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忧青春日记》猫MO

134、唯一的珍宝

　　回到家里的时候果然已经不早了，归来的四人在被遗忘的條宫大师哀怨的眼神中吃了晚饭。
　　一圈人围坐在方几边，看着电视，揉着肚子，饿太狠的结果就是一顿猛吃，最后撑着了——当然这么丢脸的只有一脉相承的藤缟两父子。
　　秉承身材要紧的女生自然更不会毫无形象地胡吃海塞，此时轻轻松松地捧了杯茶，靠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说着说着，不知怎的，便谈到了自昨天见到起就被某人刻意回避的事件——那姿态亲密的拥吻。

　　“咦？讨厌……宝，你看到昨天早上的那个啊？”甚为当事人之一的女生捧脸嗔道，故作羞涩——虽然实质上完全没有就是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吞吞吐吐问出来的宝脸上的那份赧然便显得更为……让人忍不住想要捉弄。
　　纯情少年赛高！
　　至少亚希是这样感觉的，扑上前去抱住自家可爱的侄子一通揉脸，心花怒放，“所以你才特地回避呀？好可爱哦！”
　　揉完了还不过瘾，女生抱紧了小宝一顿乱亲，吃足了白白的嫩豆腐，旁边坐着的某位毫无以外地黑了脸，伸手把宝拽离色女的魔爪，冷冷一笑，“让我告诉你那个叫什么吧！”
　　“？”宝有些茫然，还没从刚才女生的袭击里缓过来。
　　见状，清岭的眼神更深了些，嘴角噙起的弧度微讽，一字一顿道，“性骚扰。”
　　“你答对了！”这种被说性骚扰还能欢呼雀跃般的人，大概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最佳典范了吧？女生得意洋洋，为自己的恶作剧自豪，“因为这个男人竟然不把我这个美人放在眼里，实在是太失礼了。”
　　“什么？”
　　两字脱口而出，宝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的人，理解不能。

　　“哦……怎么了？宝。”先前上楼收拾东西的藤搞皓刚踏入客厅就听到自家儿子的惊呼，不由关切问道。
　　“没……”宝下意识回道，实际上内心正万分纠结，狂躁呐喊——为什么不管是明里还是亚希，只要和清岭有关的女人……都是@#￥%^&*到难以形容的啊啊啊啊啊？
　　藤搞皓也不在意，挨着宝盘腿坐下，揉揉小孩柔软的头发，放低了声音，带着烟味的声音压低后，温柔宠溺，“想睡的话就回房间去睡吧！”
　　身体猛地一僵，却又很快放松下来，神经末梢忠实地将男人手心略高的温度和令人安心的力量传递到大脑皮层，唤起沉睡的记忆，很暖。
　　暖得似乎都要融化了一般。

　　这个手的触觉，小时候不知有多少次……
　　男人突然被自家小孩抱住了腰，宝圈紧了手臂，一面把脸贴在父亲腿上，一面闭上了眼睛，鼻尖散不去的是Marlboro的味道，带着薄荷香气的淡淡尼古丁气息，营造出安稳世界。
　　“我要睡在这里。”

　　有多少次……
　　在梦中梦见。

　　半寐半醒，头顶的力道似乎也一直缓慢地、坚定地抚摸着，熨平了心底每一处焦躁的皱褶。宝合了眼睛，渐渐地也就睡着了，依稀间，仿佛还能听见父亲的声音，像是叹息，像是疑问，抑或是错觉。
　　“是吗？”

　　.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安稳，待宝睁开眼后，天光大亮，入目的是自己寝室的天花板，而昨晚紧紧圈住的人早已不在。
　　又恼又气，发了火，“为什么不叫醒我呢？”

　　“因为皓叫我不要叫你……”身为长辈的條宫先生对上自己一向捧在手心里的宝，没有一丝脾气，相反非常不安，呐呐着，小心措辞，生怕惹得宝更恼火。
　　非常尊老爱幼的宝当然不会同叔公呛声，而这大概也是皓要條宫大师来告诉宝的原因，他确实成功了，宝发不出火，又咽不下气，憋屈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再度迎面而来，嘴唇被咬出一圈白痕，“就算是这样……”
　　“皓堂哥也觉得分离很痛苦……”亚希劝着劝着，自己便没了声音，这种苍白的安慰，可是向来伶牙俐齿的她，实在也想不出该说什么。

　　條宫父女俩真心手足无措了，看着眼眶都红了还克制着自己不冲对人发火的小孩，皆是心疼得不行。就在这毫无办法之际，救星天降——
　　“小宝！你不要把气出在叔公身上！你自己没醒来是你不对！”
　　听着声音，條宫父女动作一致地望向到来的睦美，女生皱了眉，言辞犀利，直切关键，说得小孩一下就哑了口，嗫嚅着不能反驳。
　　好强悍……
　　眼见着不知所措的场面一句话就被收拾到可以控制的地步，條宫父女俩真心感叹。

　　知道自家竹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见少年服了软，睦美也不是不心疼的，柔声细语，“小宝，早餐要吃什么？日式的、还是甜的东西？”
　　紧皱的眉头松了一点点，“要甜的……”
　　“那我烤松饼给你吃，点心呢？”
　　微颦的双眉舒展开，“抹茶冰淇淋……”
　　“我知道了，等一下。”
　　“嗯。”
　　这一声应得脆生生的，显见已经大好了。

