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葱辣泪》七页蓝禾

51、第五十一章 眼中所见

　　章娪静转过头，在人群中搜索章重天和章璟皓。她看到他们和王韵琴坐在大厅边角处的沙发上，章重天很气愤地说着话，那模样像是在骂王韵琴；章璟皓则坐在低着头、一脸愧色的王韵琴旁边，面色凝重地喝着酒。
　　章娪静忍不住嗤鼻，章璟皓当年执意守候的爱情，如今也不过如此，如人走茶凉，亦如劣质的针线衫，在一遍遍的褪色中，一点一点显露其残破的内里。
　　或许爱情本身就是这样，阶段性是她挣不脱、冲不破的网，生于阳光和煦的晌午，枯萎于烈日当头时，午后便奄奄一息，更甚者当场窒息。能见着落日红霞者寥寥无几。只是人们一意孤行，非得把她想象得那么美好。
　　章娪静再转过头去看林景琛夫妇，他们正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笑容，熟稔地招待着来往宾客。这么多年来，林家确实一直为自己撑起了一片广阔而安逸的天空，而在这片天空外，仍有很多他们无可奈何抑或无心应付的事。
　　章娪静端着自己的酒杯，走到那堆女生中：“嗨，小姐们，你们是在聊林申的那位‘童养媳’吗？”
　　众女生听到声音，纷纷看向章娪静，见她穿着平淡，竟然着一身家常黑色打底裙就出来参加晚会，不禁倍感疑惑和不屑。
　　“请问小姐是哪位？我们好像都不认识你。”当中一位比较年长一点的女生开口问道。
　　“哦，对，来来来，我们大家干一杯，这样就认识了！”章娪静笑着，还没说完就主动端起酒杯，伸到这位女生面前。
　　女生来不及多想，长期受训的交际礼仪，让她习惯性地端起酒杯和章娪静碰杯。其他女生见此，也纷纷伸出端酒杯的手，聚到一起碰了一下。
　　“哦~真好！但是你们也太low了吧，竟然连林家‘童养媳’都没见过！而且啊，我告诉你们，你们刚才说的那些大半都不是事实。哪里是什么童养媳哦~~”章娪静噼里啪啦地说着。
　　“难道不是童养媳吗？……难道你见过那个童养媳？”女生有些尴尬，看到章娪静对自己点点头后，接着说道，“既然你都见到过真人了，又怎么说是假的？”
　　“我是见过你们所谓的‘童养媳’，但她实际上是林家夫妇认的干女儿，也就是林申的妹妹，懂吗？”章娪静煞有其事地环顾了一下场厅，说道，“你们想想，林申条件那么好，他爸妈用得着担心他找不到更好的结婚对象，然后早早地给他备下一个童养媳吗？就像你刚才说的，万一这童养媳真的长成个歪瓜劣枣，那可怎么办？林景琛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做这么low的事来！你们说是吧？”
　　“你说得很对，关键是你确定那个女的是他们认的女儿，不是童养媳？”一个女生求证道。
　　“我十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是林申的妹妹，不是童养媳。这下你们也可以放心去~那个啥林申啦！”章娪静举起酒杯，意有所指地说道。
　　“说什么呢，真是的！”女生假意嗔怒，接着问道，“那你到底是谁呢，不跟我们介绍一下你自己，我们怎么信你说的这些？”
　　爱信不信拉倒！都什么人，给她信息还像求着她一样！
　　章娪静腹诽，不得不说道：“我是隔壁章家的帮工啊，章家人都过来这边参加晚会了，所以我也偷偷过来找点好吃的。”
　　说完，便一口将杯里剩下的酒全喝完，然后美滋滋地吧唧了一下嘴：“嗝~！真好喝~”
　　众女生瞪大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无语了，接着便都默契地转身离开。
　　“真是粗鄙！一个女佣还不安分守己，竟然跑到这里来，竟然还敢跟我们干杯喝酒！”
　　“不管怎样，现在看来她说的那些，就算不全是真的，也八九不离十了。”
　　“女佣嘛，知道点事情内幕也不奇怪。”
　　“……”
　　章娪静不屑地努了个嘴，晃了晃喝空了的酒杯，转身将它放回了长排桌上，准备上楼回房间。
　　“上哪去？我的女佣，还不快来给本少爷添酒？”
　　循声望去，章娪静看到林申坐在旋转回梯下的简易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朝着自己举起他手中的空酒杯。
　　章娪静眉眼一松，随即又眨巴了一下双眼，嘴角弧线下拉，整个一温顺、倒霉的小丫鬟形象。
　　小碎步跑到厨房拿了一瓶平时在喝的梦罗娜红酒，又小碎步快速跑回到回旋梯下，章娪静左脚膝盖略弯，同时右脚往左后跟一点。
　　“给少爷请安~”
　　“给少爷斟酒~”章娪静紧接着又站成丁字步，左手附在身后，右手持瓶伸向林申的酒杯，在离杯口约2厘米处稳稳停下，倾斜、斟满三分之一的高脚杯，然后旋转，标准180度，完美收口。
　　“啧啧，你这个女佣一点都不合格。”林申摇摇头，表示不满意。
　　“少爷，奴婢哪里做的不好了吗？”章娪静一脸无辜可怜样。
　　“不论不类。”林申慢条斯理地呷了口酒，然后对着自己握酒杯的手轻吹了口气，骄傲地说，“而且竟敢把本少爷的手当桌子使！”
　　“就你的手是纤纤玉指啊，捧一下酒杯你会死啊！”章娪静演不下去了，就要把酒瓶重重砸放在方便的桌垫上。
　　“丫头！”林申及时喝住章娪静，压低声音说道，“章家大爷们都在看着呢，刚才那帮女人也正看着你呢。不想要大家看看你在林家地位到底有多低吗？”
　　章娪静闻言，微微侧身，余光瞟见章家人果然都在注视着自己和林申。似见章璟皓身行在动，周边还带着一股隐隐的气，而章重天则横拐挡在章璟皓前边，似动不动。
　　章娪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顺着林申的意思，原本生狠的动作瞬间轻柔下来，脸部同时迅速挂上了一个谄媚逢迎的笑。
　　“少爷~奴婢来给您按摩按摩腿吧~”章娪静说着便要蹲下身来给林申按腿。
　　“丫头！”林申觉得自己真的是败给这个小妹了，她真的是没有什么做不了的。
　　但是，林申心里清楚，章娪静也只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她才会这么毫不犹豫，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能屈能伸。
　　但是，林申同样觉得自己受不起，也不该受。这同平常在家两人私下打闹不是同一个概念。
　　林申赶紧站起来，然后一个优雅地微转身，走开。独留章娪静一个人在那角落里，被无视。
　　只有章娪静知道，就在刚才那一刻，林申偷偷伸手将她轻轻地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