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笨拙的交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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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这小子是怎么搞的？]
[他真的是男的吗？该不会是人妖吧！]
[哇哈哈哈……]
[他应该穿女生的衣服才对！]
[呵呵呵]
[人妖、人妖！]
他有招惹过他们吗？
明明是素不相识的人，嘴里却说着各种恶意的话语。
于是，在国中的入学典礼上，他同周围的那些陌生的脸孔大打出手，把所有刺耳的声音掐灭在喉咙里，让所有的讥笑凝固成惊恐的眼和来不及合拢的嘴。
把他们全部揍翻在地，尽管他们比他高，比他强壮，比他像个所谓的男性。
只是为什么，在胸中翻涌奔腾的情绪没有丝毫平息。
他不记得都揍了些什么人，也不记得自己挨了多少下，都太多了。只记得那天，校服穿在身上，格外的空荡荡。
[对不起，孩子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对不起。]
这些碎片中，最多的还是年迈的奶奶不停鞠躬道歉送走前来兴师问罪的家长们的背影，不同的人在深深弯下腰的奶奶面前走马灯似变换，没有相同的容貌，却有同样的盛气凌人。
每每心酸和委屈。
[小宝……你不可以打人哦……]
为什么不可以？是她们自己不对，奶奶，我们为什么要道歉？
又不是自己喜欢长这样的脸！
根本没有错，最讨厌他们了！
所以……
自己怎么可能交得到朋友呢？
指尖一痛，宝猛地惊醒，睁开眼，又用力地眨了眨，有些发昏的神识才逐渐清明。缓了缓终于意识到，他竟抱着抱枕对着电视就这样迷迷糊糊地陷入了半梦半醒。
真是讨厌的记忆，宝沉了脸色，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国中时候的事了，让人几乎以为已经全然遗忘了。不曾想，这些越是刻意遗忘的东西，却越被深刻地记忆。就像白色垃圾，被埋在深深地底，看不见，便掩耳盗铃，而这些不会降解的有毒弃物，却一直等待着一场剧烈震动，暴露出被藏匿的那些自以为是的逃避。
心情低落中的宝完全没有觉察，他的眉宇间又回到了国中时的木无表情，周身重新树起了尖刺，戒备森森。
但有人却完全不受影响。
准确点，有狗完全不受影响。
刚开始还只是含着某个神游天外的人的手指头用尖牙轻轻磨蹭作为提醒的大犬，见到某人清醒后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烦躁地原地跺着白色的小爪子，不耐烦地含混呜咽，但皱着眉的宝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所以……
我扑！
“嘭！”
“脸……我的脸！”
啊……疼死了！
所以就该被一只大狗迎面扑到，脸还要被踩来踩去，最后干脆被一屁股坐脸上么？
睁眼不能的宝躺地上眼前一抹黑，好不容易挣扎着坐起来，看着一若无其事地蹲坐得无比端正，嘴里叼着散步用的狗绳，还睁着湿漉漉的黑眼扮无辜的样，男生都快要气笑了，顶着面上丝丝的抽痛，笑得阴风阵阵地开口，“你为什么不能用正常的方法叫我带你去散步呢？”
“汪！”丝毫不买账的一也亮出了森森的白牙，似有寒光掠过。
“哇啊！”好、可、怕……
被咬怕了的某人外强中干，面对红果果的威胁，没有丝毫骨气可言，立马缴械投降，忙不迭捡起掉在地上的狗绳给一套上，泪流满面道歉，“对—不—起！我知道了，走吧！”
“汪！”
于是，在被终于满意的狗大爷拖着一路往前小跑的时候，宝不得不在心底深深悔恨：早知道就该叫纮野留下来过夜才对……
不过，这样也不错……
至少在被拖着狂奔的时候真的是手忙脚乱到脑子里根本来不及再盘旋着那些有的没的所谓青春疼痛，刻意不去想却徒劳无功的灰色记忆，结果不经意间就真抛到脑后了。
名义上遛狗，实质上被狗遛，但跌跌撞撞一圈下来，宝的心情反倒好了不少，连带着归家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还有几个转角就到家了，出了一身汗的人除了满心期盼着冲个澡之外，也暗自盘算着怎样奖励一。
是爱吃的狗粮，还是不用洗澡，还是陪它玩？
正想着，一个男声从背后传来，带着不确定的惊喜。
“藤、藤缟？”
宝闻声回头，却只见到一个陌生的男生，以为自己听错了的人抬脚就走，他还等着回家洗澡，浑身的黏腻让他有些受不了。
却不料，一股力扣着他的胳膊把他扯住，宝还没来得及皱眉，就见一张脸在面前迅速放大，“果然是藤缟！你回了家了嘛！”
是刚才那个站着的人，宝还没来及在脑海里搜索这人究竟是谁，就被对方噼里啪啦说个不停的自来熟给闹了个头昏脑胀，脑中浑浑噩噩就只见得那一刻不停上下开合的嘴唇。
“哎呀！好久不见了，你好吗？我们学校去年苍陵的只有你吧？你突然搬进宿舍所以联络不到，大家都好担心哦！我听纮野说，你不太想参加明天的同学会害我担心死了。因为我是主办人，大家都说想要见你，要我一定要说服你参加！你明天回来吧？”
皱着眉头，宝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这才从双耳嗡嗡中解脱。不过对方好似没有察觉宝的动作，依旧自顾自地扯着宝说个不停。强按心头烦躁，宝从听清的只言片语里开始分析来人究竟是谁——
