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葱辣泪》七页蓝禾

48、第四十八章 谁还记得谁

　　有些情绪，无法言明，也不能溢于言表，既是说不出口，也是不想说出口，无关对象是谁，或亲密或疏远，一视同仁。因为，这就是情绪，那一刻，一切只在情绪中。
　　你若执意要对方在这个时候还很关注你，那么，你该明白，你也许根本不值得关注。
　　秋心洁现在便在自己的情绪中，连空气中都仿佛被塞满了穿不破、捣不烂的失望，以及深深的难过。其实，谁又真正懂过秋心洁呢？她其实是个那样心思细腻的女孩，虽然她一直都这么直率、天真，好像什么话都会说、什么事都直接去做的样子。有谁真的能凭感觉明白秋心洁此刻心里的哀伤吗？
　　章娪静自愧不能，和秋心洁打打闹闹差不多一起走过四年了，此刻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她，章娪静能判断出秋心洁正在伤心难过中，为一件她很看重、很在乎的事，而且这件事跟考研无关，但判断也仅仅到此而已。
　　之前，两人约定好今天下午考完全国研究生选拔试后，便要去好好解放一下自己的，章娪静也如期到考场正门口赴约，结果整幢楼的考生都差不多走光了，也没见着秋心洁半个人影。翻出手机一看，才发现秋心洁早发了条短信过来：我不出去玩了，先回宿舍。
　　“我累了，静子，我想睡会。”秋心洁眼睛都没睁开，右手搭在额头上，无力地对匆匆赶回来、询问状况的章娪静说，语气中透着弱弱的倔强与骄傲，就是这股子气儿让章娪静明白不是因为考试，如果是因为觉得考试考差了，秋心洁多半会烦躁不已，然后找亲友诉说，一副恨自己不成钢的样子。而不是此刻这样沉寂，如此哀伤。
　　“静子，你说，我哪里不好了？……”久久、久久，差不多两个小时过去了，秋心洁才又再次开口，“我到底哪里不够好？”
　　“……”回答秋心洁的是宿舍里轻轻浅浅的一阵阵呼吸声。
　　“丫的，你说的陪着我就是陪我一起睡啊！”秋心洁久久没得到回答，便转过头看向章娪静的床，黑暗中，这家伙正睡得呼呼香。
　　“连你都不在乎我，我对你和他都那么诚、那么真。”秋心洁平躺回床位，哀伤更浓，失望更切，压得她自己都快没了呼吸。
　　“他为什么答应了我，又不兑现承诺？明明说好要等我考完研的，怎么可以现在就有了女朋友？为什么？……”慢慢的，秋心洁红了眼睛，泪水冲破了眼皮，顺着眼角流下，一滴、两滴汇成了一条细流，染湿了枕头。
　　突然，秋心洁睁开眼睛，差点伸手用力去打在自己脸上乱抹的放大的手。
　　“我们不要去管他好不好？Bleeze从来就配不上你，他太幼稚了，又那么花心。我们等了那么多年、候了那么多年，你甚至连初恋都还留着，不就是要等到一个真真正正爱我们、我们也爱的人吗？Bleeze不是你对的那一个人，一开始就不是，忘了他好不好？”
　　“我怕我忘不了他，静子，我从来就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男生，还喜欢了这么久……”
　　“忘得了的，小心。”章娪静轻轻爬上秋心洁的床，躺在她身边，“我们一起努力，你忘了Bleeze，我忘了叶一俊。”
　　“你果然还是喜欢叶一俊！都那么久了，中间还有顾小年，这你都忘不了叶一俊，我怎么轻易忘得了Bleeze？！”
　　“忘不了的不过是这一段付出、这一段情，而不是这个人，这个人仅仅只是这段经历的一个标示符，换一个人或者换一个名字，我们依旧是这样。所以，不要把对方想得太重要。”章娪静往秋心洁身边靠了靠，“小心，别担心，没人要你了，总会有我要你的……”
　　“咦~”秋心洁扭动身体使劲往墙边靠，“你不要再过来，就算没人要我，我也不要你要，我说过：就算是做‘同志’我也不要跟你！”
　　“我都已经爬到你床上来了，总要对你负责吧？”
　　“滚~~！”

　　家，是一个充满魔力的词，任谁都抵挡不住她的感召力。尤其是在一个人受伤之后，下意识地就会前往这个避风港，寻找家人的温暖拥抱。
　　秋心洁提前回家了，章娪静再怎么拖延也终是回到了自己的城市，依旧住进了林申家。自从上次章璟皓来蹭过一顿饭后，他现在越发来得频繁了，而章娪静也不特意回避或抵触，反而会偶尔主动。
　　章重天依旧有点放不下架子，年三十那一天，他亲笔写了封邀请函给林景琛，邀请林家大小一起到章家吃顿团圆饭。
　　林景琛看了看邀请函，又看了看才刚回到家的林申，然后将信函递给了林申。
　　“是什么？”林申打开一看，“为什么给我？”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邀请我们的，你拿去处理吧。”林爸说完就走出了书房。
　　林申叹了一口气，有些事，并不是自己努力就可以的。与其一路走到死，不如转个弯、绕一段路，去欣赏别样的风景。
　　林申拿着邀请函敲响了章娪静的房门，然后将信函直接交给了她。
　　“哇，申哥哥，你回来啦！”章娪静开门看到林申，高兴地叫道，“额？这又是什么？”
　　“你自己打开看看。”林申侧了侧头说道。
　　章娪静打开邀请函，看到上面署名“章重天”，便了然一切。她将邀请函递回给林申，说：“你们通常怎么应对别人的邀请，现在就怎么应对。不需要把我考虑在内，也不要带我赴宴就好。”
　　“他毕竟年龄越来越高了，你就不再给他一次机会？”
　　“机会？什么是机会？”章娪静清冷地问道，“我妈妈，从恋爱到结婚，再到难产死亡，他们有谁给过她一次自由选择的机会？没有！连老天爷都没有眷顾过我妈妈！现在，我凭什么要给别人机会？我没有机会可以给任何人。”
　　“你确定要这么做？”林申不想触及章娪静心中的痛，但是，血浓于水，他更不愿见到章娪静完全割裂自己的亲情。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说完，章娪静径自转身，一个人坐回窗前，状似平静地喝茶，看书。
　　“行，我知道怎么做了。”林申点点头，说道，“丫头，记住一点：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永远是你哥哥。”
　　章娪静抬起头，两眼泛红。她咬咬唇，对着林申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个人不会总是幸运非凡，得到一些东西，也必然会失去另外一些。章娪静所求的并不多，这样舒适、温馨的港湾，有一个就已经很幸福。
　　晚餐的时候，章娪静发现只有林妈妈和自己两个人在家吃，林爸和林申两个人到隔壁赴宴去了。
　　林申的安排很妥当，既照顾到章娪静的感受，又给足了章家老爷面子。只是章娪静觉得自己又再一次亏欠了林家，好好的一次年夜团圆饭，因为自己，让林家一家人没办法同桌吃饭。守岁，是章娪静每年过年必做的一件事，不记得一开始是为了什么，反正到现在一直坚持着。或许，仅仅是因为这是中国的优良传统习俗，那些美好的寓意、象征，既是文化，亦是精神支柱。
　　“嗒~~嗒嗒嗒嗒~嗒嗒~~”放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跳动的荧幕上显示着“剩下”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