　　这一套超厉害的糖果与皮鞭的技艺直看得條宫父女叹为观止，大呼佩服。

　　结束了这场风波，顶着小宝把早饭吃完，條宫大师一拍额头想起正事来，“对了，我们也要搭今晚的飞机回去。”
　　“咦？这样啊……”咬着勺子，宝有些低落道。
　　“所以呢……这个。”想要说些什么，无奈实在笨拙于口，只得转身取了一个牛皮纸袋，递到宝手上，“这是皓和尚子的结婚照，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收下。要是被皓看到，可能又会被他拿去烧掉……”
　　双手接过纸袋，真诚地道谢，“好的，谢谢您。”
　　仔细想想后，他也想通了，结婚的照片……当然是由别人帮忙拍的嘛！

　　解了心结之后，宝对这些照片还颇有些期待，拆开后取了一叠翻看，“咦，除了妈妈的照片还有几张其他的照片诶！”
　　见宝并不勉强地收下，老先生也松了口气，心情颇好地解释道，“嗯，那张属于代表性的佳作。”

　　陪着宝一块儿翻看着当年的浮光掠影，條宫面带笑意。
　　忽然，宝的手指一顿，正看着的照片上那面容还有几分青涩的男人显然是年轻时的藤缟皓，一身雪白新郎服饰很是英俊帅气，只是这份外形上的魅力全被面上的慌乱和抱着哇哇大哭的小孩带来的手足无措给抵消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滑稽搞笑之感。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皓一抱你，你就大哭。结果婚礼因此延误两个小时。”條宫大师显然也想起了当时的混乱，语带内敛的笑意。
　　“噗……”宝就没这么多顾忌，捧腹大笑，笑到肚子都快转筋了，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宝接着往下看，“那另外一张……”
　　话没说完，便看见照片上的……唔，这个……
　　宝住口不再往下说，真是惨不忍睹。
　　就算不是老爸，也会想要把它烧掉吧——说是面带笑容都算是好听的……真的是逊毙了。

　　“好好哦~我结婚的时候也要拍这种照片。”
　　歆羡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刚从楼上下来的女生取了纸袋里剩下的照片翻看，直嚷着以后也要这样拍。
　　“咦……可以吗？”拍摄者條宫敬史先生惊喜之余又有些迟疑，“亚希小时候看到我帮你拍的照片时不是说过‘爸爸拍得好烂！以后再也不准你帮我拍照！’吗？”
　　“啊啊啊咦？”女生惊叫出声，她完全没有印象了，可是想想好象又有这么一回事，“可能是因为我以前长得很丑……所以很讨厌照相……”
　　再想想好像自己的父亲确实是从那之后就再没有拍过了……
　　亚希一脸菜色，她自怨自艾了这么多年的父亲从不拍自己的照片，搞了半天……居然，“是我害的……是因为我？”

　　“对了，我差点忘了把最重要的东西拿给你！”翻看完照片，條宫先生突然如同变魔法一般又拿出一件东西，“本来是想要等宝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出版的，结果没想到奶奶突然去世，事情就延误了。”
　　是一本书，32开大小，精美的铜版纸，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是皓的第一本写真集。”

　　宝接了过来，看到封面的第一眼便愣住了，耳边是叔公温和的声音，絮絮叨叨，琐碎而温暖。
　　“其中有几张照片，你应该看过才对。全是拍一些鸟或动物的亲子照，很像皓的作风。虽然皓认为这些不是应该给别人看的东西，所以对出版不是很有兴趣……可是，这都是一些很棒的照片。全部的照片都是他十年来为了想给儿子看而拍的照片。”
　　书的腰封上写着“條宫敬史绝赞”的字样，书的封皮是神态骄傲偏气氛温馨的企鹅一家，构图饱满，只抓人心，堪称佳作。
　　但这些都没有封面上的一样东西能够像书名一样抓住宝的全副心神。
　　“标题很好吧？尚子和皓把你的名字取得真好，漂亮又珍贵，世界上最珍爱的……宝贝。”
　　Takara.

　　潸然泪下，宝抱着书抵在胸口，各种各样的情绪似乎都溶在了眼泪里，争先恐后地奔涌而出，带着滚烫的温度淌过脸颊。
　　清岭轻轻地揽了泣不成声的人入怀，没有说话，宝的眼泪却更是汹涌，埋头在清岭的胸膛，浸湿了那一片的衣服，泅开了大块深色痕迹。
　　黑发男生沉默地抽出被紧抱着的写真集，翻开序言，眉峰微聚，但语气却是不可思议的柔和，低沉地念诵着那些柔软的爱意。

　　“你现在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觉得快乐吗？
　　会不会觉得悲伤呢？
　　是不是可以对别人很温柔、很体贴呢？
　　有没有做梦呢？

　　我想每天只要有一点点，
　　就已经很足够了。

　　因为，
　　那不是一直存在的东西，
　　而是从你自己体内涌出的东西。
　　每天一点点、一点点……

　　——就算是……去到体温无法传递的地方，
　　思念的温度还是能够传达到。”

　　给我的爱子，
　　不管你将会去到哪里……
　　献给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你。

　　——藤缟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