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暗涌的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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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宝和清岭起床洗漱完毕之后,差不多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泡了个澡洗去满身疲惫的藤缟皓先生盘腿坐下享受完久违的故乡风味，再抽上一支烟，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只是，望着同自己儿子一起进来的高大男生，目光仍是难掩复杂。
清岭自然是发现了前方如利剑般明晃晃的探究眼神，但是并没有太在意，更不可能有什么见岳父的紧张不安等一系列与保坂清岭完全无关的情绪，话又说回来，这家伙究竟知不知道面前这个大活人就是藤缟宝的父亲还是个问题。
总而言之，仍有些未睡饱的家伙只是漫不经心地侧过头打了个呵欠，深黑的眼眸滴水不漏。
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作为藤缟宝的父亲，藤缟皓在某种程度上并不比宝好多少，也是个喜怒形于色藏不住情绪的人，见着清岭这番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表现，顿时就皱眉了。
只是，这种不满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一个飞扑打断。
“呀阿……老爸？”
“宝~~”
稳稳抱住扑来的宝，傻爸爸模式启动的人不过眨眼间就把先前种种忘却，满心只顾着自家儿子，看是不是又瘦了，问有没有受欺负，一时之间倒真是把对清岭的不满置之脑后了。
“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惊喜过后，宝终于想起来问问皓为什么突然就回来了。
“今天早上。”
“为什么不叫醒我呢？”
“呃……”
宝顿时不满了，噘着个嘴扭头表示不想理藤缟皓了。一看自家儿子不高兴了，藤缟爸爸慌忙求搭理，讨好道，“看你睡得那么舒服，把你叫醒好像有点……”
“既然要回来为什么不先打通电话说一下？”
“临时决定的嘛！”
啊……这个就是小个子的爸爸？相当的……
面前两个人一个各种任性耍脾气蛮不讲理，而对面颇为俊朗伟岸的男人却颇为享受地各种低声下气伏地讨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清岭靠在墙上将亲子间的互动尽收眼底，终于认识到原来面前的人是藤缟家的家长，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生出什么什么对长辈的尊敬敬畏这类似同样不会出现在清岭的字典里面的情绪，只是觉得，这家长相当的……不像个家长。
也许是心有灵犀，就在男生垂下眼眸漫不经心靠在一边随意想着些什么的时候，冷不防藤缟皓突然就说到了自己。
“后面那个男人是你朋友？”
平心而论，用词不算礼貌，清岭闻声抬眼，正对上对方犀利的敌意目光，心中玩味，故意缓缓挑了挑眉，不出意外地看到对方脸色越发不爽。
两人间的暗潮汹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只是当事人之一的宝对于父亲与朋友间的明枪暗箭刀光剑影毫无所觉，见父亲问起清岭，还很有几分高兴，“对呀对呀！”兴致勃勃地介绍，“他是保坂清岭，是宿舍的室友，也是同班同学。”
“你好。”虽有些冷淡，但对清岭来说已经难得算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这也全拜对方难看得同活吞苍蝇般的脸色，这样愉悦地想着，清岭嘴角一挑，眸子里透出几分趣味，和挑衅。
稍微出乎清岭意料的是，宝的父亲并没有同宝往常一般立时发作，瞥了清岭一眼之后，脸色居然恢复正常了，转而笑眯眯地摸摸儿子的头，咬着烟揶揄道，“和你同年，怎么差这么多。”
“吵死了！”
果然遇到身高这个话题，这家伙无论对方是谁都会炸毛啊！清岭还有闲心这样颇为风凉地想着，但很快，不知怎地……
周身气息渐渐冷凝。
“因为你长得比较像你母亲，有没有长高一点？”
“当然有！”
“我看看？”男人站起身来，与宝不同，非常的高大，一把抱住小孩转了几圈，“宝，你怎么还是这么轻啊！”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宝这样恼怒说着，双脚悬空挨不到地，但却没有挣脱父亲的怀抱，只是轻轻地收紧了环着父亲脖颈的手臂，将头枕在父亲的肩膀，缓缓闭上了眼睛，依恋之情溢于言表，独属于这良久未见的父子二人的亲密。
很刺眼。
清岭觉得自己连那正微微轻颤如蝶翼的睫毛都能数得清，更何况那盛满了喜悦的明亮眼眸，和分外灿烂的笑容，真刺眼。
全身心的信任与依赖。
他觉得……非常的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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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呐，宝的父亲还真让人吃惊，我不知道他居然那么年轻，长得又那么帅。”
