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special】裸冰 ...
-
裸冰
※setomarry
※這是應援終末10月的本子的，問過能不能發，她說可以，於是我就發上來了。
※※※
直到某一天，所有人都離我而去，我獨自面對排列不一的墓碑，仿佛赤裸著置身於雪地。
手中的懷錶一圈又一圈地輪轉，猶記起面對死亡時與你的約定。
「絕對不要再使用這個能力令一切重來哦。」
你的聲音似乎又在耳邊響起。
裹了裹快要不合穿的白色兜帽外套，這是很多年前和你第一次相遇而收到的禮物。
我將會永久珍藏。
因為它是我最後的命運\\\線，我深信著再寒冷的嚴冬，也能從它當中吸取如你當初帶給我的溫度。
即使只是徒勞。
※※※
可能是體質的問題，我十分畏懼寒冷。
在未曾相遇之前，只有自己一個人居住的小屋比起媽媽健在的時候顯得清冷得多。
自幾年前的某天，那扇被敲開的大門，忽然闖進我內心的你以及飛躍膨脹的新鮮世界，已經是過去很久的事情了吧。
拉緊你送的兜帽衫，就算是冬天忽然醒來也能汲取到溫暖。
「被溫暖的大概是一直以來被冰封的心靈吧？」這樣想著我又摟緊了白色的衣服。
「明天不要下雨就好了。」看著漸漸降臨灰度的天空，我關上了桌子旁邊的窗戶。
「應該還會再見吧？」認真地深思這個問題，然後笑著告訴自己一定會有這樣的一天，再度入睡。
相比起那時小小的瀨戶，對我來說也不過感覺是彈指一瞬的事，但是那期待著相遇的日子，讓我感覺比起和媽媽在一起的時間都還要漫長。
「想見你……」
每次在冬日中不斷從淺\\\眠醒來，看著空曠的房子，我都會忽然說出這樣一句話。
然後就會看到房子的外面飄起了鵝絨般的雪花。
※※※
午後的107室內，冰塊在茶壺內撞擊出清脆又拘謹的聲音。
這樣的時光在只有我自己一個人的森林小屋完全不一樣。
被我拋棄的孤獨、寂寞，就在這四人一廳中融化。
「歡迎來到目隱團。」
躲在瀨戶的身後的我看著面前的兩人。
「這裏就是我們以後的家了哦。」內心不斷地重複著這樣的一句話，用來放低內心的防線。瀨戶也說了啊，她們都是很溫柔、很溫暖的人。並不單單因為是暑氣，也是因為有大家的存在。
雖然那時的我並不是很懂，但我知道就算再怕生，總會有人願意包容我的。這是在失去母親以後，二度嘗到「幸福」的滋味。
「呐，明天也好、接下來的日子也好，能跟你一直在一起的話，真是太好了。」
所以、所以我不會讓其他人破壞屬於我們單純的幸福。
「茉莉能過來，我也很高興哦。」瀨戶伸了手過來輕輕摸了摸我的頭髮，露出了平常一樣的笑容，「能就這樣在一起真好呢。」
一次又一次地告訴我，我只要是我就可以了，就算不用改變也沒關係。
趴在他的身邊睡下，緊握著他的左手，這樣輕微的舉動也能比任何的諾言和誓約來得真實。
『不要，請不要這樣對我，我不要只有自己一個人……』
即使如此撕心裂肺的噩夢也會隨著淚水而蒸發，僅僅是醒來首先嗅到屬於他的氣味，就能感受到源源不斷的安心。
因為瀨戶是我心靈的救贖，一直都是。
※※※
離開107室，回到森林的小屋中居住。
這是多少年後的事情了呢？已經沒有去數的必要了。
只有兩人在一起的日子也能過得十分快樂。
接著某一天，說著要慶祝生日的瀨戶在我脖子用絲帶系上了一個懷錶。如同繪本中出現過的，描繪了有些古老的花紋，放在耳側會聽到「滴答、滴答」的秒針走動聲，打開懷錶的蓋子有著四個人的合照，表底隱藏的發條打開底部會傳出只有數十秒的手搖音樂盒的聲音。
