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再遇明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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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僵直地前行着，好不容易一路冲回了地铁站，藤缟宝一边伸着懒腰活动着刚才由于受到某人惊吓而僵直了一路的手脚，一边唉声叹气地向售票点走去。
唉唉唉……真是的，难得有机会跑到新宿来，却被人硬生生赶走！唉，算了，反正身上也没带钱，还是回去吧！咦？等一下……小宝同学停下脚步，摸了摸鼻尖，后脑勺滑下数滴冷汗。这个…那个…对了，刚刚到新宿的车票是清岭买的，所以也没有察觉到……
我没钱也没卡！！全都放在了宿舍里！！天啊——！绝望中的藤缟宝觉得自己正在被名为“不幸”的黑洞逐渐吞没，身无分文两手空空的我究竟要怎么样回到宿舍呢？
“我真是倒霉啊！”
“去派出所吧！”
“他们一定会打电话联络宿舍吧！”
“反正都搞成这样了，就算再挨一次骂也无妨。”
穿着彩色条纹拼接毛衣和格子短裙的明里刚一下车便望见一只叫做“藤缟宝”的小动物死气沉沉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从自己面前飘过，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如上字句。明里好笑地看着对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视若不见地晃过自己继续往前走。贼笑嘻嘻地打量着对方失魂落魄的背影，蹑手蹑脚跟了上去，一拍，“喂，你不要装作没有看到我嘛！”
满意地看到对方受惊惨叫，大骇转身，明里无辜地睁着眼睛：“你在干嘛？我也不想见你，只是碰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总是不好啊！”眼见着对方目光炯炯，像是回过神来还有些生气的样子，深谙见好就收之道的明里同学就要转身走人，却不料。
“明里！”一声大吼，外加两只牢牢拉住明里衣角的手。
明里暗道不妙，一边腹诽着怎么这么小气的家伙都有啊！一边用力想要拯救自己的自由。挣脱不开，明里干笑着转身，却见对方眼泪汪汪地盯着自己，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说了三个字：“借我钱！”
还以为对方是要寻仇！极度的反差让明里很无厘头地说了两个字：“什么？”
“哇哈哈哈……那真是个灾难！”明里笑得肚子都快抽筋了，抬起头看了眼身边神色不豫脸颊还有些泛红的人，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不行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家伙！又再度笑倒在地，肚子好痛，真的不行了！
终于笑够了，明里直起身来，语带笑意，“没问题，车费我借你。”明里止住笑，望着身边可以用“纯白无暇”来形容的人，正色道，“不过，你要陪我去买东西，如何？”
你看我像是有其它选择的人么！！！
亲爱的宝同学是多么想把内心的呼喊表现出来啊！可惜，对方是掌握他能否回家的命运的人，所以，造成了现在明里同学在前面背着双肩背包步履轻快地走着，而宝同学在其身后默默低头跟着敢怒不敢言的局面。
看着前方的女生一个人脚步雀跃地行进着，背包的背带随着脚步已甩一甩地在空中来回，宝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今天街上的人很多，有和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有甜蜜万分的热恋情侣，有呼朋引伴的朋友三四，汽车的鸣笛声，路口的口哨声，人群的嬉闹声，店铺的吆喝声，各类人群与各种声音熙熙攘攘地流淌在这街上，川流不息。因正因为如此，宝忽然觉得在自己前方的身影是如此的孤独，也许，他终于知道是哪里奇怪了……
“在我的印象中女孩子不都是成群结队去买东西的吗？”宝赶了几步，追上前去，与短发女生并肩而行。
