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梦》妖无姬

20、Part 20

　　既然已经醒了过来，娉婷的身体恢复得比之前快了很多。
　　不过本来，杨广以为上天是偏爱他这个女儿的，本来应是有不足之症，可是到了娉婷身上似乎没有什么体现。而此时经过诸位名医的联合会诊，宇文成都和杨广才知道原来她天生体态柔软并不是天赋异禀，而是天生不足。因是从小习武，便显不出来。如今长期卧床之后，这不足之症便显露了出来。
　　“紫衣侯仅仅是长期卧床才导致双腿无力，与身体无关。“
　　“是。“卫灵与宇文成都同时施礼道。
　　但是，对于如今的娉婷而言，走路几乎是要重新学过。
　　而这件事，没有一个人忍心告诉她。
　　可是，便是不忍心，距离卫灵说的她能够下床行走的日子也渐渐近了。而那一日，杨广几乎不忍心前去。
　　终，还是宇文成都伸手扶住了她：“不过是卧了一段时间的床而已，怎么？连走路也不会了？”
　　“喂！”娉婷这次是真的委屈了——自己已经将近一年没有下过床了好吗？正常人谁不肌肉萎缩？扶自己一把怎么了？还非要损自己一句，“你愿意扶就扶着，不愿意扶有卫灵呢！”
　　卫灵此时也是看出了宇文成都的用意，笑道：“小姐您可别，这要是您腿上用不了力，这手上一用力，我这双手还不被您给直接废了？还是让宇文将军扶着吧。”
　　看看看看，宇文成都你魅力就这么大？连卫灵也不帮着我了！娉婷嘟着嘴，将自己身上的力压在宇文成都身上，借力站了起来：“谁说我一定得靠着他才起得来？”说着娉婷就打算松手，宇文成都慌忙伸出另一只手护着。但是到底是腿上没有什么力气，刚刚站直的娉婷直接倒向一侧，被宇文成都伸手扶着，“行了行了，今日军营里没什么事，要是还学不会，就不用回军营了。”
　　“喂！怎么说的就像需要重新学走路一样？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说着娉婷伸手抓住宇文成都的胳膊，自己站直了：“今天如果你摔了我，就直接去绕着大兴城跑圈去，对外舅舅绝对会帮我顶着！”
　　宇文成都：“……”呵呵，晋王殿下还真会……
　　且行且止，一步步走在底下皇宫的正殿中——萧美娘一早接到杨广的命令让所有人回避——硕大的夜明珠将整个宫室映得恍如白昼。
　　娉婷偶一回头，身侧的宇文成都扶着自己，近得仿佛可以听见他的呼吸。绵长的，就像是他这个人。
　　如果，可以一直如此多好？可是，注定，你我都会是孤独的。
　　其实有时候娉婷会觉得自己眼光很好，大隋未来的天宝将军，无论是相貌才气都是一等一的。可是越这样想，心就会痛得越厉害。我爱的人，爱的不是我，却偏偏，是最懂自己的人。都说陪着的人，不是懂自己的人，便是白陪着。可是，陪着自己的人，是懂自己的人，偏偏心里没有自己，岂不是更痛？
　　当你遇见那个人时，你整个人就会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可是，偏生又低不得。有时候娉婷也会想，如果她就那么大大咧咧的说了出来，宇文成都会是什么反应？但……是不是那样，到最后他会更加疏远自己？
　　娉婷的步子并不是很稳，宇文成都想，也许这就是那病症带来的结果。可是娉婷的表现还是很好的，起码，没有被这奇怪的病症压倒。
　　之前，他们很少这么近，最近的一次，应该也是当初抱着她回紫衣侯府的时候。那天其实他是知道，娉婷并没有晕倒，但是他还是不想拆穿。可是当时，她的身子虽然是软软的，但还是没有让自己觉得像现在，像是那些风尘的瓷器一样。
　　“侯爷，将军。”萧美娘的声音软软的，将两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只见她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些茶点，“练了这么久，侯爷也该累了吧？还是用些茶点，休息一下再继续吧。”
　　娉婷浅浅一笑，道：“这么说着，我还真是有些累了。”
　　宇文成都挑眉：“你似乎忘了，你是不能吃茶的。”
　　“这点将军不必担心，我备下了白水。”萧美娘笑靥如花，过去扶着娉婷坐在了桌子旁，“将军也休息一会儿吧。”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此时萧美娘已经是晋王妃，他自然是不能与她们同坐的。便只一拱手，坐在一侧。
　　娉婷知他心思，也不想多说什么，便将目光转到了萧美娘这里——袁天罡所说的“母仪天下，命犯桃花”的女人。论相貌，她虽是世间绝色，但也及不上那个陈丽华。可是，偏生是这个女人，却俘虏了一代代君王，直到最后死于唐宫中，不可谓不厉害。想再看来，她倒是极毁把握自己的位置。只是，承诺将陈宣华给了杨广的女人，怕是，这世上还真没有男人入得了她的心。这样的女人，才是世间利刃。
　　“侯爷这么盯着妾身，可是妾身有什么不妥？”萧美娘目光中带了一点点害怕，往后缩了缩身子，用宽大的衣袖遮住了脸。
　　“舅母怎么会这么认为？”娉婷笑道，“不过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娉婷不过一俗人而已，遇见美色细细盯着也是人之常情。”
　　编，你就接着编吧。宇文成都老神在在地望天，表示自己不参与两个女人之间的争斗。
　　而这边萧美娘也是笑道：“侯爷这话说的，谁人不知当年新月将军的英姿飒爽？侯爷从小由新月将军抚养，怎会看得上这世间的庸脂俗粉？”
　　“哎，舅母这么说就不对了。”娉婷道，“这世上的女人分为很多种类型。娉婷和母亲是一种的，舅母则是属于另一种的。不过说起来，既然舅母早就知道了娉婷是女儿身，又何必如此？”
　　萧美娘道：“这话是怎么说的？侯爷既然是以男子身份示人，必定是有自己的用意。妾身自然是要当侯爷是个男子的。不过既然侯爷说开了妾身自然也不会把侯爷当成男子来看待。”
　　“这话说的。”娉婷道，“不过娉婷既然决定了要以男子的面貌活着，便是不能还是如此。”说着，便站起身来，“舅母还是请先离开吧——娉婷要与宇文将军练练手，可别伤了舅母。”
　　“那侯爷小心一些，妾身告退了。”说着萧美娘微微欠身，起身离开了。
　　“你可以站稳了？”
　　“不过是长期没有活动的缘故，再怎么差劲也该恢复一些了。”娉婷回头，道：“我的剑呢？”
　　“卫灵的意思是慢慢来，还是不要急功近利为上。”宇文成都自然也是高兴的，只是这人向来没什么表情，此时能从他的眼中看到些喜悦已经是不易的了。
　　“那好吧。”娉婷耸肩，道，“不过既然你说今天军营里没什么事，那便不许走了，陪我看会儿书吧——这里莺莺燕燕不断，吵得我头疼。难得安静一天，不好好利用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宇文成都知晓她不过是有些闲了——平日里晋王殿下严命不许有人打扰她，不觉得这底下皇宫空旷已经是不易了，又怎会觉得吵闹？
　　“你这里还有书？”
　　“大约是卫灵将紫衣侯府的书拿来了一些，均是我常读的。还有些兵书，应该会和你的口味。”
　　紫衣侯府早已经被重重控制了，又怎会有机会从里面带出书来？想必是晋王殿下书房里的存品吧？殿下对这个女儿着实是用了心思的。不过……这样一来，用不了多久，她便可以恢复自己的郡主之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