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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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从来没听过自己的媳妇说过一句话，而他也不是什么多话的人，所以当吟游诗人沉默的时候，他就看在一边看着。
吟游诗人慵懒的趴在水藻上，偶尔看到发丝中银白色的发丝缠绕才想起来自己的头发被人鱼糟蹋了。
“头发弄走。”吟游诗人扯了扯银白色的头发语气平缓。
“嗯？”人鱼茫然的看过来。
“把你缠到我头发上的头发扯走……”吟游诗人烦躁的拽着自己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的烦躁所以语气自然是好不了多少的。
他试图让疼痛让自己找回些理智。
“可是……”塞壬委屈的撇嘴。
“没有可是。”吟游诗人从海藻上坐了起来摸了摸身下的可以称得上是床的石头“有点硌。”
“可是这已经是最舒服的床了。”人鱼游过去，尾巴顺着石头天然形成的大坑弯进去，看起来很契合。
“要不然你晚上睡我身上吧。”人鱼看吟游诗人犹豫的神色加了一把火。
“头发。”吟游诗人依然在为头发愁的脑壳都疼。
“你趴我身上我帮你弄下来。”
得寸进尺。
吟游诗人斜了塞壬一眼，眼里的神色带着高傲和恼怒，眼角却风情难掩。
塞壬反应过来的时候，吟游诗人已经半趴在自己身上，漂亮的脑袋靠在胸口，说话声音闷乎乎的“快点弄啊。”
“哦。”塞壬应了一声，开始一点一点用尖锐的指甲挑开两人缠绕不休的头发。
当他终于小心翼翼的把两人的头发弄开时，吟游诗人已经窝在他胸口上睡着了。
鼻翼微微煽动，柔软的睫毛低垂着，看起来又乖巧又温柔。
塞壬只觉得很想去摸摸他的长睫毛是不是像想象中那么柔软。
只是他不敢。
吟游诗人处于浅眠状态，而且看他眼下的青黑就知道他很久没有怎么休息过了。
塞壬就持续着这个动作僵硬了很久，只为了给吟游诗人的睡眠不增添负担。
吟游诗人睡了很久。
他觉得身下很舒适，所以赖着不愿意爬起来。
所以他睡醒的时候，只觉得自己一直处于冰凉的指尖和脚踝都是温暖的，而且消散不去。
自从他挖了自己的心脏，自己身上的体温就一直保持在一个冰冷的范围内，而且暖也暖不热。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吟游诗人发现自己蹭在塞壬带着柔韧和爆发力的胸口，塞壬的手似乎很无措的垂在两边，不知道保持了这个姿势多久。
就连指头尖都僵硬了。
吟游诗人从塞壬身上滚下来，那副姿态还是慵懒的让人心痒痒。
塞壬翻身将他搂进怀里，让僵硬的四肢活动开，吟游诗人能够清晰的听到塞壬身上的骨头咯蹦咯蹦的响动。
他没有躲避，而且没有躲避的理由。
塞壬只觉得怀里的人没有抗拒的模样，也没有愤怒和带着尖刺的话语。
只是慵懒的，淡漠的，就像他的体温一样，暖都暖不热，不使劲下猛药这座近在咫尺包裹了温和面皮的冰山根本不会有一丝丝的融化迹象，更别提崩塌。
他连抗拒都是温和冷漠的。
塞壬觉得有点挫败，他抽出自己的胳膊，让吟游诗人坐起来，一拍尾巴从石头上爬起来，头也不回的游了出去。
吟游诗人只觉得有点目瞪口呆。
这算是傲娇了么。
明明他还在适应身边多出来的熨帖，温暖和一点酸涩甜蜜并存的感情。
他现在根本没办法适应带着强制性的生活。
这个地方也诡异的可以，把他身上的魔力压了九成九，也不知道塞壬从哪里找到这个破地方的。
他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恶魔监狱。
在世界最初，也就是宙斯还没有推翻盖亚的时候，大地上出现了恶魔，他们四处虐害，盖亚愤怒之下卷起海洋的沙土凝固成一大片囚禁恶魔的世界，让海水席卷所有大地，然后让它们带着恶魔的尸体或者被封锁的恶魔退回原来的地方，吐出大地的位置，将他们囚禁起来。