“我有时会和朋友一起去买，但是买我真正想买的东西时，我会一个人去。”感觉到宝一言不发的疑问，明里停下在陈列架上扫视的动作，难得认真地看着宝，“因为跟女孩子一起去买东西，会被相互比较，看对方买什么牌子的多少钱的。”
“会这样吗？”
“嗯，所以在她们面前我只能买高价品。”看着宝不甚相信的样子，明里揉揉修的极端的发根，并没有向宝解释这种“复杂”的意思，他一定不会懂。
“可是，睦美和七濑两个人，虽然选的衣服样式完全相反，但却总是一起去买。”
“是上次和你在一起的女孩吗？”好像是A班的那两个吧？总是同进同出的样子，看起来倒像是感情很好的样子，“你们的感情很好？”
“嗯，我们是青梅竹马，三个人的妈妈是同学，所以我一直觉得我自己有三个母亲。”
“这样我才不要，有三个念个没完的人。”看着少年眉眼弯弯如流动的清鸿，充满自豪的笑容，很美，却让明里心头发哽，下意识地反驳宝的笑容。
“可是，正好相反，我……”有风途经，扬起宝前额的碎发，露出还未散去的笑容和清澈通透色彩瑰丽的眼眸，他在这一刻的眼神，竟让明里无法用准确的词来描述，少年语气轻松，“我即使在失去妈妈之后的母亲节，也从来不会觉得寂寞。幼稚园时每到母亲节就会要求我们画妈妈的画像，我都会画四张，我妈妈、奶奶还有睦美和七濑的妈妈。虽然老师说画一张就可以，我还是画四张，睦美和七濑也是画四张，从这儿就知道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啊！对了，马上就是母亲节了。”
明里听着对方淡淡的话语，神色复杂，她不知自己此刻该作何反应，嫉妒？还是，憎恶？真的好丑陋！明里低下头，她万分庆幸对方的注意力集中在商家推出的众多母亲节礼品上，看不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新宿的人还真的是好多啊！看得头都晕了。逛了许久，宝如获至宝地扑向店铺里的小沙发坐下，终于可以休息了啊！
“这件和这件，哪一件好？”
正乖乖坐在一边偷懒的宝抬头，裙子？老老实实地回答：“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想了一下，想到这是对方逛了这么久第一次征询自己的意见，便又补充了一句，“不要管我说什么，你喜欢哪件就是哪一件好。”
“这个我知道呀！”明里一副要抓狂的样子，“可是我不适合粉红色，不过粉红色这件又比较可爱。”
“试穿看看。”看不下去女生抓着两件衣服不停地在镜子前比划的样子，宝出言建议。
“不用试也知道，粉红色真的不适合我。”女生转头，说得斩钉截铁，但手却没有放下那件粉红色碎花的吊带裙。
“试穿一下又没关系，粉红色的比较可爱不是吗？”一手拿过对方的包包，一手推着脚步迟疑地女生向更衣室走去。
“看了不要笑哦！”
“我不会笑。”看着对方进了更衣室关上了门又打开伸出头来告诫自己，宝话语温柔。
我现在是在干什么啊？明里换着衣服，却在不自觉地吐槽，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出关门前看到的景象，面容精致的少年斜靠在更衣室外的墙上，一手拎着自己的包，一手随意地搭在裤袋，皮肤白皙到透明，穿着粉红色的仅在领口和袖口有些白色条纹的V领的长袖薄毛衣和水洗白的休闲裤，蓬松的浅亚麻色头发下的眼睛在灯光下清楚地温柔，承诺着“我不会笑。”——温暖得一塌糊涂，连眼睛都有流泪的冲动……
“唔嗯，考虑了那么久……”宝叉起幕斯蛋糕上的草莓，一口包住，吃掉，餍足的表情像是一口干掉美味金枪鱼的小猫般可爱，“结果还是买了粉红色的。”还是蛋糕好啊！还算明里有良心，看在自己辛苦劳动了那么久的份上请他吃蛋糕。
“那又怎么样？不要你管！”恼羞成怒的某人一锤桌子，惊得桌上的杯碟纷纷“逃离”原位，“不管了，就算别人说不合适我还是要穿！”
“很适合你。”宝啜饮了一口温温的摩卡，“粉红色很可爱，很适合你，你应该更有自信的。”
看着对方完全不似作为的表情，或许说是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讲话上的样子，明里罕见地红了脸，“真的吗？谢谢你。”
把自己面前的橙子蛋糕推给对面用高速解决了自己那一份的男生，虽然这个人讲话好像不经大脑，但却很准。看着对面满心欢喜地开动，明里眼神亮亮地说：“我想这件衣服说不定更适合你穿，下次穿给我看！”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
