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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会哭的小姑娘 阿萝是个“ ...

  •   阿萝是个傻姑娘。
      南麓村的村民都知道,莲冠山下柳氏养的小女儿,是个神志不清的。

      阿萝虽然是个傻姑娘,但容貌却是一等一的好,也不像寻常里见的傻子一般流涎眼散、疯疯癫癫,不往深里计较,那就是个娴静标致的女儿家。

      其实,说阿萝傻是有缘由的。
      阿萝的娘亲柳氏,当年是在莲冠山上的法缘寺生的阿萝,以及阿萝的双生哥哥。
      哥哥是个好的,被他娘亲顺顺利利地一生下来,便哭声清亮。连夜被法缘寺里的大和尚请进寺里接生的何婆子,是个经验老道的,她把阿萝的哥哥接了下来后,发现这产妇的情况不对劲,一探之下,竟是还有一个娃没出来。

      谁成想,柳氏在生双生子中的另一个时却难产了。这一难产,便足足难产了两个时辰。饶是何婆子在南麓村干了近半辈子的接生行当,也不由心里犯虚、身上淌汗。终于生下来的阿萝折腾去了柳氏的半条命,当柳氏得知这孩子终于顺利产下,便体力不支地昏睡过去。何婆子见了,连忙探了探柳氏的鼻息,还好仍是活着的。这女人生孩子可是一遭大险,这小娘子身姿柔弱,却能熬过这两个时辰有余的劫难,必是佛祖保佑啊。
      何婆子心里默念了句“佛祖保佑,阿弥陀佛”,便发现了手里刚落下的小娃娃的不对劲儿:她没有声儿……

      小阿萝没有哭,只一双乌滴滴的大眼睛带着一丝困倦盯着禅房上的“佛”字直瞧。何婆子还以为这个小东西不着气了,提起阿萝的两只小脚丫,冲着她的小屁-股-蛋-子就是两巴掌过去。常年务农持家的何婆子,手劲儿可是足的,没想到小家伙还是没哭,只是皱了皱小鼻子,然后对着朝她下此狠手的婆子困顿地眨了眨眼,不顾天、不顾地地睡了起来,还在梦里吐起了小泡泡…

      跟着何婆子一起来的是她的儿媳妇王氏。王氏年轻,前年她十六岁嫁到何家,去年刚给家里添了个大胖小子,如今奶-水也还没断。婆母给柳氏接生时,她便在一旁打打下手,柳氏后来难产,也是王氏抱着、喂着、哄着头先出来的哥儿。
      婆媳俩忙活了这一晚上,虽有艰险,但最终柳氏母子三人平安,她们也总算是功德圆满了。

      ……

      法缘寺的主持了凡大师,是个佛法精深、广施善行的高僧。除夕夜,快要临盆的柳氏倒在了法缘寺大门前的青石板前,大师没有拘泥于所谓的“佛门清净”,将柳氏安置在空置的禅房内,并派遣弟子连夜赶去山下的南麓村,请来了一位产婆。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凡大师这些年救过的人又何止柳氏母子三人,故而,了凡大师及法缘寺在这一带的声望极高。
      正因如此,虽是大年夜,但一听是法缘寺的了凡主持有请,本在守岁的何婆子连忙带着儿媳妇到了寺中……

      柳氏平安生产之后,便在法缘寺修养了一个月。期间,王氏帮着照料了不少。待柳氏出了月子,法缘寺里的大和尚们也送佛送到西,为这孤儿寡母在莲冠山下不远处建了所茅草屋子,且算有个安身之地。

      柳氏向法缘寺辞行这天,才是第二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活佛了凡。柳氏抱着儿子,对着了凡自是一番行礼感激。大慈大悲的了凡高僧平静地转着手里的紫檀佛珠,言道“女施主不必如此”后,看向了柳氏怀里的孩子,神色才微有震动:“此子佛缘不浅。”
      柳氏面上讶异,纤弱的手臂不禁抱紧了孩子。

      一旁帮忙抱着阿萝的王氏,轻轻摇着怀里打着呵欠又开始犯困的阿萝,对了凡恭敬地说道:“主持大师也看看这个孩子吧。”
      “此女,与佛有缘,如今虽神智未开,却是有大造化的。”了凡闭了闭眼,仿佛已经看透阿萝的一生,“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听到活佛说这女娃娃神智未开,王氏心里一嘀咕:难不成,这水灵灵的女娃娃是个傻的?王氏瞅瞅阿萝的酣睡劲儿,不由想到小阿萝不同于寻常娃娃的地方——她不会哭!

      ……

      柳氏非南麓村本地人,据月子里照顾她的王氏所说,柳氏是个可怜之人。柳氏的丈夫半年多前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封信说是要出一趟东海。而柳氏寻夫心切,靠着丈夫留下来的家当,一个女人家怀着身孕易服出行,硬是从北边寻到这里。这听起来十分离奇,只是不知道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柳氏,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从南麓村东行不足十里路,便是东海最大的海港了,而要想从那里去往中原腹地,南麓村外的官道是必经之地。

      柳氏决定就在南麓村住下来,等她的夫君。

      莲冠山一带,基本都是善男信女,南麓村中也未有什么险恶之人为难这孤儿寡母三人。只是妇人多舌,没有多久,阿萝是个傻子的传言,南麓村已无人不知。不过,大部分乡亲对柳氏却愈发可怜同情起来,也对她多有关照。

      其中,王氏待柳氏就如同姐妹般。
      王氏对柳氏有愧,当年若不是她与村中妇人闲聊时,无意中提起了凡大师的话,关于阿萝是傻子的说法也不会弄得南麓村里人尽皆知。可是柳氏却并未多曾怪罪她,也待王氏好。王氏虽是个山野村妇,但也能瞧得出柳氏不同与她们南麓村里其她妇人的修养气度。有柳氏教养,想必阿萝长大后也不会是个差的,更何况柳氏貌美,阿萝也必不会差到哪里去…只是,可惜了…不过活佛说了,阿萝是个有大造化的人物。

      ……

      阿萝长到五岁的时候,法缘寺的主持收了她哥哥做弟子。阿萝的娘虽然舍得不儿子,却也是叹了一句后,同意了这事。

      阿萝的哥哥小名水生,大名风明泽。据柳氏说,这大名,是他们没见过的爹早早就取好的。阿萝当然也有大名,可是娘亲和村里人都习惯叫她阿萝了,就像大家也都习惯叫阿萝的哥哥水生,叫王氏的儿子虎子。

      不过,现在哥哥有了个新名字,阿娘说那是法号,叫净尘。阿萝也想跟哥哥一样,要个法号,一直不爱说话的阿萝第一次主动开口,竟是为了取个法号。

      柳氏瞧着抿着唇,懵懂又认真地要法号的闺女,笑骂了一句“傻姑娘”。

      听到阿娘说她“傻”,阿萝又不说话了。老实说,她有些想哥哥了,哥哥就从来不会说她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会哭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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