入了夜的街道因为邻近几所学校反而更显热闹非凡,街头随处可见正值青春的学生们,或规整地穿着校服,或迫不及待地和同伴们一起溜达身上的新衣服,脸上洋溢着不谙世故或世故老成的笑容,清汤挂面与浓妆艳抹在人潮涌动中却也能和谐,放肆着各自的青春在夜晚不真切虚幻灯光下,但是,真的很美丽,也是在多年后再也不能寻回的飞扬。
“哇啊啊啊啊……”
“呜啊……”
尖锐的女生的叫声和沉闷的呼喊还有拳脚相击的声音从街道对面传来,宝停下脚步,远观着对面激烈的战况和围观人群脸上的兴奋与恐惧。
“不要多管闲事,宝。”纮野看了一眼观望着对面战局的宝,那种神色,平静得让他有些不安,好像原来,宝也常和这些人一样动不动就打架,后来好不容易才在他的影响下给改正了。
“我没有插手的意思,只是三打一好像有点……”宝嘴上说着,正要转身,却忽然看见了那个三打一的“一”的正脸。
“啊……宝!”不顾纮野的惊呼,宝单手一撑人行道的护栏干脆利落地跳了过去,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是清岭。
“藤缟宝!”看着小小的人闯了红灯从如织般的车来车往中左突右蹿地钻梭,纮野的叫唤显得气急败坏,心像一下子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捏住了似的紧张。藤缟宝,你很好。少年的镜片上映着街道上闪烁的灯光,镜片下的眸子晦涩不明。
“清岭!”一书包拍在了清岭身后双手高举钢棍正要偷袭的人脸上,“你在干什么呀!”
闻声转头,清岭却满脸认真地说:“宝,我肚子饿了。”
磨牙,握拳,吸气,大吼:“你在打架的时候居然还说这种话!”
“可是真的饿了,一会儿去吃炸猪排饭吗?”
宝咬牙切齿。
“你们两个!真是的!” 不甘心被忽略的炮灰同学涨红了脸怒吼着冲了上来。
清岭正要提醒还在冲自己吹胡子瞪眼的宝背后有人上来了,就见宝不耐烦地转身一脚踹在来者脸上,“吵死了!”然后转头对自己又是气鼓鼓地一瞪眼,“别发呆。快把他们解决掉!”
张牙舞爪的小东西,清岭突然笑了,眼弯成了一泓弯月,单纯地开心,“你真的很有趣诶!”然后带着愉悦的笑,毫不打折地对顶着被宝踹出的鼻血再度冲上来的人补上一脚。
“你别光笑!”宝白了一眼笑得一脸偷腥样的人一眼,没好气地重重踩在倒地不起的鼻血君身上。
“喂、喂!你们在干什么!”围观的人群迅速溃散,宝正要扭头问清岭怎么办,突然间右臂一紧,再一拽,就被拖离了圈子。
“宝,快点离开!”却是纮野,一手还把宝的书包也捡上了,拉着人急急地向远处奔跑。
“等一下!”宝甩开纮野的手,就要往回跑,“纮野,清岭他还……”
“不用管他!”纮野不管宝的抗拒,再度抓紧了宝向远离此地的地方跑。
“等、等一下!”回头看到清岭和另外三人被留在原地接受警察的盘问,宝挣扎着要回去,
“那清岭呢?”
纮野没有答话,估摸着到了安全距离,停了下来,手上用劲把宝扯到面前,“真是的!现在不是管别人的闲事的时候吧!”
“可是我……”
“我讲过多少次叫你不要和别人打架!”真是见了鬼了,一贯值得自傲的冷静自持一碰上面前的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结果我的眼睛才离开,你就……”
纮野逼上一步,见着宝不假思索地退后,更觉心中的郁愤快要喷薄而出,“因为管教的家人去世了,所以你就松懈了吗?那小子也一样,跟传闻中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宝大大的眼睛明白地映着纮野激动的面容和张合的唇。
“你以后最好不要再和那小子有任何的牵扯!”
为什么?
“你以后最好不要再和那小子有任何的牵扯!”
