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忧青春日记》猫MO

20、死去的家

　　藤缟宅

　　“喂、喂，清岭，是我。”

　　“你这个臭小鬼，居然敢把我叫到管理室来！”

　　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被电话里传来的怒火震得发疼的耳朵，重新把话筒靠在脸上，“没办法嘛！我又不知道你手机的号码，我现在在我家，马上我就回去了。”

　　“那又怎么样？”

　　“没什么啦！我想你可能会担心……”

　　这家伙……“谁会担心啊！明天就开始连休了，你别回来了。”

　　“什么……”小小地冒了一个青筋，宝抬手看了看时间，要回去的话时间相当赶呢，但还是要回去，“不用了，我只是来拿东西，而且我也没有申请外宿。”

　　“那个我帮你写就行了。”

　　“不用了，我回去。”

　　不过才……

　　不过才一个星期又多一点的时间，自从奶奶去世之后，搬出这个熟悉已久的家，才这么短短的时间……

　　宝握着话筒，慢慢再环视了一遍自己从小住到大的家，天花板和地板的松木数十年如一日的散发独特香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散在时光里，纸门和窗格上蒙的纸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略微发黄，脚下的榻榻米不再清香如故……看着看着，心头泛起莫名的味道，有一些酸……

　　“喂？喂、喂？”电话那边的清岭好半天没有收到回音，又没有听到断线的“嘟嘟”声。

　　“我要回去！”宝低落地对着电话那端说话。

　　“啊啊？”

　　“我不想留在这儿……”不想留在这个没有人住的房子，变成令我陌生的地方……

　　宝后面的话近乎呢喃，清岭不觉将话筒捏得靠自己更紧，还是只听见了一句“我不想留在这儿……”，如此失落的人会是那个脾气坏嘴巴烂记性差的人吗？这种脑容量连恐龙都比不上的人也会这样的伤感……吗？

　　一时间，淡淡的不可名状的情绪将电话两端的人都牵扯在一起，终于还是清岭打破了沉默，“然后…晚饭呢？”

　　电话里突然传出的声音惊的思绪不知飘飞到哪里去的宝手忙脚乱的差点将话筒摔在地上，但也将宝从回到家后的低落里拉了出来，“啊…对了！这才是我找你的原因。”不知道为什么，宝觉得听到清岭冷静清冽的声音另自己感到安心，“我可能赶不上晚餐的时间，你帮我留一份。”

　　“我知道。”听见传进耳朵里的声音恢复了些活力，想象对方刚才恍然大悟的神情，清岭的话里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放松。清岭换了个姿势，斜斜地靠在墙壁上，稍微放松了握着话筒，听完对方道再见，然后挂上电话，走出了舍管室。

　　“再见了。”宝挂上电话，不经意瞥见电话旁的便笺本上的首页又有新的留言，上面蓝色的字迹，不是自己的字，是睦美的，写着父亲现在的工作地点的联系方法。

　　宝收回视线，上楼整理了些东西，然后拿起放在起居室的书包准备回宿舍。

　　走在通向玄关的走廊上，目之所及的是一片破败的庭院。

　　草坪里恣意生长的杂草破坏了平整；被修建成型的灌木早已被丛生的杂七杂八的枝条零乱了平衡；水池里不见了红色的锦鲤，变成了暗绿色的死水一潭；水池边的惊鹿因为没有了水的力量，不再清脆有节奏地敲击着水边的圆石，竹子做的身体已曝晒开一条裂痕；庭院四角坐着的石灯笼布满了蛛网和落叶；还有放着盆栽和兰草的木架，盆栽和兰草被睦美她们搬到她们家养着，只余下空了架子和上面的青苔……

　　唔……啊！

　　整个庭院全都荒废了，可是自己应该早就知道这个情况才对。

　　自从奶奶住院之后，就没有人整理了……

　　虽然睦美和七濑会帮忙打扫家里，但实在没有精力来打理院子……

　　等老爸回来之后，叫他整理？那一天如此遥远……

　　就这样……

　　它一点一点的……

　　这个已经没有人住的房子，慢慢地随孤独死去……

　　空余满室夕阳残照与清冷孤寂……

　　宝反身锁上门，不再回头地向这个家的远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