闲散地抽着烟，视线漫无目的地随着淡淡青烟漂移，画面安静。只是身后明里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安静，捕捉到话语里的中心人物，本就是因为对某人不爽才拎着一到木廊上来透透气的清岭，更添一丝坏情绪，头自然地垂着，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理着身边大狗的长毛，靠在廊柱上连眼神都难得施舍一个给不识趣的女生。
而明里显然没有自己不招清岭喜欢的自觉，或者已经习惯了，浑然不觉挨着清岭坐在木廊的边缘，垂了双腿自在地晃悠，仍旧自顾自地说得开心，“哈哈……可是长得和宝一点都不像！该怎么说呢？我觉得……”
话音未落，猛地扭身一探，凑到清岭面前，笑得一脸贼兮兮的，“皓叔叔和你的感觉有一点像……像是你的未来图？”
“什么！”两字脱口而出，若说刚才被女生突然放大出现在眼前的脸给稍稍惊了一下但至少面不改色的话，那此时的清岭便是脸色大变，刷的一下就黑了，隐隐开始波动的怒气让滑不溜秋的明里自知又不小心闯祸，左顾右盼地开始寻找撤退路径。
而恰巧在这时出现的睦美无疑就是明里的救赎了。
“明里，我要和七濑去买东西，你去不去？”
“去！我也要去！”
什么叫天无绝人之路，这就是，在清岭越发低沉的气压下强笑着的肇事人忙不迭应声，然后一溜烟儿闪人，动作之干脆利落迅捷流畅若叫明里的体育老师看到了，必然能感动到泪流满面。
这或许便是因果报应？
上午才让别人的父亲被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这会儿便轮到自己了。
老实说，脸色沉得能滴水的人其实并不像面上看来的那样怒气森然，更多的，倒是有点儿受打击，谁跟谁像啊？
受到打击的清岭明显有些不在状态，一直到一罐啤酒已经递到眼前才觉察到，抬眼顺着捏着管子的手往上，扫过卷到手肘的衬衣袖子，落到叼着根烟的人的脸上，那上面挂着的表情令人分外不爽。
“拿去。”
两个字。
清岭不接话，也没接手，只是淡淡地看着面前年轻英俊得不像个十六岁孩子的父亲的人，眼神晦暗不明，忽又垂了眼不再看藤缟皓。
停在半空中的手颇显尴尬，藤缟皓却忽然笑了起来，浑若无事地收回手，自然地拉开坐下来喝了一口，复又将手指间夹着的烟重新叼上，吸了一口，吐了出来，虚无的烟雾在两人间缭绕，与清岭右手还未燃尽的香烟升腾的青色交织在一起。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抽烟，两点红星起起伏伏地明灭。
一根烟的工夫很快就过去，喝掉了最后一口的酒，藤缟皓吐出最后的一个烟圈，状似随意地挑起一个话题，“女孩们都说……我家的儿子在学校受了你不少的照顾。”
清岭不置可否，没有回应。
没有得到答案，不过男人本也不在意答案，点了另一根烟，眉一挑挑起另一个话题，“那只是你的狗？真是不得人缘的狗，原来是因为像主人。”
话说得相当直白而不好听，从来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眼看着就要发作，却见一仿佛通灵一般站起来转了个身把屁股留给出言不逊的人，气鼓鼓地去又挨着主人趴下。
连一都知道回击对方的挑衅，更何况清岭，手下赞赏地拍拍善解人意的小动物，清岭抬头淡淡开口，“这种狗本来就是除了饲主之外，不喜欢其他人亲近。”
“那你呢？”藤缟皓的这句问话同样不是希望对方回答，悠悠地吐了个圈，自己接了下去，嘴边浮起一个笑容，“我家的儿子不可能是你的饲主吧？你的饲主是漂亮的姐姐，对吗？”
心头一震，清岭猛地抬头，眼底一片淡漠再难维持，隔着漫不经心的缭绕烟雾，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神色，瞳孔骤然遽缩，片刻后半眯了眼，“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事？”
“宝跟我说了很多。听说你姐姐把你教得很好，否则看你的长相，应该早就变成杀人犯了。”
清岭坐在原地，看对方悠悠抽着烟，以一种分外平和却又令人厌恶的事不关己的口吻慢慢说着，就像是在电影散场后的随意评论，这算是把他保坂清岭当戏来看了吗？
清岭看着对方，看着藤缟宝的好父亲，对方的视线遥遥望着庭院，浑不在意说话的对象桀骜的眉宇间森然得近乎漠然，这个人压根儿就没把他当回事——清岭忽然意识到，然后发现自己居然前所未有地能克制住翻滚叫嚣的怒火，还能平静地附上一句，“然后呢？”
只是这句话下面有多少暗涌的情绪，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至少藤缟皓是不关心的，或者说，他是乐见其成，甚至是故意挑衅的。扔掉手中的烟头，重新取了一支，并没有立刻点上，只是拿在手里轻轻地摩挲，淡淡道，“宝就如你所知道的，从小就被受宠爱，完全不懂世事，是个经常捡猫狗回来，而挨奶奶骂的人。”
“所以呢？”
声音里的寒意能让酷暑成冰，漆黑一片的眼内泛着冰冷濯然的色泽，修长有力的手指一根根扣住地板。
这风马牛不相干的话题突转，突然谈起了宝，却让清岭更加的……
“所以……”尾音一顿，啪嗒一声点着了烟，徐徐吐雾，雾霭沉沉，皓的眼神却格外明亮，锋锐非常，穿透烟帘，直击男生。
“我以为他又捡什么回来了。”
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实在是……让人觉得火大。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暗涌的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