话语反反复复地在耳边,为什么?宝觉得自己忍到此刻都还没有爆发真的是有了长足的进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让你对我说这样的话,纮野。
“你最好不要和他再有牵扯!”纮野不是没有注意到眼前人脸色的难看,只是他不知道,他自己现在的脸色是如何的冰冷,“从刚才的时间就可以明白了,以后他还会继续惹事生非,你只要和她走在一起就会被牵扯进去。”看着沉默但全身的每一寸每一根毛发无不写满了“抗拒”二字的宝,纮野的手指死死地扣在书包上。为什么,明明是为你好,可是你却不知道?强忍心头不断膨胀的悲哀,纮野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终究还是放缓了语气,“只要你好好想一想就可以明白了。”
但他的放低身段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宝终于开口,说出的话语如同风平浪静下的暗潮汹涌,表面的平淡更显得其中蕴含的怒火澎湃。
“那又怎么样呢?”
“我完全不懂你在讲些什么!”
“我不懂……我完全都不懂!”
极致的冰寒将每个字都冻结成冰,仿佛能听见每个字砸在地上的砰然作响。
“难不成你觉得我也是个麻烦?”往日一点一点在无数个“加油哦”中堆积起来的委屈在这一刻被铺展开来,那种一件挨着一件拥挤,一道争吵时就被晾晒拉伸开来的委屈,如芥末般迅速冲上鼻头眼眶,宝使劲地揉了一把泛红的眼,“说得也是,我也常常那样子打架。既然怕麻烦……不要管我就好了嘛!你为什么要……”有些哽咽地话没能再说下去,宝抓过被自己突然的发彪惊得楞住了的纮野手上的书包,心头有些自嘲地想着,他还从来没在他面前这样子过呢,“谢谢你帮我拿书包。”
“藤缟宝……”
“到这里就好了,反正宿舍就在前面。”快速打断纮野的话,宝转身就跑。
“喂!藤缟宝……”反应过来的纮野快步追去,尽管他对这样不再在他面前温顺听话的宝感到陌生,但他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开,有一种感觉,如果就这样放他走的话,真的,什么都完了。
宝停住脚步,侧转过身来,埋着头,被落下的发丝遮挡了大半的侧脸,尽管刚好停在了一盏路灯的下方,却依然让追上来的纮野读不出对方的表情。
“我和清岭没有什么差别,不善于和周遭的人配合,老是给别人添麻烦。”不似先前满蕴的情绪,少年的声音平静而干脆,就像是轻轻用指甲叩击最美好的瓷器一般的干净无暇,隔着三五步的距离,带动了纮野的鼓膜,传达到他的大脑皮层里形成感觉,形成咫尺天涯的感觉……
“即使是这样,他也完全不在意。”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评论,宝缓缓抬起头来注视着纮野睁大的眼,面容无悲无喜,眼睛如同最好的琉璃一般通透,在灯光下深幽无波,比起总是正确的你,“跟你在一起时,我就会非常厌恶自己!跟他在一起时,觉得比呼吸还要轻松!”
“在想什么呢!”
“啊!舍长!”脑海中还在恍然被撇在孤灯下的纮野那拖得长长的身影,突然被“偷袭”,宝禁不住跳了起来。
“嗯?”偷袭成功正抱臂得意的怜一优雅地略一挑眉,满意地看见头顶冒火的小动物乖乖熄火。
“啊!对了,怜一学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宝叫住恶作剧成功正要功成身退的人,“清岭他回来了吗?”
“清岭?你这一问我才想到都没看到他,大概还在车站前逛吧。”毫无身为兄长的责任感的某人心情甚为轻松地给出无责任猜想。
“他没有打电话回来吗?”
“没有,怎么了吗?”
糟糕了啦!主动送上门了,心里暗自垂泪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个大概,不去看怜一脸上越来越灿烂妖娆的笑容。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不提这边越来越低的气压,造成这种局面的保坂清岭同学现在在干什么呢?
