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黄时雨》樟禾

8、第八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

　　第八章此情无计可消除

　　安瑾王大婚一年后，联通外戚，起兵谋反，万人大军出其不意攻至帝都，天子急派太子凌率精兵精将反抗，最终大败敌军，活捉安瑾王，安瑾王拒绝认罪，被判死刑，择日斩首示众。王府夫人念其父母在天之灵，免除死刑，贬为庶人。
　　行刑当天，京城一半的人都去看。安瑾王平日里的名声并不坏，却做了这等的糊涂事，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人们还记得去年十里红妆的盛况，而如今，那个皇帝最宠爱的小皇子却成了阶下囚。
　　唐媛着红色喜服，从人群中走过，她走过的地方，百姓纷纷倒地，直到走到场地的正中央，只有她和他两个人清醒着。
　　“你终于来了，我现在是不是很狼狈。”君瑾笑笑。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想见你啊。”君瑾看着唐媛，原先黯淡的双眼渐渐明亮起来，“想着若是能做皇帝，就能强制你留在我身边了，若是成功不了判了死罪，你一定会来看的啊。”
　　“被你猜对了，”唐媛耸耸肩，“我是来当侩子手的。”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我只能死在你的手里，”君瑾打量着唐媛，道，“可你穿成这样是为什么？要成亲吗？”
　　“你猜对了，今天是我的良辰吉日，听说你要死了，特意抽时间来看看。”
　　“你要成亲了？”君瑾想自己的脸色一定差爆了，可是他还是努力摆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回以她。可是苍白的面孔已经出卖了他，没有血色的双唇僵硬地抿着。
　　“怎么，你成亲了还不许我成亲吗？”
　　“不不不，我只是在想那个人长什么样，对你怎么样，还有……你爱不爱他。”
　　唐媛抬头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很俊朗，对我很好，嗯……我很爱很爱他。”
　　“那我就放心了。”君瑾垂下头，示意自己的脖子，“宫里的人很快就会派官兵来的，我已经准备好了，开始吧。”
　　唐媛从倒地的屠夫手中举起刀，闭上眼，刀刃划过了鲜红的血，藏在喜袍里看不见，她的手强烈地痛着，骨头好像瞬间就像折断了一样的疼，刀落地，人头也落地，他的笑容定格在最灿烂的那一刻，唐媛全身的血液僵死了，她知道这是这个人最后一次笑了。
　　可这个人早已经深深地溶解在了她的每一滴的血液里。
　　元恒四十五年，安瑾王行刑前被他人击杀，头部遗失，派人寻找，未果。
　　卞城郊外。
　　卞城的空气几百年都未曾变过，郁郁森森的树林深处，新做的小土堆孤零零地站着，若不是上面立了块碑，没有人知道那时个墓。
　　有个人安静地坐在墓边，喝着不知从哪儿带来的骨头汤，喝完一碗，就从锅里在盛满，一直喝着，直到汤见底。
　　“我烧的汤那么难喝，你还喝。”
　　墓当然不能说话。
　　“明明腿不好，还到处乱跑。”
　　“你真……说了要死在我的前面，还真死在我的前面。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也很难过啊。”
　　“本来今天是想和你成婚的，可你却死了。”
　　“算了，也不缺你一个。”
　　那孤独的少女，穿着隆重的喜服，对着墓与后头的林子，一本正经地做着成亲的事儿。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她的面容是如此的真诚，没有分神，也没有情绪，只是做到最后她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倒在了墓旁，虚弱地趴着。
　　“后面该是洞房花烛了吧，你准备好了吗？我去找你了。”
　　“要是被我发现你没有准备好我，看我怎么整你。”
　　“我爱你。”
　　终于在暮色深沉处，她了无声息地睡了过去，最后一丝阳光在她的面容上流连忘返，她终于也失去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