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梦》妖无姬

64、Part 64

　　但是这件事儿刚过去，罗成便接到密令，劫杀萧清雅。
　　杀一个萧清雅算不得什么大事。
　　百国武士大会后，应该心疼女儿，便依着方士所谓祈福的说法，将萧清雅等战俘遣回了国。这祈福的大手笔也只有杨广做得出来。可是偏偏当时娉婷的身份还是被假货所钳制的哑女，自然没有办法处理。而但是假货也是做足了事的，一直忙着婚礼事宜，没有说话也在情理之中。
　　而此时，罗成接到密令，这事儿就显得可疑了。
　　罗成并不是多事的人，可是要让他除去一个萧清雅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奇就奇在娉婷越过杨广直接下令。罗成想了半日，终于明白了娉婷的用意。
　　独孤娉婷一柄残燕遮影剑战力甚高，那日之所以直接确定了她的身份与其打败萧清雅也是有一定关系的。可是独孤娉婷自小习武，残燕遮影剑也是奇兵，寻常人便是知道，也不一定用得了这把剑。而那个假货轻而易举地打败萧清雅，是不是，也是有内幕的？按说一个能和宇文成都过招的女人，即便是独孤娉婷亲自上手，也不应该赢得那么轻松。想必，这件事令宇文成都开始怀疑了。
　　既然如此，那么萧清雅还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罗成冷冷一笑，牵马出门。
　　另一边繁玦繁玖对这件事接受良好——虽然说这个母亲和自己长得不像，也不会说话，但是会给自己做好吃的，会看着爹从外面回来，也会教自己学东西。舅舅也时常过来，询问时政之类的。虽然这俩孩子不懂，但是架不住俩熊孩子对这个漂亮母亲的崇拜。
　　不过最让繁玦繁玖痛恨的是，爹老是跟自己抢娘——爹您说您那么大个人了，跟我们抢娘真的好意思吗？还说什么要给我们弄来一个弟弟。爹，您说这话的时候没看见舅舅的脸色都变了吗？我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好吧，繁玦勉为其难地承认，其实爹比老是跟自己抢东西的罗成叔叔强多了。爹也就是跟我们抢抢娘，罗成叔叔可是除了娘什么都抢。所以说舅舅说的真好，我果然是应该认真练武跟爹一样成为同龄人的偶像，小一辈的楷模——不过话说舅舅您这话说的，什么时候给我整个弟弟再说成吗？
　　不过说起来……繁玦托着自己肉呼呼的小脑袋，表示自己是不是有点胖了？作为一个三岁的熊孩子，特别是个三岁的早熟的熊孩子，繁玦还是很注意自己的形象的。听说外边爹的风评挺好，看起来爹其实还是很帅的对吧？而且偷偷看一眼，爹身上是没有自己身上这种肉呼呼的感觉的 。所以——果然自己还是应该每天早上扎个马步，跑个步啥的练练对吧？
　　不过三岁开始练武是不是早了一点？杨昭用目光询问姐姐，结果姐姐淡定极了。好吧，姐夫直接就说了自己是从三岁就开始练武的。所以说姐夫您是打算再培养出来一个小天宝将军是吧？
　　但是繁玦练得相当认真。
　　自从这熊孩子看见宇文化及训斥自家爹爹之后，表示自己从此跟这个老头子杠上了！敢欺负我爹？嘿嘿，准备好承受小爷我的怒火吧！于是当天宇文府走水的事……咳咳，我只是个孩子，这只是我告诉暗卫的，不是我做的啊！
　　这件事杨广是最先得到消息的。
　　当时听见暗卫的报告，杨广嘴角抽搐表示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宇文化及你打儿子的时候有想过有一天会被孙子整吗？果然朕不让宇文化及接触到繁玦是多么正确的一件事。不过这事儿……“相国府走水只是个意外知道了吗？”
　　“是。”