唔,少年A正表情欠欠地在问询室里走神,态度极不配合地一问三不知。
门外
“哎呀!一对三不是吗?而且是对方先动手的,本来想问过名字就让他走的,结果问了半天就是不肯说。”无奈地和对面的人抱怨着,一想起对方说的唯一一句话“我肚子饿了。”,本田警官的头上就滑下一大滴冷汗,“可是从他皮夹中知道了他的名字,保坂是个很少见的姓,所以我就想,说不定……”
“真是太准了。”宽松的棉布的格子衬衣和剪裁极好的牛仔裤清爽动人,黑缎般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在瓜子脸边垂下温婉的几缕青丝,红润的菱唇沟起春风的幅度,“谢了,本田。”
旋开门把手,“那边的少年A,可以回去了。”
“亚也子!”清岭如同坐在烧红的铁板上一样跳了起来,明眼人都能见到他脸上的诧异。
“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来接你吗?”亚也子笑语盈盈,“我希望你不要太瞧不起警察呢。看样子,连哥哥都知道了,我看你今天就回家好好的听训吧!”
应该说,果然不是一家人不仅一家门吗?远方的苍陵,正笑容满面的舍长大人打了个喷嚏,他面前正垂头挨训的小动物也跟着哆嗦了一下。
“哥哥在家吗?”
“他为了可爱的幺弟特地回家准备好好的跟你谈一谈。”
后背一阵恶寒,但也只能乖乖跟着姐姐走的清岭,嗯,阿门。
“你在生气吗?亚也子。”坐在副驾上的清岭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
“应该说我已经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好了。”亚也子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专心开车,“真的要感谢本田刚好在那里,否则差点就要直接联络学校了。”
“谁是本田啊?”听到陌生男人的名字从自家姐姐口中说出,清岭警觉地问道。
“是我大学的学弟,听说他最近才刚升上警官。”亚也子对于弟弟这种反应已经见惯不惊了。
学弟?也就是说,那个笑得一脸老好人样看上趋向是高中刚毕业的家伙,居然是东大的?警官?还是精英组员?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那小个子也是,看起来一幅弱弱的需要保护的样子,没想到那么能打,真是有趣呢!清岭想起当时的场景,不禁淡淡地勾起唇角,不过,“亚也子,你为什么不辞掉刑警的工作?反正职等又低,要是亚也子的话,就算考国家公务员也不会有问题。像哥哥刚一被采用就是警官候补,才28岁就当署长了。”
“说得也是。”亚也子含笑,微笑的幅度如三月初阳一般宜人,她并没有直接否定弟弟的看法,“哥哥能选择自己的路,他适合指挥人,不适合被指挥。我则喜欢在现场基层办案,这比较合我的个性。”
“是这样吗?”不置可否,但清岭也没再多话,摇下车窗,左手肘搭在窗边支着左腮看向窗外,不可貌相者身边还有一个,温柔并不代表没有坚持。清岭明白这是亚也子自己选择的路,理解归理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在下面小声嘀咕:“为了世人,两人还是反过来比较好……”
注意到清岭只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孩子气,亚也子失笑摇头,“你不会懂的,因为你和哥哥一模一样。”
“亚也子会选择现场基层工作,”清岭看着亚也子看不出异常的美好侧脸,片刻后问道,“是受到死去的父亲影响吗?”
“这个嘛……”亚也子把车停靠在本宅的门口,拧灭发动机,瞥了眼后视镜,里面的女子笑容美好,“我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个。”
“对了!”亚也子一推清岭,笑得略带俏皮的狡黠,“看到哥哥的车了吧,你乖乖进屋去吧!怜一那边由我来联络,我先走了!”
“什么!”听闻此话,清岭冷汗连连地砖头惊呼,“亚也子,你要走吗?”
“我明天一早要出门,所以得先回公寓睡。”听到自家弟弟的呼救“才一个晚上有什么关系!”,亚也子吐吐舌头,“我才不要陪你听哥哥说叫一个晚上呢!”
甩头离去,被放下来的头发翻起波涛,清岭急步上前,双臂一合从背后环住亚也子,把头埋在亚也子的肩窝,发出闷闷的声音,“亚也子!”
“清岭?”亚也子安抚性地拍拍幺弟环在自己颈间的手臂。
“对不起……”
一怔,又笑了起来,示意清岭松开自己,转身“啪”地一声拍在黑发男生的头顶,“你也一样要跟哥哥道歉哦!父母都太宠你再这个老幺了。”
好痛!目送亚也子的车离开,清岭心情恶劣地转身向屋内走去,幽怨的鬼火在身后盘旋:今天是我的厄运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