细细一看，这个人他确实见过，但是他叫什么名字？
主办人？这么说他就是久我？
啊，果然还是不行，他没有办法跟上他的语速。
“你是……久我吗？那个，不好意……”
“哇啊！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
宝有些不确定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久我惊喜地打断，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宝不知从何插话，并且，另他厌烦愈增的，向外井喷的字词句。
“我们从一年级就开始同班了嘛！你在三年级的后来不是很少来学校吗？”
“是这样吗？因为我奶奶住院……班上的同学都传些奇怪的话，我不喜欢那种班上有人欺负别人或者排挤的现象。”
宝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对面的人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全然没有听出任何不对劲的样子，反而因为宝的回应而来了精神，说得更加唾沫横飞。
“你后来也没有参加毕业典礼后的送别会吧？你没有办法和班上的同学打成一片，我觉得很遗憾。”
宝垂下眼帘，鸦羽般的睫毛遮盖着眼里越积越厚的阴霾。
这小子在干嘛？
“藤缟只和纮野说话，不是吗？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觉得不太好。”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还没讲完吗？
“我一直都很努力，让周遭的人不要欺负你。”
你很努力？
“所以我想明天是个好机会……”
“你想说的话只有这些？”径直打断，宝抬起头来，冷冷注视着对方，一直到久我再难维持僵住的笑脸，才傲然扬起下巴，轻轻启唇，轻蔑而不屑，“你是不是白痴啊？”
你说你努力，你究竟努力过什么？
原本滔滔不绝的久我一愣，他才发现对面人的脸上，面无表情，嘴角却奇异地微扬，似笑非笑，这种怪异的感觉令久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不由怔怔在原地听着对方轻柔的声音，在夜里轻轻地，却格外嘲讽而辛辣，“我现在想起来了……”
这个在班上带头的人物，总是天真无邪地笑着。
[唔哇！我坐在人妖旁边？那我不是很危险？]
[感觉很恶心，你不要靠近我喔！]
如同现在一般，比谁都开朗地笑着。
也笑着说着，比谁都伤人的话语。
这就是你所谓的努力？确实够努力的呢……
“确实是你，没有错吧？”
[只要靠近他身边半径5M之内，就会被人要细菌传染哦~]
语调故意夸张，神色享受地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之下的人，却让他在众人的厌恶目光里如被剥掉所有衣服行走在冰天雪地一般寒彻心肺的人，是你没错吧？
[唔哇！糟了、糟了！老师，这里有一个人不是男的，我们没有办法和他一起换衣服！]
这样于众目睽睽之下一次又一次给予他难堪的人，也确实是你，没错吧？
“我本来已经忘记那些事了，你又让我想起来了。”
经过有些漫长的沉默，宝渐渐敛去脸上嘲讽的面具，琉璃色的眼眸微眯，静静对视。
良久，转身离去，留下透着一丝凛冽味道的话语，“我不记得自己被欺负或者排挤过。不过，我也真的不想再和你们扯上关系了。”
“啊！藤……”
久我心里感到有些不舒服，有些堵得慌，下意识地叫住那个依旧显得单薄的背影，绞尽脑汁结果却说了最笨拙的话语。
他说，“你不是很寂寞吗？你国中时不是只有纮野一个朋友吗？所以我们……”
才想要帮你啊！
只不过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声冷哼堵回了喉头。
宝的自尊心向来比谁都强。
这种听上去就差明着说“我可怜你，以恩赐你做个朋友”的话语，对宝来说，无异于赤.裸裸的侮辱
“笑死人了，一，走吧！”
“藤缟！”久我追了几步，便放弃了，看着那人飞快地消失在了路口，脑里却回响着对方最后一句话时的表情——藤缟他笑了，只是这个笑容一点都不温暖，也不明亮，嘴角在上扬，却只有无限寒意。
“搞什么嘛！我好不容易才……”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涨越满。
其实久我一直都知道堵在心底的不舒服的情绪是什么，懊悔。只是现在又多了一味，是想要挽救却不能的无力，很深，很重。
“真是的，根本一点改变都没有！”
[你是白痴吗？]
“真的是一点都没……”久我低头泄气地踢了踢地面，然后转身回走。
走着走着，若有所感地回头，身后的街巷空无一人，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不，一个念头袭来，也许是，“他好像是又变得更……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笨拙的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