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忧青春日记》猫MO

18、解决

　　随着太阳的逐渐爬高，苍陵高中的教学楼终于退去了最后一抹黑夜的阴霾，上帝金色的赐予被云朵毫不吝惜地洒向大地。

　　精致如玩偶的少年穿着苍陵类似中山装的传统校服，背靠在打开的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侧头从教室里俯瞰校园里开始增多的人来人往，垂着的侧脸被柔软的发丝遮住大半，看不清表情，被金芒勾勒出泛着光晕的轮廓，宛如无悲无喜低头俯瞰大地芸芸众生的神祗，就连靠近也是亵渎……

　　和同伴们说笑着一路走来的阿拓推开教室的推拉门，蓦然见到眼前这样一幅情景，和身后的两人竟有那么一刹那的失语。却见望着窗外的人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自己，一双琉璃般的眼眸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愤怒、轻蔑、不齿和唾弃，更没有胆怯，有的只是一片让人发毛的平静。

　　阿拓从短暂的空白中恢复过来，甩开刚刚脑中萌发的那么一丝丝的悸动，他只想要将眼前人的眼里的讨厌的光打碎，语带挑衅地开口：“怎么？你还敢来学校？昨天你就那样流着鼻血跑回去，我还想你不会再来了。”语罢假模假样地笑了起来，身后的完治和阿裕也配合着笑得前伏后仰。

　　心中一片平静地看着眼前人的拙劣，宝忽然发现现在的自己心中再没有了前两天的暴躁和戾气，像是就在昨晚脱胎换骨了一般。看见他们笑够了，宝口气轻松甚至可以说是语调悠扬地说：“我也仔细想过了。不管我想了多少次，我还是不认为我自己做错了什么。”三人组恍若未闻般地继续大笑，宝也不甚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完他想说的话。说完，也不管三人组听完他的话的一愣，直接一拳招呼向了昨天有好好“款待”过自己的阿拓的左脸。

　　想看了一眼被一拳打到飞起直接撞上课桌，明显不太好受半天爬不起来的阿拓，再看了一眼长相秀气如洋娃娃般的现在正动作极快地又直接攻向另外两人的藤缟宝，教室里的人不禁全体僵硬了。

　　旁观的人愣神不要紧，这边的交手却禁不得发楞，一个照面的时间还没明白状况的中分头阿裕便去陪躺在翻倒的课桌间的阿拓了。

　　三人组只剩一人，情况一片大好。然而激斗中的宝却被刚踏进教室门的菊地一声担忧的低呼分去了神。急怒攻心的完治正值久攻不下之际，看见宝的分神，顾不得自己空门大开，直接就是一拳打向宝的脸。见黄发的完治的右拳直击面门，宝暗道不妙，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脸上还不开染铺？不可能束手待毙，宝上身大幅度后仰同时抬脚反击，待避过来拳，直起身来看清对方已经被自己踢中的部位，宝面色不变，心中却在吼叫：这下是真的不妙了……

　　一切尘埃落定，短短几分钟之内，整场交锋便以人不可貌相的藤缟宝的胜利而告终。这时，教室里的课桌到了大片，桌肚内的东西从东倒西歪的桌子里落出来，一片狼藉。教室里的其他人无法落座，只能在这片费与周围围了一圈目瞪口呆。而废墟之间，向来嚣张的阿拓和阿裕躺在那里不时动弹两下手脚，哼哼两声表明他们还没有挂掉，而另一片稍微开阔一点的空地上，完治双手捂着裆部神色痛苦冷汗泠泠地在地上来回翻滚，碍于面子不能大声痛呼，只能强忍痛苦小声低吟。而宝则像没事人一样站在战场中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甫一进门的清岭看见教室里的情景，纵是以他处乱不惊的脸色还是出现了不小的动容神色。倒是宝神色自然地向他打了个招呼。清岭收回惊诧，踱步到宝身边，扫视了三人一眼，“这是怎么搞得？”

　　“没什么……”

　　“啊？”听得小个子这样的轻描淡言，清岭直接用一个单音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我本来以为会这样自己也是原因，所以一直忍耐到现在，但我怎么想都想不通，所以我想也该开始自我防卫了。”

　　见到面前娇小的人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听到他口中完全没有逻辑可言的言论，教室里的众人有一种想把对方脑袋拆开看一下里面的回路构造的念头。

