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舞叶贝贝

16、第十五章 藤条

　　“军师，您好，我是童信然，方便的话，我可以进来帮您打扫卫生吗？”童信然敲了敲门，机械的重复着几个小时内重复了十几遍的话。“童信然？进来吧！”里面的声音好像有些耳熟，信然也没有多想就开门进去了。
　　“童信然，果然是你？”里面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一脸玩味的看着童信然。“师傅。”童信然在看到范千鹤的一霎那本能的低下了头，放下了他的骄傲，是因为愧疚吧！
　　“童公子好记性，竟然还记得范某。”范千鹤看着童信然，什么滋味都有。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手把手教会的孩子，打心眼爱护过的孩子，也是一手毁了自己的孩子。
　　沉默，这时候聪明如童信然也会无措到不知怎么开口。“不好意思奥，鄙舍简陋，不敢麻烦童公子打扫，公子还是请回吧！”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童信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恍恍惚惚的走在训练场上，不知道撞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挨了多少骂，信然就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似的走着。
　　“信然，信然，童信然，童信然你给我站住！”从信然一出军师的营帐，英特就感到了他的不对劲，一路尾随着他，也不知道帮他陪了多少不是。
　　“童信然，你再走一步，你就不是我英特的兄弟！”莫名其妙的，信然就真的停下了脚步。英特松了一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信然你这是怎么了？是那个军师欺负你了吗？”
　　“没事的，英特王，麻烦可以让我一个人静静吗？”
　　“你叫我什么？”平时信然偶尔也会称他为英特王，不过那一般是玩笑话，今天这是怎么了？
　　“对不起！”虽然信然嘴里说着道歉的话，可两眼空洞无神，显然心思并不在这。
　　这样子的信然，还是他认识的那人吗？……
　　让信然彻底从见到范千鹤的事情中走出来的，是第二天他不知道听谁说了，因为他在春风楼闹了一场的缘故，小娟被人强行占有了。
　　那人好像说是，因为席锋一直有把自己所有的俸银都交给老鸨，所以老鸨答应一直帮他藏着小娟，平时即使是拉个小曲，小娟都会在黑色的面纱下再贴个丑陋的烧伤痕迹。
　　几乎一听到这个消息，信然就向席锋那飞奔了过去，却与同样风尘仆仆的康乐撞了个满怀。
　　“回去吧！席锋那我会有办法的。”康乐的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伤感。
　　信然这才注意到，将军的脸上、身上都沾上了鲜红的血迹，手上还提了个……天！竟然是手臂！
　　“席锋那怎么了？”“回禀将军，席百夫长他，他闹着要去给他妹妹报仇，几乎要拆了军医营帐，我们快拉不住了！”
　　“去，给我准备一根藤条，不要太粗。马上给我拿到军医营帐去。”
　　眼睁睁的看着康乐一行走了老远，信然才突然喊道：“将军……席百夫长他已经够可怜的了！”
　　“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平日里干净整洁的军医营此刻已经看不出原貌了，多数床铺、桌椅的被翻了个身，地上满是破碎的瓷片和木屑，看起来就像经历了一场大仗！
　　“将军！”刚刚还喊打喊杀的人们在看到康乐的瞬间安静了下来。
　　“嘭！”席锋红着眼睛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也不管地上是不是有他刚刚打碎的碗盘。“将军，放我出去吧！我就想去看看她，求您了！”

