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无痕》笑叹词穷

2、第 2 章

　　壹.绫涯
　　*青云衣兮白霓裳*
　　念裳是杀手。轻轻的一袭白衣，衣袖舞处，尽成白骨。
　　念裳杀人，正如她的人一样，干净，利落。漂亮的不着痕迹。
　　瘦西湖上，舞底杨柳，歌尽桃花，莺莺燕燕，夜夜笙歌。
　　念裳善舞。她记得那次舞毕，伊捉住她衣袖，问她，可愿与他走。
　　念裳说，愿。她认得伊——她要杀的人。她记得，那天，伊都笑的好开心。只因念裳说过，愿。
　　那年春天，花开的正艳，清清浅浅的颜色。
　　伊问念裳，可喜欢何类花。
　　念裳道，虞美人。
　　于是伊默默走开了。几日后，伊高兴的对念裳说，去后院。
　　念裳见到的，是一片虞美人构成的花海。嫣红开遍，锦瑟流年，好美。
　　伊问念裳，可还喜欢这花。
　　念裳不言。
　　伊道，花很美，却不及你美。
　　念裳知道，伊爱她。可自己却是因伊，变得无父无亲，伶仃生涯，杀人舞袖，了却此生。
　　伊将唇轻轻绕上念裳的侧颊，轻轻说，念裳，你好美。
　　虞美人依旧冉冉的开着，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笔笔勾勒成一片血海。
　　金属刺进伊的肺叶。伊说，我早就知你要杀我。念裳，你真的没心吗。
　　这是伊说的最后一句话。
　　念裳，你真的没心吗。念裳浅浅的笑着，依旧清冷的眉，翩翩的袖。其实，念裳也不知。只是觉得伊带念裳回家那日，月真的好美好亮。清辉浅浅地勾勒在地上，映着伊的影子，念裳也醉了。朱唇轻启，念裳道，这是念裳说话最多的一次吧。
　　那夜，三月的柳絮纷飞，狂癫中夹杂着凌乱之美。
　　念裳记得，伊说过，可愿跟我走。念裳说，愿。然后伊好开心，伊嘴角划过的弧度，竟有一丝清逸的美。
　　然后，伊醉了，念裳竟痴痴地看着伊——
　　这时，是杀伊的最好时机。
　　念裳竟无法下手。
　　念裳真的没心吗。
　　淡淡的绯色绽开在念裳的一袭白衣上，念裳依然是笑的。
　　也许，是吧。
　　有清痕滑过，剔透如玉。落到清艳如血的虞美人上。
　　虞美人仍旧开着，眼波流转，宿世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