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梦》妖无姬

73、Part 73

　　杨广正坐在大殿上。
　　娉婷进去，随意走上台阶，站到杨广身边——那是独属于独孤娉婷的位置，从她归来那日，便确定了她的位置。
　　“有了身孕还不安分些？”杨广伸手拉住她的手，高无言适时叫人送了软椅过来，扶娉婷坐下。
　　繁玦和繁玖虽然年纪小，但是也是知道自己应该在哪里的，于是都站在了宇文成都身后——唉！外公又跟爹抢娘了。你说说，都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嫌害羞？
　　李元霸也上了殿，看见娉婷坐在杨广身边便要上去，李世民等人本来大惊失色，却未料一把折扇挡住了他的去路:“元霸，跪下行礼，那是你姐姐的父亲。”
　　噢！姐夫说过，以后不能再叫姐姐为难了，姐夫说，姐姐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虽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了两个姐夫，但是两个姐夫的话都是要听的。
　　于是李元霸就跪下了。
　　杨广不着痕迹地微微皱眉。
　　“台下是何人？”
　　“父皇。”未等李渊开口，娉婷便道，“女儿幼时认的弟弟，说起来也是有缘分的，竟不知是唐国公幼子。”
　　“原来唐国公，你竟是有四个儿子啊？”杨广一脸的意味深长。
　　李渊慌忙跪下，道:“臣有罪。只因小儿元霸憨傻，恐惊了圣驾……”
　　“噗！”李渊话还没说完，倒是繁玦笑出了声。
　　“怎么了？”宇文成都低声问道。
　　“有时，憨傻的人并不傻。”宇文成祥开口道。此时他手中多了一串佛珠，和田玉所制，质地温和，“此物，元霸可是见过？”
　　“成……成祥，你……你拿二哥……哥的东西，干……干什么？”
　　李世民脸色微变。
　　杨广起身，声音冷冷的，不复刚才的笑意:“这么说，婷婷遇刺之事，还真是跟李二公子有关？”
　　“陛下，世民冤枉。”
　　“你有什么冤枉的？这佛珠乃是朕亲手给的婷婷。照你的意思，难道是婷婷自己给你的不成？”
　　娉婷便忽然知道了宇文成祥的意图——他想借杨广的手杀了李世民。
　　不是不可以。李世民龙命在身，杨广却是当今帝王，即便是杀了，变了命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自己真的能看着李世民死？四年的照顾，最后的求亲，也许当时，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误会，她现在就是李世民的正妻。
　　娉婷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宇文成都。
　　他知道她心软了。
　　虽然对于那四年的照料不甘心，但是他也是感谢李世民的——如果不是李世民温润的性子，也许如今，便没有事事顾全大局的独孤娉婷。
　　“陛下，当年……”李世民不知道这一瞬间几人心思百转，但是看着面前跪下求情的李渊，他忽然对娉婷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愤——是不是因为你那个母亲，你便要这么对待你的生父？“当年世民确实知道公主安然无恙。但是臣是为了公主的安全才不敢说的。陛下想想，连陛下都为了公主的安全而葬了一个女人，让旁人以为公主已逝。世民怎敢拿公主的命去赌？”
　　这话说得一点儿也不错。但是娉婷知道，只是少了一个理由。现在，成祥只要创出这个理由来，李世民必死。
　　繁玦却忽然笑了，道:“外公，爹从来不跟我交手，说是欺负小孩子。今天我想跟他打。”繁玦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甚至就算是罗成在这儿也不会觉得不对。当年罗成也是六岁上的战场，而宇文成都六岁之时虽然没有上过战场，可是手中也已经染上鲜血。
　　但是这话在底下人听来就不对劲儿了。
　　杨广虽然觉得不靠谱，但是宇文成都没有什么表示，自家女儿应该也知道李世民的战力。所以他乐得看李渊笑话。
　　李世民的武艺在兄弟四人中是最差的。但是也不代表他会轻易输给一个六岁的孩子。不过当繁玦拎着缩小版的凤翅鎏金镗站到他面前的时候，李世民还是嘴角抽搐——卧槽凤翅鎏金镗的阴影太大了有木有！