　　康乐皱着眉头，看着席锋膝盖上流下的嫣红，沉重的说：“都给我出去！”
　　“你给我起来！”“将军，可是……”“起来，如果你还是我的兵的话。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就出去，我绝不栏着！”此刻的康乐看起来格外的骇人，最终席锋还是选择乖乖的站了起来。
　　“这是欺负小娟的人的手臂，当然，我知道这根本就不能弥补什么，可是此刻我只能为你做到这样，可我可以跟你保证，绝不会让那人善终！然后……”好似出现回放似得，如刚刚席锋那样，康乐也重重的跪在了瓷片上，“席锋，我康乐要向你道歉！”
　　“将军！”席锋大惊，也跟着跪了下来，“将军不必这样，我知道将军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我……”
　　“别哭，席锋。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我道歉，一是我没有保护好小娟，昨天的事是我疏忽了！二是我一直没有实现当年答应你的事。因为我没有及时帮你们家洗冤，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不是这样的。我知道如果不是将军在帮我撑腰，凭我一个小小的百夫长根本就不可能保我妹妹这么多年的清白。而且如果不是将军的话，我现在也只是边疆的一位军奴！”
　　“席锋，你听我说，功不抵过，错了就是错了。错了，改了，你就还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现在我愿意接受你的任何惩罚！”
　　康乐见席锋一直在摇头，甚至有些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清自己说了些什么。
　　“那好吧，我自己看着办吧！”康乐无奈的脱了自己的上衣，他这将军当得，居然要为了下属自虐了，这是什么赶脚。
　　康乐拿起一块碎瓷片在自己身上样了样，感觉……应该会很痛！早知道带把刀来了，那玩意至少利一些！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康乐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席锋血迹斑斑的手。
　　“将军不要这样，席锋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席锋也顾不得手上的伤，惊慌的磕起头来。
　　康乐站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不停磕头的席锋，心里却是久久不能平静，他这个将军做的也太失败了吧！
　　“席锋，你跟了我几年了？”“回将军，6年了！”
　　“6年？6年你竟然还不了解我是什么人？席锋啊，是我做人太失败，还是你做人太糊涂。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25岁，却瘦小的跟个20出头的少年似得，偏偏一身的臭脾气，简直就是个见人就咬的疯狗。”
　　“是啊，如果不是将军，那个时候我大概就被打死了吧！”回忆起曾经的自己，席锋不由得苦笑出声。
　　“那好，我明确的告诉你，今天我要罚你，是因为你做错了五件事，至于是哪五件，一会我要你亲口告诉我！现在，你把裤子给我脱了！”
　　事实上，席锋只穿了一条宽大的病号裤，所以脱起来倒也简单。
　　康乐看着席锋臀部上血肉模糊的一片，拿起藤条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了起来！“将军，席锋皮糙肉厚的，不打紧的！”
　　“啪！”“呃！”清脆响亮的一下，打得坚强如席锋都忍不住轻叫了出声。
　　“说，犯了什么错。”
　　“我不该乱发脾气！”“啪！”“错，如果遇到这样的事，还没有脾气，我就不会浪费在这打你了！”
　　“我不该擅离岗位。”“啪！”“嘶！”“这个已经罚过了！”
　　“啪啪啪！”在席锋沉默的当下，康乐一连3藤条都抽在了席锋伤的最重的臀峰。
　　席锋一头冷汗，手肘撑着的木椅都发出了吱吱的响声。

　　“我不该鲁莽行事，事先不和将军商量！”终于康乐暂停了手中的藤条。
　　“原来你还知道做决定前要和我商量啊！那你说，这该怎么罚！”
　　“50不100下好了！”“啪！”“你以为你铁打的啊！10下，自己报数！”
　　这十下康乐打得又快又急，不过都避过了席锋受伤最重的地方，打完两人都虚汗淋漓了。奶奶的，这打人也是件力气活啊！
　　“继续，还有4件！”“将军，席锋，席锋真的不知道了，请将军明示，席锋愿意双倍受罚！”
　　康乐无奈，就你这样还双倍呢？“给你个提醒，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动手打你是因为什么事吗？”“对不起，席锋让您失望了，席锋不该自轻自贱，不知自爱的！请将军重罚！”
　　“你自己知道就好，为了这两条我打了你这么多次，怎么就不知道长记性呢！记着，我康乐的兵，不可能比任何人差！十下，一样，自己数。”
　　康乐挥起的藤条还没有落下，突然就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弯下了腰！“将军，将军，你怎么了！”“不关你的事，回去给我趴好！”奶奶的，鬼娘子的药这个时候给我起作用！
　　“将军！”席锋见将军疼的满头大汗的样子，急的草草拉上了裤子，打开门就大声吼道：“军医呢？让军医给我滚过来！”
　　“将军，您还是好好休息吧！席锋自己去刑房领罚。”“你敢！”康乐猛地抬起头，突兀的睁大了眼睛。自己什么时候得了沟通障碍了？
　　“将军，切勿乱动，等我等好好检查一下您的伤口，才可以找到病因！”“你们都给我出去，我要一个人静静！”“将军！”席锋担心的喊道。
　　“尤其是你，短时间内，不要让我见到你！”“将军！”席锋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将军生气了！
　　“席锋啊，席锋，你到底要我怎么说你。算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等你伤好了，我放你几天假，去好好陪陪小娟！小娟我已经另外帮她找了住处，也安排了人守着，你呢就放下心吧！”康乐叹了口气，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