明里开心地看着对方张牙舞爪的反应，但笑过之后，明里专注地打量起了对面的人。
端起咖啡杯的手指纤细洁白，骨瓷的杯子更是将其衬得细腻如玉，小口啜饮的嘴唇水漾红润，整张脸的完美五官真的就像是上帝赐予一般，还带着一股堕尘天使的无邪。越看，明里就越觉得一开始心里的奇怪感在扩大。这种感觉，就像是比自己还要可爱的女孩子，不管对方说多少次都让人觉得怪怪的，一种让人不好意思却又无法接受的感觉……
——他果然还是让人讨?E1！
明里欠身而起，“我去一下洗手间。”
“啊？嗯。”宝随意地应道，并没有注意到对方提走了逛街时买好的东西。
[人们常说人是一面镜子，所以越是能清楚照出我的镜子，我就越不想看第二眼。]
[我不想知道、不想了解、不想要看——我已经污秽的事实]
好慢哦！宝一手托腮，一边盯着挂在墙上的钟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都快一个小时了，上个厕所顶多二十分钟就够了吧？“其实我呀…最讨厌像你这样的人了！”那天在地铁站女生居高临下说着这句话。宝姿势不变，只是叹了口气，看来……我只有被怜一舍长骂了。
“铃铃铃……”走在回家路上的明里，摸出手机。
“喂、喂，我是明里，优香吗？怎么了？”电话那端是久久地沉默，“怎么了？你不是和男朋友到清里玩吗？”
“最讨厌你了！”还没容得明里从第一句话造成的失神中醒过来，对面尖锐的女声已经如连珠炮般不停地轰炸了过来，“你上次遇到直人了对不对？你到底告诉他什么？我真不敢相信！”
“等一下，你在说什么？”
“他说这是最后的旅行，他要和我分手！”气急败坏的声音简直像是要钻破听者的耳膜。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明里真的是一头雾水。
“直人知道我们打工的事，是你告诉他的，对不对？跟不认识的老头子喝茶就有钱拿的事，你常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一直瞒着他，所以他会知道一定是你讲的！”
“你这种人啊，最好去死算了！”被主人摔在地上的手机仍然尽职尽责地传来了另一端的恶毒咒骂。如此遥远的话语，如此近的回响在耳边，日落后的阴影将世界拥入了灰白……
[——喂！]
[当你真的遇到麻烦时，会有朋友自愿来帮你的忙吗？]
[你说我能够怎样回答你？]
落日的余晖晕红，女生满脸是泪地蹲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被过往行色匆匆的人群挡住了夕阳最后残照的温暖。
“啊……呃！等一下。”一起用过晚餐的亚也子和清岭正慢慢散着步，往家里走。感觉到自己的手机在振动，清岭一边停下来拿手机，一边叫住了还在往前走的姐姐。
“电话？是怜一吧！”停下来转身看着自家弟弟对着电话口气不好地“喂、喂”，亚也子倒是好心情地猜测着。
“清岭，我是明里。”
“明里？有什么事？”
“你人在哪儿？”
“新宿伊势丹前面。”
“我把藤缟宝丢咖啡厅了，你去接他吧！”
“为什么我……”清岭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自顾自说着的明里抢断了。
“他没有带钱出来，我明明知道却又……”明里说着话，眼泪大颗大颗拼命地向外涌，湿透了明里捂着脸的那只手的衣袖，“我们在新宿车站遇到，我要他陪我逛街才借他车钱，就拉着他四处跑。却又丢下他一个人…求求你去接他！”
“明里？”听着对方上气不接下气地哽咽，说话声絮絮碎碎越来越小，清岭试探性地叫着对方的名字。
“光是粉红色或蓝色就想了一个小时…可是他还是等着我，我又不适合粉红色，就犹豫了很久…”泪水坠向大地，是义无反顾的情绪，“他说我很适合又可爱，可是我却……”其实我心里是高兴的！明里瘫坐在地上，情绪激动地快要说不出话，断断续续，“可是我却，我却，把…把他一个人丢在了……自己走了……”
“喂、喂，明里，你在说什么啊？”这边的清岭什么都没听清楚，握着手机直吼，对方却还是恍若未闻地自说自话。
“是明里吗？电话给我，清岭。”亚也子见自家脾气不好的弟弟都快要暴走了，遂伸手拿过了电话，“喂…明里，知道我是谁吗？”
“亚也子……”
“怎么了？”听得对方的哭音，亚也子柔和地降低了自己的音量，“我知道了，没问题，我们会去接他的。”