　　哎呀，女儿，这可是你儿子帮你报的仇。虽然说最近宇文化及没再动过手了，但是之前的仇还是有的。果然看人家家里有难念的经是最好不过的事儿了。
　　得到相国府走水消息的娉婷直接让卫灵带了人过去帮忙——倒不是为了其他的什么事儿，而是宇文成都出征在外，自己总是要顾着相国府的。
　　是的，宇文成都又出征了。
　　娉婷的嗓子一直没好，不过也不影响她处理政事。
　　运河开始修建，宇文成祥虽然和娉婷一起拟定了详细的计划，但是要在短时间内修建成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虽然娉婷知晓，历史上的杨广真的在短时间内修建成了大运河，但是那也成了他的催命符。
　　娉婷去劝杨广，却未料杨广居然生病了。
　　“公主。”朱贵儿微微欠身。
　　娉婷说不出话，只能伸手扶住她。好在卫灵跟着他时间久了，连忙将朱贵儿扶了起来：“贵妃多礼了。公主向来是不计较这些的。”
　　卫灵替杨广看了脉，让诸人退下，道：“公主，是毒。”
　　朱贵儿连忙掩口，但是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胸口不断起伏。
　　“不过没有什么大碍。但是……需要血肉为药引。”卫灵微微皱眉。
　　朱贵儿连忙问道：“我的……可以吗？”
　　娉婷微微摇头，寻了一个杯子，拿着飞刀从手臂上割下来一块儿肉交给卫灵。卫灵知道有些话不能多说，将药给了朱贵儿：“贵妃，公主就交给您了。”
　　“放心吧。”朱贵儿将药均匀地洒在娉婷的伤口上，看着血止住了，才用干净的布包着：“要是陛下知道不定要心疼成什么样。”说着自己也落下泪来。
　　娉婷拿了纸笔：“贵妃，宫中父皇接触的东西甚多，如今我不能一直看着，只能拜托贵妃了。”
　　“公主多虑了，这本就是贵儿的分内之事。”
　　“我对下毒的人大致有了猜测，贵妃不要打草惊蛇。卫灵暂时留在这里，但是贵妃切莫让人知晓。”
　　“贵儿知道分寸。但是那贼人连陛下这里都能下毒，公主那里卫灵若是不在岂不是更危险？”
　　“无妨，父皇身系天下。何况对方应该没有胆子敢动我府中的人。”
　　“公主指的是什么人？为何敢动陛下却……”
　　“贵妃暂时不要知晓太多方才安全。如今父皇身边的这几位，我也知道只有贵妃你是全心全意对父皇的。虽然……”
　　“公主的母亲是无可替代的。陛下告诉过我，不要想着取代新月将军的位置。”说这话的时候，朱贵儿绝美的脸上蒙上了阴影。
　　“母亲已亡，贵妃才是陪着父皇度过后半生的人。父皇肯说这样的话，便是说明了父皇心里是有贵妃的。南阳在乎的是父皇，贵妃能让父皇放下母亲是最好不过的了。即便是不能，贵妃心中有父皇，为父皇着想，贵妃便是南阳的盟友。”
　　朱贵儿忽然觉得，自己知道了为什么这位公主盛宠不衰了。不是因为她的能力，也不是因为她的母亲。而是她将陛下当成了父亲而不是君王。她宁愿父亲忘了自己的母亲，也不愿意父亲此生一直悼念这一个已经逝去的人。
　　“公主经历过情爱，应该知道，贵儿这种人，是可以为爱的人做所有事的。”朱贵儿浅浅一笑，“贵儿心中没有皇帝，只有全心全意爱着的杨广而已。即便是，他将我当做替身也好，消遣也罢。只要他要，只要我有。”
　　娉婷抬头，看着面前的朱贵儿，忽然觉得自己果然是贪心的。她永远不会是朱贵儿，或者说……如果自己遇见了和朱贵儿相同的情况，会不会拂袖而去？
　　她起身，向朱贵儿叩拜。
　　朱贵儿大惊，想要扶她起来，可是哪里是娉婷的对手？只得生生的受了一拜。
　　“娉婷跪的是后母，不是贵妃。”
　　朱贵儿怔在原地。
　　母亲，对不住。但是我想，如果您泉下有知，应该不会怪罪娉婷。
　　行走在宫墙间，娉婷仰头，日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