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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云中谁寄锦书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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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瑾走的时候雨刚好停了,地面还是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滴答的水滴声,细缝中已经长出了青草。他的朋友驾车而来唐媛抱胸站在一侧,看着他吃力地爬上马车,然后走回了屋子。
只是走后的空气却是越发寂寥了,一个人若生来便是一个人,他是不会理解孤独的含义,可正是有了曾经的陪伴,孤独才显得更加地寂寞。
时光逆水行舟,回到最初的年少时光,师傅的笑容总是一成不变,外表温柔内心却难以琢磨。她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入血池,下虫穴,疼痛什么的咬咬牙就过去了,纵使是身上的毒疮一次次地恢复又复发,深夜里抱成一团疼得流眼泪,她也从未害怕什么,因为师傅在,师傅是不会害她的。
十六岁那年,她的师傅坐在花树下,阳光稀释了一树花开,他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的疲倦,轻轻地勾住她的小拇指又松开,沉声道:“十年的约定已到,此后你我不再是师徒。”
她正为二人的身份的改变而高兴时,她所等待的少年,却离她而去了。
当年所追求的功成名就不过是想与那个长她十岁的男子并肩前行,可那个人如今,却已经不在了呢。
阳光如同战场益发强烈了,那灼热的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逐渐下滑,知道沉溺在了虞渊之下,夜色是那样浓郁,可最终仍要走向光明,光线曾那样的耀眼,可最终却变成了黑暗。
师傅曾说:“如果一生平庸,那活着也是死的,人要痛苦地拥有万丈光芒,也不能平安地走尽平庸的一生。”
她现在是平庸了吗?
可是为什么有时候,还是那样痛呢?
秋天的时候,君瑾寄来了一封信,卞城离帝都并不远,可信鸽还是分了许久才到,白色的身子立在了院子里的栅栏上,翅膀扑哧扑哧地扇着风。
打开信,不过寥寥数语:“立秋,数月未见,念。”
她无语地摇摇头,人却是笑了,提笔回道:“梧桐已深,君安否?”
秋天本来就很干燥,几日未下雨秋蝉的叫声都弱了很多,院子里的土地换了新,重新种上了草药,只是这季节过了,花是开不了了。唐媛愈发瘦了,去年的衣物穿起来空荡荡透着风,看书的时间久了,医术愈发精湛了。可惜身体却没好多少,看着镜中那面黄肌瘦的脸蛋,想是年纪大了便是如此吧。
过了一阵,君瑾的信又到了,这次的鸽子比上次又长胖了许多,可能是喂得更好了,信纸是帝都才有的白华笺,“万事皆安,天易冷,多家衣料。”唐媛的心里暖暖的,没忍住咳嗽了几声,一滴血从嘴角流出。
她擦着血,提笔写字的手微微颤抖着,“卞城的秋日是极美的,不知帝都的如何?”想一想,将纸揉成一团,扔到一旁,重新写道:“皆好,勿念。”
帝都王府里,君瑾紧攥着她写的信,不过是短短数字,却能让他好一阵子激动了,用煤炭烘热的暖房里是感受不到任何的寒冷的,提笔道:“听说卞城的秋日向来是极美的,不知道帝都的景物可否能平分秋色?”
“帝都奢华,卞城不过是蛮荒之地,又怎能与之相比?”
“有你在的地方,一切都很美。”
“没我在的地方,会更美。”夹杂着春日梅子的酸楚与青涩,君瑾闻到了一丝春雨的味道。他转身,问身旁的侍从:“现今是个什么季节了?”
“冬天了,公子。”
“春天是不远了吧。”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公子,才刚入冬呢,离春天还有两个多月呢。”小侍在一旁好心的提醒。
“唉,真希望明天便是春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