一旁的清岭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己大半天也没理顺的东西，到了亚也子这里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你没事吧？能自己回家吗？是吗…那你路上小心。”说完挂上了电话。
“怎么回事？”
“藤缟宝，不知道还在不在？你们这些人真是的……”亚也子没有直接回答，转身向宝所在地走去，发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
蛋糕和咖啡含税要1575元啊！还真贵……被遗弃的小孩第N次确认侍者放在桌上的账单，心里叹气，也不能一直喝水，没办法……去自首吧！
“好吧！”打定了主意地宝同学一撑桌子，准备趁还有这份勇气赶快去自首，双肩一沉，却又被一个力按得坐了回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熟悉的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什么好吧？一点都不好…身无分文还敢进这种地方…”
“啊？是清岭和亚也子小姐！”顺着声音转头，看到来人宝直接站了起来，“咦咦？为什么？”
一个响栗敲在头上，清岭吹了吹冒着青烟的拳头，隐忍已久的怒火开始暴走，“还不是为了你这笨蛋！居然被明里耍得团团转！”
宝捂着头上冒起来的包，委委屈屈，“对不起嘛……”
清岭眼见对方将头护得严严实实，不给自己下手的机会，更是起火，扯住小个子的耳朵开吼：“你也替光凭明里的电话就得来接你的我们想想！”
“我知道……”脑袋里嗡嗡响成一片，宝昏昏沉沉地想，要不是理亏，要不是理亏，看老子不整回来！但自知理亏的宝也只能磨牙暗恨。
在一旁旁观着这场互动，亚也子缓缓浅浅地勾起嘴角，“清岭，我回去了。”
“亚也子，为什么？”说好了一起回家住的清岭感觉万分奇怪，为什么亚也子会提出先走？
“这笔钱，我来付。”亚也子笑而不答，“还有这个……”
“咔嚓！”一声，才自由了没多久的两人又被铐在了一起。
“等一下，亚也子！”
“回去以后要好好跟怜一道歉哦！”听到清岭的呼喊，已走到了咖啡厅门口的亚也子回身，端丽的脸上没有笑，言语温柔却满是不容置疑，┌还有……也要向藤缟宝道歉。”
走在宿舍的围墙下，少有行人的路，很静。走在路上的两人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风掠起常春藤枝叶的沙沙声。
“明里，好像很讨厌我的样子。”宝犹犹豫豫地开口，小小的声音被安静放得很大。
沉默，清岭闷着头走路不说话，就在宝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的时候突然开了口：“她如果真的讨厌你，就不会特地要我去接你了。”
“是这样吗？罪恶感和讨厌我应该是两回事吧！”宝的脸上也看不出表情，“我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光是你自己想怎么会知道真正原因？”声音还是一贯的冷，但宝听得安心。
[又不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全才生气……]
明里说的大概是正确的，所以当时的我才一句话都无法反驳……
“她哭了。”
“啊？”被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打断思绪，“你说她哭了？”
“她一边哭一边说，所以我根本听不懂。反正你别插手管别人的闲事。”
“你说闲事是什么意思？”宝抬头怒瞪，睁圆了大大的眼睛，“反正这些都跟你没关系！”
“哦？是吗？那就随便你了。”清岭高出宝快一个头，很方便他居高临下地用眼角的余光，表达他的不置可否，还有顺带欣赏身旁人跳脚的动作、气鼓鼓的包子脸和光华流转的眼睛。
“啊，对了！刚才是亚也子付的钱，你要记得还。”恶劣地说着，看着更鼓了的脸颊，清岭觉得自己终于扫除了不能和亚也子一起回家的怨气。
[其实我呀……讨厌像你这样的人！]
[因为只要稍微一比就会知道了，我不想知道自己凄惨的那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再遇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