　　本来，杨广只当是小孩子打闹，李世民定然不敢赢，但是也不敢输。可是真当两个人动手之后，杨广嘴角抽搐——宇文成都朕这外孙你是怎么折腾过吧？
　　是的，六岁的繁玦在李世民手下不落一点儿下风！你说李世民让他？别开玩笑了，轮武艺杨广虽然比不过宇文成都裴元庆这等逆天货，但是也是个中好手，能看不出来李世民根本压不住繁玦？
　　娉婷忽然觉得不忍直视有木有！
　　同时转过头去的还有李建成——二弟我都不忍心看了╮(╯▽╰)╭
　　最后李世民是赢了，但是赢在繁玦年纪尚小，力气跟不上了。本来还怕这孩子哭出来，没料到繁玦直接走到宇文成都面前来了一句:“爹，丢人了怎么办？”
　　“找回场子。”宇文成都淡定地来了这么一句。
　　“噢！”繁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要不我们明天再打一场？果然今天还是要绕行宫跑上一圈儿的。”
　　众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当然是宇文成祥，只见这位打开折扇，微微一笑，道:“恭喜陛下，又得了一位将才。”至于这将才值得什么人，不言而喻。
　　不过李元霸也兴奋了，道:“外甥……你真……真厉害。看得……我……我也想……想打了。”
　　“我刚打完，还没缓过气才不要跟你打。”繁玦皱眉，“要打也是我爹跟你打。”
　　“姐……姐夫？”
　　柴绍此时万分庆幸没人联想到他身上。
　　“元霸，既然你是婷婷的义弟，怎可去欺负小辈儿？”陛下说这话的时候要考虑一下李世民的心情。“不过你会武艺吗？”
　　“我……我……”李元霸直接走到台阶上，把两个石狮子举起来了。
　　绕是杨广此时也万分诧异:“此人莫不血肉之躯？真乃天人也！”
　　娉婷微微一笑，道:“元霸，还不快快放好？”也许，真的阻止不了两个人的这一场打斗。
　　宇文成都侧身，握了一下娉婷的手，示意她放心。即便，不是天下第一，也无妨。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已经拥有了整个天下，失了天下第一作为代价，也是无妨的。
　　此次打斗在所难免。
　　杨广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众臣，道:“元霸，既然如此厉害，想不想跟着你姐姐？朕的天宝将军时常出战，若是上次有你护着婷婷，也许就不会出事儿了。”
　　“好……好。”李元霸也是欣喜的。
　　却未料李世民道:“陛下，我这四弟性子憨厚，恐冲撞陛下。何况宇文将军天下无敌，即便出战，有他的威慑肖小之辈也定是不敢惹是生非的。”
　　“李二公子这么说，是忘了上次的事儿？”娉婷挑眉，“性子憨厚又如何？本宫教得繁玦繁玖，还教不得一个元霸？”
　　可是，李世民那句着重强调的天下无敌还是刺激到了李元霸。
　　“姐……姐，我想……想跟姐夫……姐夫打。”
　　柴绍默默后退两步。
　　李元霸不傻，甚至这一会儿他脑子转得很快——姐姐是疼他的，肯定会让他打。
　　娉婷一时间进退维谷。
　　宇文成都上前一步。
　　这是解围，也是出手。
　　宇文成都的落败在娉婷和宇文成祥的预料之中，却在众人的意料之外。
　　可是，谁也没想到异变骤生。
　　打雷了。
　　李元霸怕打雷，娉婷是知道的。可是也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完全失去意识只剩下杀戮，另一种是完全失去战斗力像个孩子缩在墙角。
　　这次，是第一种。
　　娉婷手中没有残燕遮影剑，所以，她随手拔下宫人的簪子射了过去，直指李元霸的腋下软肉。那里是她幼时所知的李元霸的唯一弱点。
　　终于快过了他手中的锤子。
　　雷鼓瓮肱锤应声而落。
　　李元霸像是刚刚反应过来，雷雨中大哭着奔向娉婷:“姐姐我怕……”
　　娉婷拍拍他的肩:“元霸不怕。来人，给元霸治伤。”
　　她撑开伞，走到雨中，伸出右手。
　　宇文成都借力站了起来。
　　她取出随身的锦帕拭去他嘴角的血迹和脸上的雨水。
　　他微微笑了——不过是个天下第一而已，他输得坦然，天下第二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