是很珍貴的「信物」。
「茉莉只要是茉莉就足夠了哦。」
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的話語，每一次都敲擊著輕輕鼓動的心房。
這應該是我最幸福的時光吧。
就是這樣。
然後某一天，踩過碎冰接近瀨戶的床前，原來早已經沒能感受到他的氣息。
披著白色的兜帽衫，連最喜歡的日記也從手中脫落。
用力地呼吸著令鼻子疼痛的空氣，趴在了沒有溫度的屍體旁。
※※※
到底我睡了多久呢？一個冬天？兩個春天？三個夏天？抑或是四個秋天？
反正一切都無所謂了。
被欲望充斥著大腦就會做出不好的事情，但就算這樣……我也想再來一次。呐，再來一次吧？拜託了……請再來一次……
身邊的氣場在逐漸改變，黑紅交錯的陰霾正在慢慢吞噬，就連視界的一切都要被腐蝕……
「不要啊，請不要把他從我的目光中離散。」
憑著一點點渴望，走出了那個沒有希望的困境。秋意下的赤足有些許發僵，踏著的藍本第一頁露出了綠紋的花紙。
那大概是一封遺書，放在我從來不留心的角落，最後書者化作了虛無，留下只語片言對我不斷地說著對不起。
黑色的文字過於奪目，甚至會把最後用迴紋針釘起的我們兩人的照片也要遺漏。
「不管怎樣，也沒問題的。」
「別哭呀，因為茉莉是女王啦。」
「茉莉笑起來比較好看，所以生氣之類的還是別了呢。」
「茉莉只要是茉莉就可以了。」
「因為即使用一輩子去守候，也是我心甘情願的事哦。」
「對不起，但是謝謝。」
「能遇上茉莉真是太好啦。」
「那麼，雖然很不想這麼說（寫），但是再見。」
我的生長仿佛是緩慢了十倍。
因此當我意識到，「愛」是怎麼回事的時候，你早就不在了。
「太狡猾了……」
因為我的懵懂，所以我們之間算是什麼關係呢？
永遠不會開出結果的花。
由此至終的朋友以上、戀人未滿。
心中的刺痛也比別人濃重十倍。
※※※
離開墓園回家的路上，發現不經意間天空又變成了群青色，今天大概也是下雨吧。
多少次不再的感情依舊會因為內心放空而下沉。
有個穿著綠色雨衣的黑髮少年從旁邊撞了過來。
「對不起呢。」
他笑著，一如既往的口癖，略帶抱歉地跑開，仿佛之間又能看見當年的你站在我的面前。
心跳開始加速，就連耳邊也會出現了幻境。
「但是對於世界這東西，其實不用去害怕也沒什麼關係的吧？」
有什麼東西踏濕了我的裙子，於是我開始了逆風奔跑。
大概已經開始下雨了吧。
我才沒有害怕哦，因為茉莉是女王，是公主啦，所以……
所以才沒有哭。
※※※
今天或者明天都行啦。
「應該還會再見吧？」
想著、想著，得知真相的我就這樣陷在沉默中。抱膝坐在重新獨自一個人所呆的森林小屋正中央，日復一日盯著門的方向。
雖然知道再也不可能被敲開，但我依舊等待著。
赤足靜坐維持了多少年呢？我好像已經忘記去數度過的夏日數了。
然後終於到了八月的某日，你送的懷錶也不知不覺因為壽終正寢而遺忘了輪轉。
黑暗中失去了五感的我還是發現自己重蹈了祖母腳步的事實。
在那個世界的她，在這個世界的我，期盼著仍然心愛著的，再也回不來的人。
最終，在心中架起的極地裏赤裸控訴，畫地為牢。
--終--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special】裸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