　　“那你昨天就该动手呀！”囧然的众人听到清岭的话更觉哑口无言，这家伙的回路也与常人不一样吧？

　　“不行，奶奶告诉过我，叫我不要打架。不过，果然还是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才行。”

　　“我还想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出门。对了，不去洗一下手吗？”

　　躺在地上的三人组愣愣地看着将自己打趴下的少年如同瓷娃娃一般精致易碎的外形，地上的三人忽然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欲哭无泪，事前绝对没有想过自己会挨打。再听着这不同常人的对话，看着相偕而去走向教室门的两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真的是物以类聚。

　　“藤缟宝？”眼见着宝和清岭就要走出教室，菊地不能控制地叫住了宝。

　　“洋平？”宝停住脚，转过头，回了一个在这个教室里第一次露出的微笑，“早安啊！”

　　看着如同沾着朝露的百合一样纯美，天使掉落人间的羽毛一样洁净，清透的山泉击响卵石一样动人心心弦，纯真无暇的同孩子一般的笑容，菊地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逆流而上向面颊集中，手脚都不知该怎样动，神志都快模糊。

　　当然这样面红耳赤的不只菊地一人，看见了这个笑容的人都是一阵热血冲头的恍惚，包括被丢翻在地的三人，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藤缟宝他……笑了……

　　阿拓捂着鼻子，他知道自己一定是流鼻血了。看着怯弱的菊地在宝对他道谢时的语无伦次面红耳赤；看着杀神清岭将还在和菊地道谢的人拉走。心头想着：这个笑容，或许宝他自己也一定完全不知道……

　　且不说那边一年C班的群狼们的鼻血长流，在这边的天台上。

　　“我不想再当好孩子了。”宝认真地看着懒懒地坐在地上的清岭说道。

　　“好孩子？你之前有哪些地方可以称得上是好孩子？”说这样的话也就罢了，清岭偏偏还要摆出一幅正在认真思索的样子，好像真的要回忆有哪些可以称得上是好孩子的地方。

　　“你这混蛋……”宝咬牙切齿，为什么总是很容易就被这家伙挑起火来？

　　转过身去不看欠扁的人，宝转过身去，双手搭在护栏上，支着下巴，将眼光放空在远方的天际。沉吟许久，宝开口，听声音像是没有说给任何人听，“仔细想想，我奶奶从来就没有要我当好孩子，不愧是奶奶……”

　　淡淡地自说自话，思绪发散到事实上并不远但自己已觉得久远的回忆：去年夏天她突然病倒，之后就这样住进了医院直到去世……

　　清岭曲着修长的腿坐在地上，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听着宝的自言自语，看着他转过身去的单薄瘦弱。眼见这家伙陷入低沉的情绪，清岭眸光不明的一闪，清咳两声打断护栏边的少年的思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见到对方的低落就下意识地这样做，最近的这些事都让他变得不像自己，遂又沉默了下来……

　　听着身后的清咳，宝心中有些暖意，被那些回忆包围也不再感到无助的寒冷……

　　对突然之间变成好孩子的自己，奶奶没有感到十分的高兴，反而是感到担心。说的也是……

　　虽然我从此以后变得听话，再也不任性，却也不再放任自己的感情而哭了……

　　总是拼命强迫自己要笑……

　　宝抬头仰望天上的火红球体，刺目的阳光让人想流泪，宝伸手搭在眼睛上，感受着太阳那令人着迷的温度，嘴角缓缓展开笑容。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奶奶，现在我全部都明白了。

　　“啊！找到了！”随着开门的声音响起的还有一个平常冷静自持的现在激动万分的声音，宝回过头，是睦美，从自己跑过来的还有七濑……

　　宝正要笑着迎接永远关心自己的两位青梅，却在听到睦美的话语内容后僵住了动作。

　　“你们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小宝！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和保坂清岭这个混蛋在一起吗？快过来这里！”说这就要拉起小宝离开天台，不料却抓了个空。

　　“呸！”坐在地上的清岭一把将宝拉的身形不稳跌坐在自己的怀里拢住，一边冲着气急败坏的睦美吐舌头。

　　“小宝！我就是不喜欢这小子，不喜欢极了！”

　　宝笑着看着睦美的抓狂和七濑在一旁拉住要扑过来的睦美，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睦美一看到清岭就这么生气？不过好像自己也是——还是说清岭有让人一见到他就生气的欠抽特质呢？不过……

　　奶奶，我真的都明白了，明明是想说的话却也说不出口，这并不表示说这就是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