这就是恶魔监狱之一。
所以在这片地方，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够诡异。
因为这本来就是世界至阴寒之地。
而人鱼是后来宙斯就位的时候为了做掩饰而创造的种族，他们分散在各个海域之中看似很散乱却暗中有序的守卫着恶魔监狱。
而这里就是一个已经死亡的恶魔监狱居住地，塞壬占了这个地方，然后拉吟游诗人住了进来。
当然，这里的魔力威压对人鱼是不构成任何阻碍的。
地上铺了浓密的海藻，光着脚走在上面的感觉很舒适。
光滑而柔韧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人鱼胸口蜜色坚韧的皮肤和瘦削有力的腰身，人鱼主要是靠腰力摆动自己的尾巴，用双手掌握平衡，才能够在水中像一只离弦之箭冲刺而去。
吟游诗人突然回过神来，百般无赖的躺在了地上，漂亮的头发散在身边，透过那么深沉的海平面看着灰暗起来的天空。
然后看着层层叠叠小小凹陷下去的海面，不时闪过的紫色闪电和闷闷穿去海底的雷声，吟游诗人突然露出一个算不上微笑的笑容。
其实如果就这么安详的死去有何不可。
他慢慢的闭上眼，让自己沉沦在浓厚的海藻里。
慢慢下沉，坠落。
吟游诗人任自由坠落不做出任何动作，双臂被水流冲向身前，这个地方几乎看不到光亮，他却毫不在意，闭着眼睛，一点一点的下沉就像是慢动作一样。
“我等了你几千年。”
是谁在说话？
“今天终于在我活着的时候见到你。”
谁在说话？
“加百列，我以盖亚的名义命令你恢复辉煌。”
谁？
“这是你的命运，逃脱了那么多年，却还是兜兜转转的回到了原地。”
是他。
“加百列不属于天堂，他是地狱的宠儿。”
还是他？
是宿命在交错的时候遗留下的低喃，还是被碾压过得车轮后注定的命运？
眼泪顺着海水的痕迹溃散，唇齿之间溢出一个人的名字，一遍一遍。
路西法。
路西法。
路西法……
为什么当他从天空坠落的时候看到的是他满眼的冷漠和嗤笑。
为什么在坠天使和天使的交锋战争中他作为大天使长要停留在最前沿冲锋。
为什么最后的一刀刺进心脏，看到的是他的脸。
为什么路西法爱上了米迦勒。
我诅咒你，加百列永远只是另一个人的替身。
永远。
那个词久远的多可笑，永远，有谁能永远呢。
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呢。
路西法和米迦勒分裂，两个人带着各自的军队打的两败俱伤。
米迦勒被路西法用光刃穿透了心脏，身后军队打的难分难舍，两个人的姿势很暧昧。
没有人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米迦勒死了。
路西法在战场上向一个穿着兜帽的人伸出了粘着米迦勒鲜血的手。
那人却犹如躲避蛇蝎一般的向后退，最后竟然转身仓皇而逃。
路西法咳了一口血，用所有人都听不见的微小声音说了一句话。
加百列，再见。
于是加百列死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被挖去心脏没有名字的吟游诗人，他一路流浪，只为了填满自己心中最深最深的空虚。
连心都空了，还能用什么注满空虚。
睡吧，睡醒了你又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吟游诗人，披着温和皮囊内里冷漠的冰山，那个被塞壬囚禁在海底的为他未来繁衍生命的人。
仅此……而已。
他不可能再有任何的奢望，包括那个人所给予温暖。
那个人怎么可能因为他流泪嘶吼，完全没有贵族的风范，几乎把所有能砸的全砸了，最后连绝望都是带着对他的祷告。
不可能的。
所以，路西法。
你犯下的罪责太重，我无法宽恕和原谅，惩罚你在苦痛中熬过一日一日，永不得解脱。
…… ……
加百列，亲爱的。
我在向你祈祷，
你就是我唯一的神。
—— 路西法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